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部是仙俠劇。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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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微笑起來。

他也笑了。

鏡頭定格在兩人相視而笑的這一幕。

“我喜歡你”的廣告,很快便在各大衛視登陸了。

廠商能請到江泓,自然財大氣粗。

於是,黃金檔的廣告幾乎被“我喜歡你”承包了。

“江水”們抱著遙控器,等著看男神。

她們驚訝地發現,江泓帥得天怒人怨,而胡姝,在他身邊居然也沒有很遜色。

她模樣清純,笑起來又甜又無辜。

旋轉木馬上,她望著他,眼裏是全心全意的愛慕。

聽到他說:“我喜歡你。”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泓胡姝#,再次沖上了熱搜第一。

“我不管,老公是在對我說‘我喜歡你’。[淚][淚]”

“胡姝真好看,她站在江泓身邊,我居然不嫉妒……”

“廣告好甜啊[色],看得我都想戀愛了。[心]”

熱度久久不降,《雲棲山》借著這股東風,也上了一次熱搜。

大街上的少男少女,“我喜歡你”更是人手一支。

胡姝發現,自己居然有粉絲群了。

粉絲群叫“小狐貍”。

她們發起了#胡姝#的單人話題,將《蔚藍海》中一些鏡頭做成動圖,放在首頁安利。

胡姝沒有微博,主頁也有了穩定的流量。

“小狐貍”們成天哀嚎:囡囡什麽時候開微博啊。

那天,易笑和她微信閑聊,建議她開通微博。

“總是需要的,對不對?你最近勢頭很好,借著這股東風先積攢一些粉絲。”

她很苦惱:“可是我想當一個演技派啊。”

隔著屏幕,他笑出了聲。

胡姝說:“你也知道,我這人臉皮薄,心理素質不太好……”

她按了發送,又說:“這個時候開微博,一定還是惡評居多。”

“看你怎麽想了。”他回覆,“想在娛樂圈待得長久,就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無論如何,不要關閉微博評論,一旦關閉,就再也沒有勇氣打開了。”

“我知道了,謝謝你。”

胡姝想了又想,決定開通。

實名認證後,她發了第一條微博。

“大家好,我是胡姝。”

發博前,她還擔心會不會無人問津,過了半小時再看,評論破千了。

“冰激淩女孩,你好,你很漂亮。”

“情敵你好。[喵喵]”

“情敵,我們家發大水關註你啦[哆啦A夢吃驚],快回關啊![哆啦A夢害怕]”

嗯?

江泓關註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想吃冰激淩……

☆、是非

胡姝在微博搜索裏輸入“江泓”。

他果然多了一條關註,打開後,正是她的大名。

她立刻進行了回關。

易笑、關情、郭昭昭也與她陸續互關。

關情經歷了上次的事,對郭昭昭十分鄙夷,從來不和她說話。

郭昭昭也不在意。

她一有機會,依然纏著胡姝。

胡姝開始有心結,後來想了想,她也是沒辦法吧。

她一無背景二無金錢,容貌也不是頂級的,想在這個圈子混出頭,太難了。

有些事情,是胡姝的底線,她不會去碰。

不代表她不能理解別人。

她對郭昭昭的態度和從前一樣,沒有任何分別。

時間過得很快,《雲棲山》即將殺青。

胡姝收到了一份合同。

“簽約?”

宋安平點頭:“耀星公司想和你簽約。”

密密匝匝的條款,看了眼睛疼。

“宋姐,你覺得呢?”

她沒細看,放到一邊。

宋安平說:“我覺得不太合適。耀星是個剛上市的小公司,《雲棲山》是第一部劇,成績還是未知數。這合同我看了——”

她示意胡姝翻到第三頁。

“分成嚴重不成比,對藝人太苛刻。”

胡姝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簽?”

