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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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問言心中警鈴大作, 以他並不準確的雷達來感受了一下那個新來的設計——是gay!

他非常草率地做了如此的判斷,然後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麽來攪局。

他快速取完餐,無視其他人的邀請, 直接走過去, 到了餘歇他們的餐桌邊。

餘歇看著他過來還在想:應該不會是來和我拼桌的。

然而,就是。

沈問言十分紳士地問餘歇:“這兒還有人嗎?”

四人桌,現在坐了兩位, 沈問言眼巴巴地等著餘歇的回應。

和穆仰頭看著突然過來的男人, 打量了一下, 看到了對方胸前掛著的工作牌。

是總監。

他們公司一共有三個總監, 每個總監分管二到三個不同的部門,和穆來之前做足了功課,此刻意識到,這位姓沈的總監應該就是分管他們部門的。

餘歇說:“沒人。”

沈問言笑得特官方:“那我就跟你們拼桌了。”

他把餐盤放下, 拉開餘歇身邊的那把椅子,心情愉悅地坐了下來。

沈問言一坐下就看向了對面的人, 餘歇見狀趕緊給他們介紹:“和穆, 這是沈總監。”

和穆是個有眼力見兒又挺會為人處世的年輕人,立刻微微起身問好。

“和穆是今天新來的同事,”餘歇覺得自己真夠累的,午休時間都不得閑, “在我們組, 負責設計。”

沈問言聽著餘歇給他介紹,又看看這位和穆,越看越覺得對方是他的情敵。

想很多的沈總這個中午沒能好好享用午餐,心思都放在情敵身上了——長得挺帥的,挺會說話的, 挺愛笑也挺能逗餘歇開心。

沈問言一直在觀察對方,但他覺得,餘歇應該不會喜歡這種小年輕。

餘歇喜歡的,應該是那種成熟穩重事業有成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男人。

比如,他沈問言。

午休回去之後,沈問言還特意觀察了一下這新來的同事坐在那裏,一看他竟然就坐在餘歇身後,緊張勁兒又來了。

近水樓臺先得月,本以為自己已經離得很近,卻沒想到,這次來了個更近的。

沈問言開始有了危機意識,他覺得是時候主動出擊了。

正琢磨怎麽出擊呢,新的工作安排來了,明天下午沈問言就得出差,一走就是三天。

沈問言雖然私底下有時候經常會讓人懷疑這人智力到底有沒有問題,可在工作方面,從來都認真嚴謹也明白不能因為一些個人的問題耽誤了正事兒,所以,怨念歸怨念,該出的差還是得出。

就這樣,沈問言滿腹憂愁地坐著飛機去了兩千公裏之外,留下餘歇跟他的“情敵”朝夕相處。

出差的幾天,沈問言白天努力燃燒生命去工作,晚上回到酒店繼續努力燃燒生命幻想這一天餘歇都在做什麽。

他不敢每天都給對方發信息,怕餘歇覺得煩,於是大晚上睡不著覺就一遍一遍地看他保存在手機裏的那些截圖。

之前餘歇還沒把QQ空間鎖起來的時候,沈問言看完了他所有的日記,那些寫於十幾年前的日記把沈問言的心肝肺都給紮爛了。

那時候還沈浸在45度仰望天空的悲傷情緒裏的餘歇寫下的那些文字,讓十幾年後已經三十歲的成熟男人沈問言在好幾個夜晚酸了鼻子。

沈問言到現在其實也並不知道這些日記都是餘歇寫給他一個人看的,他不知道別人都沒法點進來甚至不會顯示在界面上。

那時候沈問言鬼使神差地看一篇截圖一篇,想的是萬一哪天手機無法聯網他又想重新看看的時候,有截圖會方便些。

後來沈問言特別慶幸自己的這個舉動,因為那次同學聚會之後不久他再點進去的時候發現,餘歇把整個QQ空間都給鎖上了。

沈問言不知道對方這個行為是不是有意針對他,可是沒關系,他還有截圖呢。

餘歇的日記一共就那麽幾篇,寫的都是青春期少年暗戀那點事。

沈問言全當做是寫給自己的,看著餘歇用情那麽深,再想想自己當初拒絕對方時候的場景,覺得他可太狠心了。

懊惱,懊惱得腸子都快攪在一起了。

這幾篇日記沈問言都快背下來了,每次看到最後那一篇,餘歇說不再等他了,不再喜歡他了,他就難受。

這人啊,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這幾個晚上他都是看著餘歇的日記睡著的,又翻出手機裏唯一下載的歌曲反覆地聽,就是那首《我一直都在》。

餘歇當年太悲情了,沈問言心疼得不行。

出差的最後一天,沈問言還是給餘歇發了信息: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在這邊讀的大學?

