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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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問他,“你認識顧長希呀?”

容磊搖頭,“……我以前一個朋友認識他。”

又是忙碌的一天。

顧長希接過秘書送來的咖啡,交代了幾句公事。

秘書意欲離開時,他問,“容磊的遺書……在那個小九手上?”

跟上了老板的跳躍思維,秘書點頭回答,“是的。”

顧長希喝了一口咖啡,“我想看一看那封遺書。你去安排。”

7.

小九覺得雙肺要氣炸了。

蛋糕店的生意好,他忙裏偷閑到後巷裏抽根煙,就接到了一個讓他無比惡心的電話。

是顧長希的秘書打來的,客客氣氣地說——顧先生想看一看容磊先生之前留下的遺書,您可以開一個價。

小九扔掉煙,朝電話大吼,“你叫顧長希去吃屎!”

音量太大,隔壁的黃狗阿財被嚇得汪汪叫。

小九用力按下“結束”鍵。

然後秘書來店裏了。

店裏有客人有員工,小九發作不得,對方又不肯移步人少的地方,他只能憋著氣聽對方說,“抱歉,請別讓我難做。”

對方不過是個打工的,說再多也白搭。

“我要見顧長希!”小九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這個我可以安排。”

小九沒有告訴木頭和容磊實話,只說自己要去看貨源,晚上不回去吃飯了雲雲。

秘書帶他來到市內某五星級酒店。

到達指定樓層後,秘書說了一句,顧先生正在開會,請稍等片刻。便丟小九一個人在偌大的休息室裏等著。

那姓顧的不會耍我玩兒吧?不會故意坑我來這兒然後找容磊麻煩吧?

小九越想越心焦,正想跑路時,秘書出現了,“請隨我來見顧先生吧。”

顧長希可能是真的剛剛才開完會。長長的會議桌上還有文件沒收拾好,頭頂數盞水晶吊燈馬力全開,耀眼得讓小九幾乎睜不開眼。

“聽說你要見我?”坐在會議桌一端的顧長希放下茶杯,看向站著的小九。

“是你有求於我,不要說得自己高高在上!”小九走過去,“你已經害得容磊自殺,他好不容易活過來開始新生活,你就不要陰魂不散!”

顧長希好整以暇地看他,沒有說話。

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真的很讓人討厭。以前容磊曾介紹過他們認識,第一眼看到顧長希時,小九就打從心底不待見他。

太作了。以為全世界都是他的。

“你聽到我說話沒?!”

“我只要容磊的遺書。你可以開條件。”

“條件就是你去死!”小九一直都想找機會說這句話。“你親手殺了以前的容磊。現在又發什麽神經要他的遺書?你有資格麽?!”

“他躺在ICU裏不省人事時,你在哪裏風流快活?!你是不是怕了?後悔了?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這邊廂的顧長希,表情波瀾不驚,“你的條件?”

太氣人了!

“我怎麽都不會把遺書給你的!”

顧長希喝了一口咖啡,“我再問一次,條件?”

“我再說一次,怎麽都不給!”

茶杯觸及杯碟時,有輕輕的聲響。

顧長希看向對方,“你的蛋糕店曾經遭遇過財政困難,……還想再來一次?”

小九一驚,睜大眼睛,“……是你?當初是你在背後搞的鬼?!為什麽?因為容磊不討你歡心了,所以連帶他的朋友你也不放過麽?你的心究竟黑成怎樣?!”

沒理會他說的話,顧長希低頭看手機,“永芳街321號6號鋪,你說,這是哪裏呢?”

那是木頭的家具店。

“還有五裏巷4號502號房,這裏又是哪裏呢?”

那是他和木頭和容磊的家!

小九一時說不出話。

顧長希慢慢站起來,“現在我不跟你談條件了。我是命令你,我要容磊的遺書。否則……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

“……為什麽?”小九怒極反而平靜了,“為什麽你非要容磊的遺書不可?”

“這與你無關。”

“你就不怕容磊知道你的所作所為?”

“他已經失憶了。知道又如何?”

小九握緊了拳頭。力量對比太懸殊了。自己根本什麽都做不到!當時蛋糕店幾近倒閉,而現在,他也任由這個jian人擺布!

