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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宮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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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走後,沈德澤便又回了席上。

宮宴便無比熱鬧的開始了,歌舞不斷,酒杯不絕,笑聲更是不斷。

宴會高/潮時,雲夢公主被熱鬧的氣氛所渲染,要為大家舞一曲。

美麗的公主要起舞,所有人都充滿期待。

雲夢公主身段優美,舞姿更是出眾,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只是之前她臉上有疤,便許久不舞了,這會兒公主主動獻舞,這是可遇不可求的。

公主緩緩走到宴會中/央,臉上有幾分傲嬌,同主座上的海元帝撒嬌,“可兒臣的舞,可不能用宮裏的樂師伴奏,他們奏出的音律,不一定配得上兒臣的舞。”

“哦?”海元帝怔了一下,繼而開懷大笑,“那依夢兒所說,該當如何總不能沒有音律相伴吧?”海元帝對雲夢的舞姿也充滿了期待,再加上他看得出來今晚雲夢是真的開心,便也願意遷就她。

“自然是要有音律的。”雲夢莞爾一笑,往臺下掃了一圈,目光在某處停住,停了一下,又挪開,繼續掃視著。

短暫的時間,她幾乎看遍了所有人。

轉過身,又同海元帝說道,“父皇,兒臣聽說餘涵衍餘侍郎極善音律,他的音律能與沈侍郎並齊。如今沈侍郎不在,兒臣想讓餘侍郎為兒臣彈奏一曲。”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便都有些意味深長的看向她。

也是……公主早就到了議親的年齡,如今容貌好了,是該找個人成親了。

可,可怎麽就看上餘涵衍這個紈絝了?

眾人猜疑之際,也都對雲夢公主選夫婿標準表示懷疑。

沈貴妃更是眉頭緊鎖,連忙說道,“夢兒休得胡鬧!”雖說她也希望在宮宴上為雲夢選個合適的夫婿,但餘涵衍她是一點都瞧不上……餘涵衍那樣的紈絝子弟,時常流連花街柳巷,做個男/寵,到了床上,應當是個會伺候人的,但做駙馬絕對不行!

大家都思緒萬千的時候。雲夢卻沒有想那麽多,她想的,不過是要那人著急,她要那人急到親自跳出為彈琴伴奏,即使她深知,他只會彈一曲,而且還不怎麽會彈……

她還沒見過他為她慌亂的樣子呢,今晚忽然想瞧一瞧了。

大家都在懷疑、嫌棄餘涵衍的時候,餘涵衍也沒有想那麽多,他心中唯一所想的便是——她哪裏是真心邀請他給她伴奏呢?

輕嗤一聲,便繼續低頭喝他的酒。這一口酒,喝得有些猛,酒水喝下,只覺得嗓子裏苦澀得很。

他又連忙倒下了新的一杯酒,又一口喝下。

“公主恕罪,微臣醉了……”怕是不能彈琴。

“我來。”

餘涵衍與海榮同時出聲。

前者坐在那裏,醉眼朦朧,瞇著以上醉眼,笑著拒絕公主。

後者,已經走到公主身邊,正同海元帝與皇後行禮,“父皇,母後,兒臣剛好會彈琴,想鬥膽為皇姐演奏一曲,請父皇母後恩準。”

“準了!”

並不怎麽動聽的琴聲很快響起。

只能說榮王殿下的琴彈得很一般。

但好在的公主的舞姿極美,值得所有人忽略掉了那琴聲。公主笑著,她恣意舞動起來之後,身上似乎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宛若天上的仙娥……大家讚嘆著,讚揚著,所有人都被公主優美的舞姿吸引住。

餘涵衍終於看過去。擡起染了微紅的眼,盯著那笑得開心的人看。

明明該恨她的,從一開始他便該恨她的,可此刻看著她,他還是失了神。

他知道,她的美,不只是舞姿。那些個夜晚,他也不只是被強迫……

可公主到底是太薄涼的人。

在公主的游戲裏,他到底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哦,不,或許在公主眼中,他連人都不是,他只是一個物件而已——一個公主呼之即來便揮之即去的物件而已。

他比不上沈君玉,更比不上海榮。

榮王一曲終畢,公主的舞姿也完美結束。

皇子與公主配合得很默契,宴席上掌聲一片,頓時將宴會推向了最高/潮。

但這卻還不是高/潮,宴會的高/潮是海元帝宣布立榮王為太子的時候。

遲遲不立儲的皇帝,忽然這樣有些隨意的立海榮為太子,許多人都驚呆了。他們想到了皇帝早晚會立榮王為太子,卻沒想到在這時候,實在是有些倉促了……

但倉促是別人的,海元帝卻是有備而來。

海元帝讓大太監宣讀了立儲的聖旨,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皇帝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

見榮王臉上也並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只是跪地,而後淡然的接過聖旨。

見此,一眾朝臣紛紛離坐,跪地同海榮行大禮,大呼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海榮便這樣成為了東宮太子。  。。。。。

宴席上倉促立下儲君的同時,楚青還未找到沈子鶯。

他一路轉著,問過了一些宮人,也走了好些地方,卻都說沒見過沈子鶯或者說根本不認識沈子鶯。

楚青心頭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之時,卻又在禦花園迷了路。

他惱極,以為沒人便抱怨起來,“將禦花園建得這樣大,還每處都這樣相似,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為了好看,你這粗野之人自然不懂欣賞。”卻是有人接了他的話。

楚青一驚,四下掃視一圈,卻沒有看到人。

“誰?”楚青語氣冷冷,“別裝神弄鬼,趕緊出來。”

“你往左邊看。”

楚青便往左邊看。

左邊的亭子裏,亮光照不到的柱子之後,是周明宇一人在喝著悶酒。

楚青眉頭一挑,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周明宇。方才在席上沒見到他,以為他沒來,原來是躲在這裏了?

