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梅塔特隆長舒一口氣，將手上這一摞修改完的條例文件放下，“剩下的內容，就由各層的天使長對所屬天使宣布吧。最好從最低層慢慢適應。”

“可算改完了——”哈尼雅盡量保持儀態地癱在靠椅上，“上帝啊，你真是太嚴謹了。”

哈尼雅已經連續半個月忙於和梅塔特隆一起修改天使條例了。他很了解創世神的性格，之前上帝沒有明確回絕，那便是默許了。於是哈尼雅總算是有底氣和梅塔特隆商量這件事了。

修改條例是一項非常覆雜的工作。

以往關於天使情欲的守則有多少條，現在就要修改多少條，還要依次指定天使合法結合的各種條例。除此之外還要考慮到結合所需的其他物品，比如避孕的物品或魔藥，一些合理範圍的助興用品，還有最重要的母嬰產品——不出意外，天使間結合剩下的幼崽會由他們自己教養，達到一定歲數後再和以往一樣送去天使學院學習。

天堂的經濟由加百列掌管。這位奸商姐姐被抓來商討天使條例時也不禁陷入了茫然，但很快天堂新出現的購物需求點燃了她的鬥志，立即下界去尋找所需的材料或成品。

哈尼雅還被她抓去研究了半天避孕魔藥。這方面加百列和米迦勒都不擅長，梅塔特隆又修訂條例忙得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哈尼雅不得不為此花費了大量精力，這些日子裏他自己的日常公務都被丟給了他的副官瑞比婭。

不提瑞比婭有沒有罵罵咧咧，住在他那的宰相大人可是很不高興了。

奈寶尼爾都快見不著他人了！

哈尼雅沒告訴地獄宰相自己在忙什麽，想給對方一個驚喜。當然，因為他一直不在身邊，奈寶尼爾一見到人就格外熱情，讓哈尼雅惡趣味地覺得挺享受。

奈寶尼爾現在引誘他的方法越發多了，哈尼雅懷疑地獄那邊有人在給他支招，這位宰相大人的各種小動作明顯帶著地獄的風格——不過確實很讓人動搖，他要很艱難地才能克制自己別撲上去把人吃了。

哈尼雅難得在黃昏之前回了自己的宮殿。

天堂永遠被光普照，是沒有黑夜的，昏黃溫暖的光亮會一直持續到第二日天色大亮。哈尼雅向殿門外的守護天使點了點頭，走進主殿後楞了下，看向瑞比婭，“別西蔔呢？”

宰相大人之前總會在門口等他的，無論什麽時間。

被迫加班的瑞比婭收拾好手上的公務，沒好氣道，“不知道，他今天沒出來。”

那就是還在寢殿，大概是他今天回來了的太早了。哈尼雅想著，安撫地接過自家副官手上的文件，大方地給她放了三天假，“這些天麻煩了。”

瑞比婭仰首闊步地下班了。

哈尼雅心情很好地向寢殿走去，有些期待。很快天使條例就會正式宣布改版，奈寶尼爾肯定會高興的。

他剛剛走進寢殿門，腳步就頓住了。

奈寶尼爾就在寢殿沒錯，但他似乎很艱難地往身上穿什麽東西……看上去不是他應該穿的服飾。

那是一件長裙，帶著明顯的天堂風格，純白又繁瑣。地獄宰相顯然沒有穿裙子的經驗，這長裙的款式也實在太覆雜，他的動作便有些笨拙。他應該已經努力了一會了，但成效不大，才剛剛粗糙地裹在了身上，看到哈尼雅回來了他便像只被驚嚇的小獸一樣炸著毛僵住了，無措地抿起唇。

裙子可真不太適合他，雖然美人穿什麽都好看，但這真的太為難哈尼雅的宰相大人了。熾天使差點看笑了，樂不可支地撐住墻，“你在幹什麽？”

“……”奈寶尼爾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什麽，有點羞惱再次抿緊唇。這不應該……阿斯蒙蒂斯分明說女裝是很能討好心上人的。

但是天堂的裙子太難穿了。

哈尼雅看出他有點委屈，立馬憋住笑，過去哄人，“好了，這裙子應該是小了點。”他幫人把不合身的長裙扒下來，又脫下自己的外袍給他披上——反正奈寶尼爾這段時間在天堂也沒少穿他衣服，“怎麽會想穿裙子？”