她也不想簽約。

她演戲是出於興趣,不是經濟的壓力,一切隨心。有了公司,恐怕就不能這麽自由了。

宋安平說:“簽約也有好處,公司會為你找專業團隊,自帶攝影、梳化,也能營銷造勢,幫你反黑。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

胡姝沈吟了一會兒。

“先放著吧。”她說,“我要想一想。”

唐瑤已經在法國了,胡姝打電話問她。

不出所料,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你就做個自由戶好了,簽約太麻煩。”

胡姝覺得,唐瑤最希望她退出娛樂圈,而不是做個自由戶。

拿不定主意啊。

晚上,胡姝和江流聊微信,提到這件事。

江流說:“我聽說了,你和郭昭昭都收到了合同。”

“關情沒有嗎?”

江流回覆:“她得罪了趙總,耀星不敢簽她。”

“你怎麽看,我該簽約嗎?”

“我又不是元芳,問我怎麽看……你為什麽不問我哥呢?”

“啊?”

“有什麽好驚訝的?”

江流不等她反應,又飛快地打來一行字。

“我哥才是圈內人,他看得更清楚。我不過是個化妝師,很多內|幕都不了解。”

“他那麽多工作,我怎麽好意思打擾他?”

這次,江流遲遲沒有回覆。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動著兩個字:“江流”。

胡姝接起電話:“阿流?”

“是我。”江泓說。

她嚇了一大跳:“啊……哎?”

“阿流說,你有事要問我。”

這個自作主張的,又坑她。

她定了定神:“是這麽回事……”

她將耀星要和她簽約的事情匆匆地說了一遍。

“你是問我的意見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說:“我建議不要。耀星剛起步,缺乏經驗,也沒有資源,不適合長期發展。”

還有一句話他沒說——這家公司的導演有拉女演員陪酒的不良記錄,她如果簽約,糟心事兒一定不少。

她一秒鐘也沒猶豫:“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低笑了兩聲:“你很相信我?”

“當然。”她沒聽出他的調侃之意,“有很多事,我都要謝謝你。”

受傷是他幫忙,熱搜影響是他化解,冰激淩廣告是他的推薦……

不知不覺,他已經幫了她那麽多了。

她很幸運,第二部戲便結識了他。

不知道《雲棲山》殺青後,他們還有沒有第二次合作的機會了。

“人非草木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

她既幸運,又不幸。

和他相處的過程中,她提醒了自己很多次。

不要喜歡上他。

沒用。

她在片場,看不到他的身影會左顧右盼;他一出現,便心跳加速;和他拍親密戲份,完全手足無措。

對著江泓半年,沒哪個雌性生物能做到不心動吧。

還好,陷得不深。

胡姝將頭埋在枕頭裏,籲出一口氣。

他還在說話。

“真想謝我,改天請我喝酒吧。”

她笑起來:“好啊。”

一個禮拜後,《雲棲山》殺青了。

接下來是漫長的制作期。

仙俠劇,特效部分不容忽視。劇組請了專業團隊,慢慢磨特效。

胡姝睡了三天。

神清氣爽,再世為人。

借著冰激淩廣告的熱度,她又接到一些劇本。

宋安平看了,建議她再等等。

胡姝去上課了。

她還是表演系專業的學生呢。

為了拍戲,請了半年的假。

對這個專業來說,這很平常,但她依然不想放棄學習的機會。

同學們態度各異。

正如她以前遇到的人那樣,一部分對她大獻殷勤,一部分則不理不睬。

哦,她們都是女生。

這半年,她又漂亮許多。

男生見了她,都會臉紅。

上次,她在座位邊看書,幾個男生偷拍她。

她感覺到什麽,擡頭看。

男生們急忙收了手機。

他們回去翻照片,看到一張,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她桌上亂糟糟地堆滿了雜物,陽光一照,成了一片模糊的暖黃色。

她擡頭,凝視著鏡頭。

眼瞳烏黑,清澈見底。

好像直接看見了他們的心。

他們將這張照片上傳到微博,引發了一次#胡姝 校花#的熱搜。

“演員還是不一樣。”

“這比什麽‘校花女神’強多了。”

“是我的錯覺嗎,她好像更漂亮了?”

“小狐貍”們很驕傲。

沒路透,沒曝光,沒新劇,這樣也能上熱搜!

別人熱搜靠炒作,她們家愛豆靠顏值!

