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拜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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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好月圓。

華麗的花魁房門被敲幾下。

窩在男子懷中的女子不悅的皺眉,不滿的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便繼續睡了。

“噠噠噠!噠噠噠!”

房門又頗有節奏的敲了幾下。

餘涵衍也被吵醒了,醒來,沒有睜眼,不理敲門聲,只是下意識的抱緊懷中的女子,嘴角微翹。

“你讓她們別吵了,我好困……”點兒閉著眼,嬌聲嘟囔。她睡眠淺,被吵醒要很努力才能繼續睡。

“好!”餘涵衍答。睜開眼,看她一眼,輕輕撫了撫她姣好的面容幾下,這才慵懶的朝門外道,“吵什麽吵,擾了爺的興致!”

敲門聲戛然而止。門外的人停頓了幾下,才囁嚅道,“餘大公子也在啊,你們繼續,你們繼續,老身不打攪了!”

是何媽媽的聲音傳來。從媽媽死後,何媽媽便接收管理花好月圓,是花好月圓如今的虔婆。

“狗仗人勢的東西!”點兒又皺眉道,說完便沒了聲。

聽見她的話,餘涵衍笑了笑,眼中有寵溺,也有陰狠,“要不要我幫你除掉她?惹你的不開心的人,我不會讓她好過。”

“暫且留著她。”點兒軟綿綿道,“從媽媽才剛死,若再死一個,難免會惹來懷疑。更何況她背後之人或許是榮王,我們且先看看海榮的意圖是什麽。”

“好,我聽你的。”餘涵衍吻了吻她的臉頰。輕輕吻住,舍不得放開。點兒卻不滿的推開了他,昨夜真的折騰得太厲害了,她渾身酸疼,現下只想好好歇一歇。

“也只有我,才能受得了你這脾氣……”被推開的人並沒有不滿意,只是輕嘆口氣,望著她,眼神繾綣纏綿。

姑娘聽見他嘆氣,閉著眼冷冷道,“你不喜歡,大可以不來啊。還不是喚你,便巴巴的來了?”

餘涵衍卻偏愛她這副模樣,嘴角溢出了一絲笑意,“我這不是怕我的花魁被人贖走了麽?”

附在姑娘耳邊,又道,“要不我將你贖走吧?我拿八擡大轎來迎娶你,如何?”

“你贖不了我……”姑娘呢喃聲音越發的輕了,顯然又睡著了。

不是我贖不了,是你不給我機會……餘涵衍暗想,眸色黯淡了下去。

又看了她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起身下床。

自己穿戴整齊,又確定懷中的銀票足夠,便輕輕出門去。他覺得還是必要去找何媽媽談一談。

何媽媽此刻正在訓不知又從哪兒淪落到此處的一個新人,見餘涵衍來了,她陰鷙的臉色瞬間喜笑顏開起來,“餘大公子來啦,昨個兒我們點兒姑娘伺候得還好吧?點兒姑娘來了一年多了,誰都瞧不上,就瞧上了您,這說明你們有緣分!昨個兒可是我們姑娘頭一夜,你看這……”頓了頓,伸出手,比了個銀錢的東西。

餘涵衍明了。從懷中掏出一摞銀票遞給了她。

見厚厚的一摞銀票,何媽媽眼睛都亮了,趕緊接過去,數了數,而後樂呵呵的放入了懷中。

與此同時,餘涵衍又從懷中掏出了一摞銀票,又遞到她面前。

這下何媽媽的眼睛都直了。

這麽多錢啊!

她立馬接過去,又揣如懷中,懷中幾乎放不下了。

“我要替點兒姑娘贖身,以後她就是我的人。媽媽您懂我的意思吧?”