選了木頭和容磊都不在家的時間,小九找出遺書,到約定地點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給。”心不甘情不願。

顧長希接過很輕的一個信封。

打開,裏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

是容磊的字跡。他寫的不多。

第一段交代了錢的事情。

第二段是希望小九把他葬在老房子裏。

“那裏承載著我最初,與最終的快樂。請把我葬在那棵枯萎的樹下,有朝一日,我可以再看見螢火蟲。”

第三段,只有一行。

“小九,不要埋怨長希。這是我的選擇,與他無關。答應我,別去打擾他。”

看完,顧長希將紙放回信封中,收入西裝內袋中。

“餵,你看完就還給我!”小九伸手想搶,但顧長希學過防身術,一把抓住他的手。“報酬我會給你。下車。”

“你怎麽能這樣?!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下車!”顧長希微微瞇了瞇眼,渾身是一股淩厲的氣勢。

小九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執行命令;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站在車外,車子已經開走。

他狠狠跺腳,“我真沒用!”

8.

小九回到家裏,木頭已經回來。

“回來啦?”木頭出來迎接他。

“……容磊回來了麽?”

“沒呢。”

小九“哇”一聲哭著撲向木頭。

“怎麽了?”木頭一手摟著他,一手摸著他的頭發。

“容磊的遺書沒了……”

“?你不是收得好好的麽?”

“被jian人搶走了……”自己真沒種,也就只能在背後這麽罵他,看見真人只有吃癟的份!

“……”

木頭把溫水遞給剛哭完的小九。

小九接過,仍然恨恨,“顧長希不得好死!之前差點讓我破產,現在又搶了容磊的遺書!說他人渣已經算擡舉他了!”

木頭給他揉心口,“你這樣只是氣壞自己,樂了別人。別氣了,啊?”

小九一直不待見顧長希,眼裏看到的永遠是對方作惡多端的模樣。木頭稍微冷靜點,察覺出一些可能不合邏輯的地方:第一,小九的店遇到問題時,容磊和顧長希還在一起的;當然,不排除那個時候顧長希已經厭倦容磊了。第二,像顧長希這種高高在上、日理萬機的人,會特意在厭倦情人之後還對情人的朋友下手麽?當然,這一點,說不定真的是有錢人的惡趣味,這就不得而知了。

“木頭,你說我該不該跟容磊說呢?”小九向情人投去求救目光。

現在的容磊其實並不知道遺書的存在。但眼下遺書被搶走了,他這個原作者是否該被告知一聲呢?

“……先不說吧。”木頭做決定。

要是說了,不知道會不會節外生枝。容磊接下來的人生,不應該再與顧長希有交集。

容磊決定辭去泊車小弟的工作。

不是這份工作有什麽問題,而是……同事們看待他的目光。

自從那晚被顧長希叫去“陪我走走”後,大家對他的態度裏就多了一絲打量和探究。

盡管他已解釋過自己和對方不熟,但那也被大部分人看作是一種低調的說辭。

現在這個社會,拼爹拼媽拼關系,人人爭得頭破血流。

在別人眼裏,他已經得到了大人物的金光加持,不可同日而語。

有人說他被顧長希看上,已經被包養;有人說他其實是顧長希的親戚,特地來嘗一嘗打工的滋味;還有人說……

這些背地裏的流言,一絲不落地鉆進容磊的耳朵裏。

容磊覺得很無奈,最後選擇辭職。

泊車小弟不過臨時工,說走就可以走,連合同都沒有。

這晚,容磊與下一班的交接完,換好衣服離開了酒店。

容磊擡頭看著夜空,輕嘆一聲。

一顆心空蕩蕩的,沒有追求,沒有著落。

說他對失憶之前完全無感,也不準確。至少他感知得到心的重量。

以前,他的心一定裝滿了東西,沈甸甸的,有力,支撐得起他的世界;但目前,他的心很輕,是那種被清空重來的輕,頗有燒殺搶掠過後的狼藉與驚悸。

容磊心不在焉,等他回神過來,已經走進了一條老街,兩邊的商鋪基本都收攤了,只剩一兩家店。

其中一家是花店,綽綽花影像夜色中的萬花筒。

容磊走近,聞到淡淡花香。

店主是一個看起來挺粗獷的大叔,聽見有聲響,從修剪盆栽的工作中擡起頭,看了一眼容磊。

“……這裏的花怎麽賣?”容磊下意識表明自己身份無害。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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