“……我以為你會喜歡。”地獄宰相好半天才小聲道，委委屈屈地像只給主人送鳥雀後被嫌棄的貓兒。

哈尼雅被可愛了一下，把人抱到床上，然後低頭悶笑，心裏做好了對方撲過來發小脾氣的準備。

但奈寶尼爾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坐在那，一聲不吭。哈尼雅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對方似乎不太對勁兒，既沒有過來和他撒嬌，也不要親他，和之前熱情的態度相距甚遠。

“怎麽了，”他小心地蹲在奈寶尼爾面前，擡頭去看他的表情，“茜茜今天不高興嗎？”

奈寶尼爾斂著眼看他，半晌才輕輕地問他，“你是不是不想我再追你了？”

他眉尾垂著，尖尖的耳朵也微微聳拉著。哈尼雅現在每天都很晚才回來，甚至越來越晚，他不得不去想對方是不是在躲自己……不然，哈尼雅應該會提前告訴他原因的，哪怕隨便編一個也行。

但他沒有。

奈寶尼爾覺得自己從沒有如此無力過。他不敢無賴地纏著人，怕哈尼雅會煩；又不能在對方離開之後偷偷去找，一旦他離開哈尼雅的宮殿，在沒有對方來接的情況下是沒法自己回來的。

他想，那個對梅塔特隆立下的誓言一定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了。

他試著勾起哈尼雅的興趣。對方倒沒有顯得很排斥，還會時不時親親他，但還是一天天回來的更晚了。奈寶尼爾被看不見的誓言關在了這個宮殿裏。他根本抓不住哈尼雅，如果對方執意想躲，他連硬纏上去的能力都沒有，更別提追求。

奈寶尼爾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哈尼雅每天回來都會高高興興地哄他，哪怕已經很疲憊了也會笑著和他聊聊天。他每次都答應他會盡量早點回來，但……只是更晚了。

就像還在人間一樣。小聖子那麽認真地對他保證不會留他一個人，轉頭就把他忘了。

這不是哈尼雅的錯，也不影響他仍然想要對方，但這實在太難了。他試著討他歡心，卻連一套裙子都穿不好。

奈寶尼爾委屈極了。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算多麽討人喜歡，但他一直以為……哈尼雅總會喜歡他的。

哈尼雅看到了他眼中薄薄的霧氣，不由一怔，就見那霧氣便很快濃郁起來，似乎要凝聚成水珠落下。

不知道為什麽，哈尼雅似乎在這段沈默中讀懂了對方的不安。

他的宰相大人似乎……沒什麽安全感。

哈尼雅有些驚訝，並且感到一點困惑。他們接過吻，有過遠超於友誼的更親密的接觸，他也曾直白地訴說過自己的喜愛，奈寶尼爾怎麽還會有這種疑問。

但對方的委屈和痛苦都太明顯，仿佛只要他表達一丁點拒絕，奈寶尼爾都會悲傷得整個人都碎掉。似乎他隨意一點不經意的舉動，都會傷害到對方一般。

哈尼雅心臟酸澀得快化開。

也許他應該更謹慎一點，好避免這種可能的傷害。哈尼雅想，他的驚喜也許沒必要這麽刻意，他只是想要奈寶尼爾高興啊，沒必要為了驚喜帶來的一點點滿足感，就教他現在這麽難過。

這不是他自以為的情趣。他讓他難過了。

他是地獄的宰相，本該是那麽驕傲的人，他怎麽能讓對方在自己面前這麽自輕討好，連哭都小心翼翼。

“……是的，”哈尼雅最後輕柔地對奈寶尼爾道，“我不想你再追我了。”

“你已經追到我了。”熾天使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對方，眼裏滿是一汪溫存的愛意。他握住他的手，下意識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個莊重而標準的騎士吻手禮，“我愛你。”

奈寶尼爾被他的眼神蠱惑了一瞬，之後眼睛一點點亮起，身上的郁氣頓時消散了。

“哈尼雅。”他輕輕地喚著對方的名字，像念著一件珍寶。然後他擡手抓住哈尼雅的肩膀把他摔進錦被中，起身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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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沒反攻

應評論區要求悄悄搞點三人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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