熱搜從五十名開外一路攀爬,很快到了第十。

停留了幾分鐘,便消失不見了。

“有人撤了你的熱搜。”宋安平說。

她面色凝重,丟來一只手機。

娛樂新聞第三條:耍大牌?新人胡姝疑帶資進組。

胡姝看到題目便懵了。

耍大牌……是說她?

她將通稿瀏覽了一遍,稿子很短,內容卻不簡單。

差不多是她出道以來,全部黑料的總結。

帶資進組、因演技不佳被賀震內涵、在《雲棲山》劇組耍大牌、倒貼江泓炒作cp。

胡姝看下來,出了一手心冷汗。

她畢竟是個小姑娘,沒經歷過大的陣仗。

“這……怎麽回事?”她指著屏幕,結結巴巴。

宋安平說:“最近你勢頭太猛,不知道多少人在眼紅。今天,熱搜撤得這麽快,一定是有人在操控。”

她說:“我還有一個猜測……”

“什麽?”

宋安平嘆氣:“你不是拒絕了耀星的簽約嗎?有可能是他們在蓄意報覆。”

她立即否定:“不會的。我和劇組的人相處得很好,只是不簽約,他們不至於發通稿黑我。”

宋安平見她一派天真,也不再多說。

她提醒:“可能會上熱搜。”

胡姝點頭。

不錯。

黑她的人是下了重手的,娛樂新聞首頁,想忽視都很難。

果然,到了下午,#胡姝 耍大牌#便上了熱搜。

評論五花八門。

小狐貍們據理力爭。

這年頭,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說胡姝耍大牌,有什麽證據?

另一批人則半信半疑。

“空穴不來風啊……”

“賀震和她合作過,就不喜歡她,人品問題誰說得清楚?”

“帶資進組是真的吧,一個新人,資源那麽好?”

#胡姝 校花#的熱搜幾乎秒撤,#胡姝 耍大牌#卻一路攀爬,很快到了熱搜第六。

宋安平的手機響了。

“餵?”

“是宋小姐吧。”那人很客氣,“我們想再跟你談一下簽約的事情。”

宋安平不動聲色,將免提打開。

“你是耀星的人?”

那人笑了:“宋小姐很聰明啊。”

“你想怎麽談?”

宋安平邊說話,邊掃了胡姝一眼。

小姑娘目瞪口呆。

她太單純了,上了這一課,有好有壞。

“你再考慮一下吧。”他慢條斯理地說,“她一個新人,需要團隊保護,單槍匹馬是不行的。”

宋安平開門見山:“熱搜是你們的手筆?”

“怎麽會呢?”他笑,“熱搜不是我們買的,但我們能撤。宋小姐,你要是同意簽約,五分鐘之內,我們把這個熱搜撤下來。”

宋安平看向胡姝。

胡姝奪過手機。

“不用了,讓它掛著吧,清者自清。”

她說。

“胡小姐?餵——餵——”

胡姝按了掛斷鍵。

她坐下來,氣得雙手發抖。

宋安平斟了一杯白蘭地遞給她。

“喝點兒,鎮靜一下。”

胡姝迷惑地說:“怎麽會……為什麽……”

她不明白。

進組以來,她和他們相處得很愉快。

她一直覺得,遇上這個公司,自己很幸運。

直到剛才。

宋安平組織言語,想好好教導她一番。

胡姝的手機“叮咚”一震。

她舉起屏幕看,居然是江泓發來的消息。

“要不要出來?你還欠我一頓酒。”

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在娛樂圈,被黑是難免的~

作者君也有個想好好保護的愛豆。

看到她被黑,總是很心疼。

但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醉酒

宋安平問:“是誰?”

“啊……是阿流。”胡姝心虛地回答。

她收起手機,可憐兮兮地:“宋姐,阿流約我出去,我能去嗎?”

“去吧。”宋安平想了想,說,“她在這個時間約你,說不定是知道了什麽。”

胡姝沖進房間去換衣服了。

一邊換,一邊回覆:“好啊,去哪裏?”

“我家。”江泓回答。

哎?

