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也許是換了地方的緣故。

農村的夜晚很黑，萬籟俱寂的，好在，月亮還圓。

小君走出院子，一條小河從小村中間蜿蜒穿過，河邊一棵好大的柳樹枝繁葉茂，在微風下輕輕擺動，晚上的空氣有點涼了。

“你也睡不著嗎？”是方正浩的聲音。

小君嚇一跳，原來方正浩早已坐在大柳樹下。“哥！你也在這兒啊！”

“這兒的空氣多好啊！又是這樣的安靜！”方正浩擡頭望著月亮說，他的聲音好蒼涼，迷離的身影也好蒼涼。

“是啊！”小君也感慨地說，“鄉村的夜晚，清涼、幽靜而神秘！”

“你也坐下吧！”方正浩說。

“嗯！”小君在他旁邊坐下。

“你的胃好了點嗎？晚飯時，我看你吃得很少！”方正浩問。

“還好吧！最近食欲差了點，沒關系，我的胃一向這樣的！”小君說。

從未想過和方正浩有這樣獨處的機會，在這遠離城市喧囂、遠離家人的另外一個世界，小君突然感到空氣變得緊張起來了，而找不到話題了。

“醫院……醫院的改革進行不下去，以後——要怎樣才能發展呢？”她找到了話題。

“或者——應該拿市場經濟的管理理念來研究醫院的發展吧！其實，做領導的也不容易，尤其做這樣一個效益不景氣的單位領導，就更不容易了！”

“哦！那麽——我們能轉制嗎？”

“這倒不一定！總之，這其中要有許多的細節，要有大膽的改革和嘗試，大膽的設想和創新，才能營得醫療市場！唉！”他忽然又嘆息一聲。

“怎麽了？”她問。

“不要再理這些凡塵事了！”

小君好笑，“難道，我們現在是在天堂了嗎？”

“這裏遠離城市，遠離人群，遠離紛擾，遠離爭奪，就象是世外桃源，不是嗎？真想永遠地留住這份寧靜，這片潔凈的空氣！簡簡單單地，做一個自由的人，做自由的事！”

“是啊！真的留戀這份寧靜，可惜……”小君也嘆了口氣，接著說，“哥！其實，在H城裏，有多少人羨慕你！佩服你！說你是個成功的人士！”

“是嗎？”他無奈地笑了笑，忽然反問，“你也是嗎？”

“我？”小君一怔，女人是很愛攀比的動物，誰都希望自己的老公會成為成功的男人，大家都能投來艷羨的目光，那多有成就感啊！這跟錢無關，只是想見證一下一個人的能力和成就而已。這時，她想起了文凱，他的生意馬上要成功了，文凱也是很棒的！

“你怎麽了？”他打斷了她的走神。

“哦！”小君輕笑，“沒什麽！”

“文凱的生意怎麽樣了？”他最能讀懂她的心思。

“哦？”她又楞了一下，“很好的！這兩天，南方的老板就要來收成品了！”小君輕松地說。

他出神地看著她，眼睛大大的、深刻地、仔細地……只見小君一襲白色的長裙，在微風中裙袂飛揚，白晰的瘦削的臉在夜幕的映襯裏更加白晰，而兩潭水汪汪的眼睛，在朦朧的月色裏，更加地清澈如星，她靜靜地坐在那裏， 如同一個下了凡間的仙子……方正浩看得呆了，有好一會兒，以致小君都被看得發毛了。

“你真的是個奇妙的女人！小君！”自從上次的那一巴掌，他對她格外小心了，生怕再次傷害了她，他不願意再看見她傷心、流淚。可是，這一刻，他卻還是沒有忍住內心的讚美，不禁脫口而出。

他的眼神、他的語氣讓小君難為情起來，“奇——奇妙嗎？”她低著頭反問。

他看著她的表情，絲毫沒有看出她生氣的樣子，這才偷偷松了口氣，然後肯定地點頭，說“嗯！”

方正浩點燃一根煙，他的手在火光裏顫顫地，火光在黑夜裏顫顫地。平時，很少見他吸煙。

“今晚這樣的月夜，讓我想起了很多陳年往事，尤其，是和你這樣地獨處！”方正浩吸了口煙，藍色的煙圈在月色裏變得灰白，“小君，你願意——願意做我的聽眾嗎？”

小君完全不知所措地點頭，“我——願意！”