沈問言沒在公司的這幾天,餘歇也沒閑著,被趙經理派出去跟著項目組在外面折騰,幾乎24小時待命地工作著。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趙經理對他的另一種“報覆”,但餘歇也真的無力反抗,畢竟,這項目確實是他們在做的。

沈問言的消息是下午三點發來的,這時候沈問言已經徹底忙完,回程的機票是晚上八點,他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出去轉轉,而他“轉轉”的目的地就是餘歇曾經就讀的大學。

這是沈問言第一次來這座城市。

南方城市跟北方城市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四月末,北方才將將入春,南方卻已經大踏步走進了夏天。

陽光很好,空氣也不錯,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上學,路上行人和車輛也不算多。

沈問言打車前往那座大學,他想去看看十八歲到二十五歲之間的餘歇生活在什麽樣的環境中。

餘歇本科跟研究生都是在那裏讀的,沈問言很好奇,或許沿著對方走過的路真的能尋找到蛛絲馬跡。

沈問言去追尋餘歇逝去的青春時,餘歇本人正在活動現場吃面包。

他坐在後臺,開著電腦,盯著監視器,一個面包三口吃完,噎了個半死。

活動開始了,基本上沒他什麽事兒了,他看了眼手機,這才想起,他並不知道沈問言去哪裏出差了,倆人這幾天都沒怎麽聯系。

有時候人的心情就是很奇怪,忙起來想不到,空下來一聯系,就恨不得立刻坐一起聊它個一天一夜。

餘歇倒是沒那麽想沈問言,只是被對方這麽一提起,覺得此時此刻,那個時期的自己跟沈問言有了某種不能言說的奇妙聯系。

他握著手機,突然間幻想大學時代的自己抱著一摞書一邊抱怨課程多一邊路過了正面走來、西裝革履的沈問言。

這種時光穿插的感覺,還挺浪漫的。

想這些的時候,餘歇並不知道沈問言去了自己的學校,等到他回覆對方的時候,沈問言的照片也幾乎是同時發了過來。

沈問言拍的是餘歇上學時每天都在走的一條林蔭小路,這個季節樹已經枝繁葉茂,陽光斑駁地灑下來,落在紅磚路面上,落在行走的學生肩膀上。

餘歇看得有些出神,他很意外,沈問言竟然真的去了。

沈問言說:校園蠻漂亮的。

是很漂亮。

剛上大學的時候,餘歇很喜歡一個人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走,他總是一邊走一邊聽著歌,想象著要是能在某個轉角遇見沈問言就好了。

那是他最後一段整天想著沈問言的日子,再後來就開始克制,盡可能不去回憶對方。

沈問言去了籃球場,站在遠處看那些男生打籃球。

他問餘歇:你上大學的時候喜歡打籃球嗎?

高中那會兒沈問言特別喜歡打籃球,有時候課間的十分鐘也會出去玩一會兒。

但當時的餘歇更喜歡踢足球,只不過學校足球場因為鋪了草坪,不讓去,後來就漸漸不怎麽踢了。

餘歇給他回覆:不經常打,但球技不錯,我還是學校籃球隊的。

沈問言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大學生,他們穿著單薄的球衣,而他襯衫西褲,手臂上還搭著西裝外套。

他想象那其中有餘歇,對方長胳膊長腿的,帶球過人,一躍而起直接扣籃。

很帥很瀟灑。

沈問言跟餘歇說:好久沒打球了,以後有機會一起打一場?

餘歇手裏還攥著面包的包裝袋,看見這條消息的時候笑了笑,回覆了一個“好”字。

高中那時候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體育課上偷看沈問言打籃球,當時沈問言是他們班個子最高的,一米八七的大小夥子,長得帥籃球打得也好,在一堆人裏,就數他最搶眼。

那會兒餘歇是不太敢跟沈問言一起打籃球的,不是因為技不如人,而是曾經那次無意的碰撞之後,他很怕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穿,於是只敢躲起來偷偷看,或者想打球了,自己找別人去另一邊。

餘歇覺得沈問言挺煩人的,都過去這麽多年的事兒了,竟然又勾著他回憶。

沈問言看到餘歇的回覆之後,打開手機的備忘錄,在一個被命名為“願望清單”的備忘錄裏又加上了一條:跟餘歇打籃球。

這條備忘錄上面寫的也都是關於餘歇的事情:邀請餘歇來家裏吃鹵肉飯、跟餘歇去吃他想嘗試的餐廳、偷偷換掉餘歇難喝的咖啡、盡快想起餘歇說的玻璃蘋果是什麽……

沈問言是真的用心了,他記下了兩人重逢之後的很多細節。

在戀愛和追求別人這件事上,沈問言覺得自己出奇的笨拙,但笨就笨吧,天道酬勤,天道應該也會酬一個真誠的笨蛋。

在十幾年的空白之後,沈問言後知後覺地想要無限靠近餘歇,他不得要領,只能這樣亦步亦趨地往前走。

沈問言一直在餘歇的學校逛到傍晚,離開的時候還在想,或許未來的某天可以讓餘歇陪他再來這裏走一圈。

這也是個心願,不知道能不能實現。

沈問言去酒店取了行李,退了房,在機場等待登機的時候,又給餘歇發信息:準備回去了,明天見。

此時餘歇的微信正用電腦登錄,而他的筆記本電腦就那麽擺在辦公桌上。

從外面回來的餘歇要繼續加班,這會兒他去了廁所,跟他一起加班的和穆回頭時剛好看到了這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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