不太方便吧?

胡姝看一眼時間,8:30。

她回覆:“會不會打擾你?”

“不會。”

胡姝一想,也是。

小區很安全。

出門容易被偷拍。

“好~”

她回覆了一個字,忙著在臉上塗塗抹抹。

江家。

小楊正生氣呢。

“耀星太不是東西了,這麽對付一個小姑娘!胡小姐從來笑臉迎人,什麽時候耍過大牌?”

江泓正喝水,咽下去後說:“是很無恥。”

他很少這樣用詞。

小楊擡頭:“江哥,你有辦法沒?”

“沒有。”江泓說,“你也看了,新聞說她倒貼我炒作cp。我如果出手,只會把局面變得更亂。”

小楊不說話了。

無良媒體,不講道理啊。

想當初,是江泓發了胡姝的照片,也是他先關註了胡姝的微博。

要說倒貼,也是他倒貼。

當然,這話他只敢想一想,絕不敢說出來。

江泓擡腕看表。

“別急啊江哥。”小楊笑了,“女生嘛,出門見人,不折騰一個小時是不行的。時間越長,證明她越重視你。”

他不可思議:“一個小時?她們都用來幹嘛?”

“我也問過我女朋友。”小楊攤手,“她說:‘說了你也不懂’。”

這時,樓下的門鈴響了。

小楊沖下樓梯:“來了!”

門被打開,胡姝果然武裝到了牙齒。

她化了淡妝,身上是簡單的白T和牛仔褲,牛仔褲繃得緊,腿細長筆直。

小楊大叫:“江哥,胡小姐來啦!”

江泓從二樓走出來,招了招手。

“胡小姐,你上去等著吧。”小楊很殷勤。

江泓引路,胡姝跟著他上了露臺。

那裏放了一張桌子,數把藤椅。

夜風習習,拂在臉上舒服極了。

“好地方。”胡姝由衷讚嘆,“我回去也要把我們家天臺布置成這樣。”

這時,小楊拎著東西上來了。

一只冰桶,裏面插了兩支啤酒。

江泓說:“你稍等,我下去幫他拿東西。”

她不安:“要不我也去?”

“你坐著吧。”他笑了,“享受男士的服務。”

他下樓去了。

桌上多了一碟豆腐幹,一碟魚皮花生,一盤瓜子。

江泓坐下來,為她斟滿一杯。

“兩瓶酒,喝完就沒了,不要多喝。”

胡姝左顧右盼:“阿流不在家?”

“她跟了另一個劇組,今天進組。”

她還以為是三人聚會呢……

現在算什麽?

約會?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喝酒掩飾臉紅。

江泓說:“耀星買熱搜黑你,你已經知道了吧?”

“知道了。”她聳肩,“我不太理解他們怎麽想的,娛樂新聞首頁,多花錢啊。公司的規模還沒起來,就把錢砸在這上頭……”

他說:“參與這件事的不止耀星。”

什麽?

胡姝震驚地擡頭。

“另有幾家公司,也是熱搜的推手。”

他說了幾個名字,個個振聾發聵。

她很迷惑:“那我就更不理解了,他們為什麽要聯手對付我?”

“防爆。”江泓說。

他解釋:“這是大火的前兆,他們看出你有成為流量明星的潛力,提前下手黑你。換個角度來說,這也是好事。”

“江哥,我回去了啊!”

小楊吼了一嗓子,中氣十足。

“知道了。”他回應。

胡姝沈浸在震驚裏,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酒。

他說:“不要放在心上,我有預感,《雲棲山》播出後你會大爆。”

她望著他,漸漸回過味來。

他叫她到這裏來,就是為了安慰她,不要胡思亂想?

太貼心了吧。

他說:“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來你家,怎麽從來沒見過江小黃呢?”

他笑了:“它啊,它住我另一間房子。它和阿流相看兩厭,一山不容二……”

他將最後一個字吞了下去。

她笑倒在桌子上:“哈哈,不容什麽?”

江泓放心了。

這次中傷,沒能拿她怎麽樣。

兩人喝著啤酒,閑聊了一陣。

胡姝伏在桌子上,盯著他看。

“看我做什麽?”