65.愛的掙紮

他仰望著天空，“原以為，這一生，我就這樣地過活了！原以為，我的心不會再泛起漣漪！而且我也很想，就這樣按部就班地過活，我也願意心如止水！因為我知道，青春年華已逝，淘盡歲月，留下的還有責任和義務。就這樣，許多年都過去了，卻沒有想到，某一天，我偶遇了一個奇女子，他挑起了我的那一顆已經麻木多年的神經，她讓我的精神振奮不已！讓我的心又充滿了渴望！讓我所有沈睡了的細胞又活躍了起來！如今，我所有沈睡了的話語都在我的唇上跳躍，而今夜，又是天賜良機，你又願意做我的聽眾！”

小君盯大了驚奇的眼睛，她沒有完全聽明白他的這些奇怪的話，而只能靜靜地看著他。

正浩顧自地說著，“高中的時候，我戀愛了！直至我大學畢業，我和她整整相愛了八年，愛得沈醉！愛的天荒地老！她是我的高中同學，一個充滿幻想的曼妙的女孩兒，活潑、漂亮、漫柔、善解人意，當時的我，用上全世界最美好的詞句來形容她，都嫌不夠！只是因為她沒有考上大學，而只是個理發妹，我做教師的父母便堅決反對。我把她領回了家，我們倆跪下來祈求父母親答應我們的婚事。可是母親百般刁難！父親循循善誘！最後，母親以死相逼！即使這樣，我都不願意放棄我們的愛情。可是，有一天，她卻哭著對我說，你爸媽都是為了你好，聽話吧！然後她就突然消失了！她走後，我的心也被她帶走了！我消沈、我頹廢，我喝酒、我丟了工作，我滿世界地去尋找她，但卻沒有得到她的一點消息！後來聽說，她已經遠嫁他鄉，已為人母……”方正浩深深地吸了口氣，眼睛裏隱約有著淚光。

小君完全聽得呆了！癡了！她已經熱淚盈眶了！好感人的愛情故事啊！而且，這愛情，還是發生在方正浩的身上，更讓她震驚！

他沒有看她，接著說，“兩年以後，我父母終於打聽到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他家在H城地位顯赫，女兒又是學餐飲管理的，剛大學畢業。我選擇了沈默，只要他們選對他們的兒媳婦兒就好！很快地，我就和她結了婚，然後通過她家的關系我又來到了H城第一醫院工作。這個女孩兒便是杜雅鳳！”

小君深深地吸了口涼氣，“哥！”她叫著他，聲音充滿了心疼和無奈。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努力做個好丈夫，好父親。可這並不是愛情，而只是一種義務！這是我的悲哀，雅鳳的悲哀！小君，你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並不是生和死，而是天天相見卻視若不見！雅鳳的強勢和跋扈，我不能茍同；而我對她永遠都不是愛情，這讓她內心失衡，而更變本加厲！事實上，近兩年來，我和雅鳳經常的鬧分居！”說到這裏，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又說，“直到你的出現！小君！你來了！象一個天使！給以我巨大的強烈的震憾！我才發現，我的心、我的感情都在死恢覆燃了！都在不可扼止地覆蘇！都在不可扼止地燃燒起來了！”

天哪！這回，小君是完完全全地呆了，傻了，“你——你瘋了嗎？哥！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她喃喃地說。

“我沒瘋！小君！我很清醒！”他鄭重地說。

“你瘋了！你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鬼話？”小君心慌意亂，不知所言。

“小君！我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我一直都知道！曾經，當我發現我的感情時，我也告訴過自己，要視你為自家妹妹的！我努力過！掙紮過！可我失敗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哪！小君！愛上了你，我知道我便罪大惡極了！可是，我不能計較這麽多了！我的前半生已如同行屍走肉！難道，要我的餘生——也如此嗎？”他痛苦萬分地說。

小君用了好久才理清了自己的思想。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不能！絕對不能！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心也在那裏做非分的跳動！“哥！愛一個人真的沒有錯！可是你不要忘了，人活著，不是只有愛情，還有親情、責任、義務、道德，還有好多好多……沒有人可以真正地隨心所欲啊！”

“我不要再考慮父母的反對！我也不要再管世俗的眼光！我愛你！小君！已經愛得太久了！”他充滿深情地說，“這份感情，它一直在醞釀，在醞釀……而我，一直在壓制，在壓制……現在，它爆炸了！再也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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