他走了過去,來到周明天身旁,坐了下來,奪過了周明宇手中的酒,便喝了一大口。

走了那麽久,他早就又累又渴了,喝了這一口酒之後才覺得好了一些。心中仍擔憂沈子鶯,但他也想休息一下。

周明宇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手中的酒壇子,喉結微滾,咽了口唾沫,“那是我喝過的……”好心提醒他。

楚青手上一頓,反應過來,“我不介意。”說著舉著酒壇子,又痛快的喝下了一大口。

“你怎麽在此處?”楚青咽下口中的酒後,問道。

“這不是進宮來看看能不能有江蘺的消息,我就不相信她會平白無故失蹤。”

“但你沒有找到線索,是嗎?”看他一個人在這裏和喝悶酒,定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周明宇嘴角微抽,不語。

江蘺到底去了哪裏?

是回了雲州,還是出什麽事兒了?

沈君玉回來若見不到江蘺,估計會發瘋的……

兩人就這樣坐著,偶爾聊幾句,倒也難得的有些和諧。

楚青偶爾喝著“奪”來的酒。

周明宇見他又舉著酒壇子喝了一口。

他厚厚的嘴唇觸碰到了酒壇沿口,劃過一下,又離開。

周明宇目光落在那一處,心頭有一絲異樣湧出。

他想到自己的嘴唇也碰過那壇子沿口……

臉上莫名便起來燥熱。

不知不覺的,他又盯上了楚青的嘴唇,那唇上還沾著酒滴,不知沾在唇上那些酒味道變了沒有……

“你看著我做甚?”楚青怪異睨他一眼,以為他是因為美酒被奪了不高興,微惱道,“我再喝幾口再還給你就是了,不是還有許多嗎?你定是喝不完,我喝兩口怎麽了?何必這般小器?”

不理睬他,繼續喝酒。

周明宇也不反駁,只是連忙低下了頭,清了一下嗓子,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楚少將軍怎麽會在禦花園迷了路?你方才是在找什麽人麽?”

“對,我在沈子鶯。她不見了,沈尚書擔憂,托我幫忙找找。”

“是沈尚書擔憂,還是你擔憂?”周明宇擡起眼,眼中有戲謔。

“我自然也擔憂,畢竟……”沈、楚兩家是世交。

“畢竟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必強調,我知道的。”周明宇打斷他,聲音莫名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楚青沒有察覺出周明宇的異樣,只是他忽然有些失落起來,拇指摩挲著酒壇,“我沒想過要娶她?”

周明宇驚訝看他,“什麽意思……唔……”

未來得及問完的話,卻被楚青堵住了。

被楚青用嘴堵住了。

周明宇震驚,瞪大了雙眼。

他就那樣呆住了,而後感到一只強有力的手覆上自己的腰。

“對不住,得罪了……”楚青的唇微微離開一瞬,含糊不清的說著,目光看向不遠處。

見到不遠處的黑影並未離開,便沒有放開周明宇。

聽見楚青的話,周明宇清醒了幾分,也明白了他們可能被什麽人盯上了。但楚青要讓他閉嘴,大可不必說用這樣的方式啊……剛要推開楚青,他厚厚的唇卻又傾覆上來……

周明宇又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明白了一些之前疑惑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的味道……

他厚厚的、那沾了酒香的唇,就那樣將他的唇包裹住。

竟是這樣的味道……

方才便在想他唇上的酒,味道變了沒有,沒想到能親口嘗到。

酒味應當是沒變的,味道似乎更好了,他覺得有些醉人了。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

一瞬之間,周明宇腦海中閃過許多許多想想法。

他想知道楚青為何這樣對他,想知道楚青的唇為何這樣柔軟,想知道自己為何想有點想深入探索他的唇……

這般想著,他便已經無意識的這般做了。

闔了眼,微張開了唇,上下唇用了力,只是輕輕用了力。

楚青明顯身子一僵。

周明宇不管,含住了那浸了酒香的唇,上下摩挲,左右摩挲,有輕有重,呼吸漸漸加重,舌頭也探了出來……

“周明宇你在做什麽……”楚青試圖阻攔,可又不能在此刻放開他。

楚青說的話,周明宇已經聽不清,他只聽見了柔軟的哼哼聲,他以為那是鼓勵,舌頭便勇敢的探入了他口中……

微風襲來,夾雜花香,有些好聞。

風兒有些涼,卻敵不過旖旎熱浪。

亭中亮光找不到的黑暗處,有人膽子變得更大、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寂靜的夜,因那時而低沈、時而悠揚的喘息聲、摩挲聲,憑空多了幾分熱鬧。

熱鬧是不容易散去的。

尤其是深夜裏的熱鬧。

周明宇將人抵在了柱子上,抵在長椅沿上,酒壇子轟然落地,發出劇烈的聲響,已沒有人去在意。

最後是楚青將人帶著,兩人滾進了花叢裏,壓倒了一片開得正艷的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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