“你好看呀。”她回答。

她醉了?

江泓失笑。

兩瓶啤酒就醉了,這是多驚人的酒量?

敢來拼酒,對他倒是很放心啊。

“男神。”

她又叫他男神了。

他忍住笑:“怎麽了?”

“什麽時候,帶我見見江小黃吧。”她笑得傻兮兮,“我喜歡它,我會給它買見面禮的。”

“它很挑的。”

“我知道啊!”她掰著指頭數,“它喜歡XX牌的酸奶,XX牌的狗糧,不喜歡穿衣服,不喜歡用項圈……我給它買吃的就好了嘛。”

他說:“你倒是很了解它。”

“當然啦!”她理直氣壯。

真的醉了。

他靠近了一點兒,放低聲音說:“那你了解它的主人嗎?”

她凝視著他,點了點頭。

他發問:“他是什麽星座?”

“白羊。”

“他喜歡什麽顏色?”

“淡紫色。”

“他愛吃什麽?”

“火鍋。”

對答如流,江泓很驚訝。

他說:“看來你經常去我的微博窺屏,居然沒手滑點讚,也是奇跡。”

“誰說我不點讚?”她臉頰鼓了起來,“每一條我都有點好嗎?”

他挑眉:“你有小號?”

她在嘴唇前比出食指:“別說,別說……”

“為什麽不能說?”

“要是他知道了……”

話音戛然而止。

她頭一歪,倒在桌上睡著了。

江泓好氣又好笑。

擔心她著涼,他下樓取了一件外套。

再上來,嚇了一跳。

她端坐在桌前,直勾勾地看著他。

酒醒了?

他說:“你……”

“我不會把小號告訴你的。”她很得意。

沒醒啊。

他上前,將外套搭在她肩膀上。

“謝謝。”

不容易,醉得七葷八素,還記得道謝。

江泓有些發愁。

怎麽辦?

這麽個大活人,醉倒在他家?

兩瓶啤酒而已,誰知道她酒量這麽不濟。

喝碗醪糟,估計也能醉。

他試探說:“胡姝……”

“我想吃冰激淩。”她說。

他苦笑:“你醉了……”

“我沒醉!”她鼓起臉頰,“我就喝了那麽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他說:“你家有沒有人,我送你回去?”

“我家沒有人,但我有鑰匙。咦,我鑰匙呢?”

她翻找一遍,手放在腿上,愁眉苦臉。

“這裏怎麽沒有兜呢?”

江泓:“……。”

來不及頭疼,她又說:“我要吃冰激淩。”

“……晚上吃什麽冰激淩。”他的語氣不自覺放柔,“去睡覺吧。”

她家沒人,江流今晚又不在,讓她在江流的房間睡好了。

她傻笑:“你是誰?”

“我是江泓。”江泓聽了想打人。

她說:“你才不是!你長得像他,但他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他用什麽語氣跟你說話?”

她委屈極了:“他很兇。”

“……。”

江泓扶住額頭。

據說,醉酒的人分文醉和武醉。

她了不得啊,文武雙全。

胡姝說:“我知道,他一直很討厭我……”

他心裏微微一動,低頭看她。

她說:“演技不好,我也著急啊。我天天練習到深夜,就是為了不拖劇組的後腿……我想讓他發現,我很努力,也很優秀。”

“你很努力,也很優秀。”

他柔聲說。

“過去是我不好。”

她笑了:“看吧,你果然不是他。”

江泓:“……。”

“好了。”他哄她,“很晚了,下來睡覺吧。”

她說:“我要吃冰激淩。”

好嘞。

繞了一大圈,又回來了。

他靈機一動,柔聲問:“想吃冰激淩?”

她呆滯地點頭。

“我給你一支冰激淩。”他說,“你把微博小號告訴我,好不好?”

胡姝睫毛抖了抖。

他有些緊張,面上不動聲色。

“好啊!”她笑,“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哦。”

“我保證。”

她招手:“你過來……”

他俯下身。

“蜜桃紅茶,我的小號叫蜜桃紅茶。”

他記住了,點頭。

她攤手:“冰激淩呢?”

“……我下樓給你取。”

他取了一支,又走上來。

她眼睛亮閃閃,希冀地望著他。

“胡姝。”

“嗯?”

“你以前喝醉過嗎?”

她想了一陣:“高中畢業的時候喝醉過,我媽說我抱著家裏的盆栽哭,說它住的地方太小了。”

她呵呵笑:“但是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他就是要聽這個。

“冰激淩呢?快給我!”她伸出手。

他遞給她一支粉色冰激淩。

“喏,我喜歡你。”

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句註定要被遺忘的表白(你夠)。

☆、洛麗塔

胡姝醒了。

陽光從窗簾透過來,照在她臉上。

她一轉頭,把臉埋在枕頭裏。

咦?

王媽換枕頭了?

她家的枕頭是鴨絨枕,松松軟軟,這個枕頭有點硬,是蕎麥皮的。

據說蕎麥皮治落枕。

胡姝睜開眼睛。

“這……”

她沒有尖叫,而是驚呆了。

“這這這……”

這是哪裏?

墻壁刷成了淡粉色,墻邊擺了一溜毛絨玩具,為首的一只大熊眼睛烏溜溜,無辜地看著她。

胡姝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哎喲!”

她扶住腦袋。

頭好疼啊。

她捋了捋昨天發生的事。

耀星買#胡姝 耍大牌#熱搜黑她,江泓發微信問她要不要一起喝酒,她以為是三人聚會,就愉快地答應了,來了以後發現只有他和她兩個人,江泓說被黑是“防爆”,是大火的前兆……

然後呢?

胡姝呆滯了片刻。

她不會……醉了吧?

這是江泓家?

她將被子一掀,很好,身上的衣服是完整的。

她拍拍胸口,又犯起愁。

喝醉了,她沒有胡說八道吧?

她磨蹭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走下樓。

江泓在沙發上看書。

他沒擡頭,說了句:“早餐在桌上。”

“我昨天……沒說什麽吧?”她很忐忑。

他說:“沒說什麽,以後記得不要在男性友人家喝酒。”

胡姝點頭。

他又說:“一碗醪糟也不行。”

她張口,想為自己的酒量辯白兩句。

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她坐到餐桌前,豆漿、油條、包子、兩碟小菜,標準的中式早餐。

胡姝鼓了鼓臉頰。

她討厭和豆子有關的一切東西。

豆腐除外。

她問:“我可以倒一杯白開水嗎?”

他很好說話,幫她倒了一杯。

放杯子的時候,他說:“你早上一般喝什麽,蜜桃紅茶?”

欸?

胡姝被嗆到了,連連咳嗽。

她咳出了眼淚,不可思議地擡頭看他。

他疑惑地說:“怎麽了,你不是愛喝紅茶嗎?”

嚇死人了。

她結結巴巴:“我早上……一般就喝開水,早起發膩,牛奶什麽的都咽不下去。”

“果然是大小姐。”他說。

他語氣調侃,沒有貶義。

她也懶得反駁,咬了一口包子,雪菜餡兒的。

他回到沙發上,繼續看書。

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哥,我回來啦!”

江流沖了進來,停在玄關處,目瞪口呆。

“你、你們……”

胡姝放下包子:“阿流,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我不聽!”江流單手指著她,如喪考妣,“囡囡,你不是說愛我的嗎?居然和我哥搞在了一起……”

什麽叫搞在了一起?

這姑娘的語文老師怎麽教的啊。

胡姝面紅耳赤:“是這樣,昨天我來你家喝酒……”

“我不聽我不聽!”

“我以為你在……”

“我不聽我不聽!”

“我喝多了,然後就醉了……”

“我不聽我不聽……你醉了?”

“是啊。”

江流立刻將矛頭對準了江泓:“哥,你是不是人啊?人家第二次來,你就把人灌醉?枉我一直那麽相信你的人品……”

“兩瓶啤酒。”他說。

江流不懷好意:“兌了酒精的吧?”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

胡姝解釋:“我酒量不太好……”

“我不聽我不聽!”

胡姝扶住額頭,深深體會到“心如死灰”是一種什麽滋味。

“阿流。”有一句話她不得不說,“我們是清白的。”

“我不聽我不聽……清白的?說出去誰信啊?孤男寡女……”

胡姝大力清了清嗓子:“咳咳!”

必須阻止這姑娘,否則誰知道她會不會說出“幹柴烈火”之類更驚人的詞匯。

“我走了。”

招架不住,她落荒而逃。

“江泓,你跟她解釋,一定要說清楚,好嗎?”

他點了點頭。

胡姝飛快地走出大門。

江流坐到江泓對面,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說:“昨天她被耀星買通稿黑,我知道一些內|幕,約她出來喝酒。兩瓶啤酒,她就醉得胡言亂語,連自己家的鑰匙都找不著。我沒辦法,就讓她在你房間睡了。”

“在我房間睡的啊……”江流一臉遺憾。

他說:“你那表情是什麽鬼?”

江流同情地望著他:“哥,你不會真有點……說不出口的……那種……”

“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結結巴巴:“咳,我就是那麽隨口一問。你這個……某方面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江泓放下書,一言不發。

她被看得發毛:“咳,我都說是隨便問問嘛……”

他說:“一個姑娘家,說話不過大腦。”

江流不服:“難怪我胡思亂想啊,你說,你一個正常的男人,孤男寡女、幹柴烈火的……”

江泓想起什麽,笑了。

她指著他:“你你你……笑什麽?我就知道沒那麽簡單!你給我招!你對我家囡囡做了什麽!”

他說:“她喝醉了胡言亂語,說漏了不少。”

“她說了什麽?”江流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他說:“不告訴你。”

“你……”她很悲憤,“你這樣子,以後休想我幫你!”

江泓將書拿起來,慢條斯理地翻回原處。

江流瞟了一眼:《洛麗塔》。

“嘖嘖嘖。”她一邊咂舌,一邊搖頭,“哥,你的嗜好原來是這個,真夠重口的。”

他說:“你可別亂想,我看這本書,是喜歡裏面的一段話。”

“哪一段?”

他翻開那一頁,念給她聽:“‘我望著她,望了又望,全心全意。昔日如花妖女,現在只剩枯葉還鄉。蒼白、臃腫、混俗,腹中是別人的骨肉。但我愛她,她是我今生最愛的人,我肯定,就像肯定我最終會死亡一樣。她可以褪色,可以萎謝,怎樣都可以。但我只要看她一眼,萬般柔情,湧上心頭。’”

“這怎麽了?”

他說:“沒什麽,我只是覺得,感情這件事,不過是因為驚艷的一眼,帶來的心魔。”

江流若有所思。

他站起來,向樓上走去。

“哥,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你好像還沒解釋。”江流說。

“什麽?”

她說:“你是不是喜歡囡囡?”

江泓停下來,認真地考慮了兩秒。

“是的。”

他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囡囡:你聽我解釋……

江流:我不聽我不聽!

囡囡:……你就會說這一句話了是吧。

☆、小糊塗仙

《雲棲山》播出了。

在這之前,胡姝沒有參加耀星公司的開播發布會,又引發了一波猜測。

“胡姝耍大牌”成了月經通稿,隔一段時間就出現一次。

惡評勢力蠢蠢欲動,有擡頭的趨勢。

然而,這一切都隨著《雲棲山》的播出而打破了。

皚皚雪峰,千年不化。

胡姝從江泓身後走來。

她在他身後站定。

青絲如墨,在風中獵獵飄蕩。

鏡頭由遠及近,由左至右,給了她的臉一個360度全方位特寫。

每個角度,都美得驚心動魄。

電視機前的觀眾怔住了。

“天仙下凡”,是他們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詞匯。

那一股流雪回風般的清麗,不似人間氣象,恍若神仙中人。

#胡姝 沈岫雲#沖上了熱搜第一,勢如破竹。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媽媽,我看到仙女了![色][色]”

“她太美了吧……簡直審美拯救者。”

“是仙女本仙啊[舔屏],人間哪有這麽美的小姐姐?”

“我說過她不適合做演員,我錯了。她這麽漂亮,在這一行靠臉吃飯也行。”

“樓上的,哪裏靠臉吃飯了?她演技進步也很大。不信請鎖定XX衛視#雲棲山#。”

“樓上賣得一手好安利。[挖鼻]”

熱度經久不退。

有細心的粉絲註意到,熱搜被撤過幾次。

然而,搜索的人太多。

撤不到幾分鐘,重又沖上去。

正如江泓預言的那樣,胡姝爆了。

她的粉絲從幾十萬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五百萬。

觀眾們驚奇地發現,她的演技其實不錯。

清冷、嬌羞、嗔惱、憤怒、悲傷、絕望,她都表現得不錯。

不說入木三分,至少交出了一份成功的答卷。

江泓飾演的男主高雪岑也大獲好評。

當然,對於這種情況,“江水”們已經習慣了。

對胡姝的表現,她們也很吃驚。

這時,知名狗仔團隊“黃蜂工作室”發布了一段視頻,將胡姝的熱度推送到了巔峰。

視頻中,胡姝附身,對著一只鐵籠子。

籠子裏關著一只白色的小獸。

粉絲們辨認出,那是一只狐貍。

沈岫雲和高雪岑初識的地點是青丘山,傳說是狐妖的故鄉。

劇組租了兩只白狐,配合演戲。

胡姝凝視它,向左邊歪頭。

狐貍隨著她歪了過來。

她哈哈大笑,又向右邊歪。

狐貍小腦袋一動,跟隨了她的節奏。

她笑得開心極了,蹲下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狐貍這次沒理她,腦袋一偏,很是不屑。

她伸手想摸一摸它。

粉絲們眼睜睜看著她把手伸進了籠子,心都要跳出來了。

還好,狐貍沒咬她,任由她在自己下巴上撓了又撓,乖得像一只貓。

有人驚慌失措地沖進了畫面,向胡姝說著什麽,示意她把手拿出來。

胡姝照做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懂行的人嘖嘖讚嘆。

“不容易啊,這是熊貓狐,算是異寵,很難養,主人也經常被咬。她把手伸進去居然也沒事?”

“因為她粉絲就叫‘小狐貍’呀。”

“回答樓上,狐貍有靈性,喜歡親近女性,不喜歡男性,尤其喜歡容貌出眾的姑娘……不是瞎說,我兩個朋友上次來,都是女生,我家七郎(赤狐)就知道跟漂亮的那個撒嬌。”

“看樣子,她和劇組人員相處得不錯啊?為什麽前一陣都說她耍大牌呢?”

“回答樓上,不知道哪家黑心公司下手防爆。然而沒卵用,該爆還得爆。”

“我家小糊塗仙真可愛。[色]”

“小糊塗仙這個稱呼好萌,比小仙女好聽。”

不知不覺,粉絲和路人都開始親切地稱呼她“小糊塗仙”了。

電話裏,江流的聲音很愉悅:“你紅了,感覺如何?”

“像做夢一樣。”胡姝站在露臺上,喃喃地說。

她不敢坐地鐵和公交了,坐自家的車出門,也是小心翼翼。

她發現,她害怕在公眾場合看到自己的臉。

上次路過一家商場,大廈廣告牌上是“我喜歡你”的海報。

她的單人海報是:舉著藍色冰激淩,嘟嘴作親吻狀。

青春洋溢,很可愛。

她看了一眼,立刻像被蟄到一樣,飛快扭過頭。

車子開出好遠,她還驚魂未定。

宋安平註意到她的心理問題,跟她談過一次話。

“你現在是怎麽回事?”宋安平很迷惑,“你這麽年輕,就名利雙收,應該開心啊?為什麽你整天落落寡歡?”

她更迷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點害怕……”

“怕什麽?”

不知道。

她的大腦變成了一只奇怪的煙囪,總冒出許多悲觀的想法來。

江流說:“我聽說了一個好消息。”

“什麽?”

她說:“你知道餘讓導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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