餘涵衍話音剛落,何媽媽的便笑凝固在臉上。她頓了頓,又比了銀錢的手勢,“……那個什麽……可能不夠。餘大公子你也知道,我們點兒姑娘可是花魁,要替她贖身您可……”能還得再多出點。

“我知道,這些是定金,你等我去籌錢。但在我籌到錢之前,點兒姑娘不可接客,你可明白?”後面的話,卻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變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何媽媽怔了一下,而後又喜笑顏開,“那老身就等你公子的好消息了!”  。。。。。

江蘺針對沈子鶯的癥狀,特意為她調了醒酒湯,喝過醒酒湯,快到黃昏之時,沈子鶯便醒過來了。

沈子鶯喝了酒,能在一天之內醒過來的情況今天這是頭一次。沈君玉聽見這個消息,心中高興,帶著楚青,離開已經杯盤狼藉的飯桌,便朝桂香庭走來,不去管已經大醉且正在訴說當年勇的沈德澤與楚德南。

到了桂香庭,發現周明宇竟然也在。周明宇此刻正桂香庭院中與如意等丫環在說笑,他身旁的石桌上擺放著美酒與佳肴,一看就是從外面酒樓買來的。見此一幕,沈君玉眼角微跳,額上青筋微顯。

沈君玉只瞧了周明宇一眼,一聲招呼都不打,便越過他直奔沈子鶯閨房。

楚青自然也見到了周明宇,他朝周明宇友好的笑了笑,便算是打了招呼,並未多想周明宇為何會在此。又見沈君玉已經進了沈子鶯的閨房,他連忙擡腳跟上,走了幾步,幾乎要踏入房門了,又折了回來,來到了周明宇的身旁坐下。

那畢竟是沈子鶯的閨房,他一個外男進去多有不合適。更何況,他如今想退親,現下進去就更不合適了,還不如坐在外面同周明宇一起喝茶。

周明宇並不知楚青心中所想,也並不給楚青倒茶,楚青主動要為自己倒茶,茶壺卻被周明宇整個提了起來。

“你與沈子鶯訂有親事一事,為何不早點說?”周明宇舉著茶壺,有些不滿的問道。

楚青卻被他問得一頭霧水。皺著眉,心中暗想——他與沈子鶯小的時候,沈、楚兩家的確未曾宣揚兩人訂婚一事,只是沈、楚兩家的長輩和關系更為親近一些的人知道,似周明宇這種與他們焦急不多的人或許真的不知道,更何況,他十幾歲便去了軍營,沈子鶯又從小寄養在外祖父家,兩人幾乎就沒有見過面了,所以別人就更很難將兩人扯上聯系了……思及此,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也感到有幾分慶幸,既然知道他與沈子鶯婚約的人不多,那麽及時他現在主動提出退親,也不會太傷兩家的和氣吧?

這樣想著,竟下意識的笑了笑。

周明宇見他笑,莫名覺得有幾分刺眼,又不悅問道,“楚青,你覺得這樣欺騙人很好玩?”

“什麽?”楚青不明所以,擡眼瞧離他還有些距離的茶壺,終於還是放棄了喝茶的念頭,“不知周公子此話是何意?不妨說得直接一些,楚青畢竟只是個粗笨的武人……”

“混蛋!”周明宇卻一拳朝他揮了過來,“你個騙子!”臉頰微紅,眼中含著怒火,“你為何不早點說你已經定親,害得別人存了希望,如今希望又要破滅!”

“你到底什麽意思?”楚青手疾眼快,直接握住了周明宇打過來的拳頭,又一手將周明宇制服住了,“什麽叫我害人存了希望,如今希望又要破滅?”眉頭緊鎖,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周明宇話裏的意思?

又想了想,想到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莫非是……有人愛慕他?如今知道他有婚約在身,所以傷了心?

思及此,目光落在周明宇身上,怪異的打量著他,又想到之前的那些流言……有些不自然、不敢相信的問,“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我……我可是個男的,我們……你不介意?”他問著話,臉上莫名一熱。

“啊!夭壽啦!”周明宇跳腳,直接從石凳上蹦了起來,“我……我,我怎麽會喜歡你!?我才不喜歡你,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麽!自然是別人!”

“真的?”

“那是誰?”

是周采萱。周明宇下意識的想答,但不可能說出口。

靜默了一瞬。

楚青看著周明宇的手,不,確切來說,是看著他手裏的茶壺,起了身還是想拿過茶壺倒茶,便伸出手握住了茶壺……同時也觸碰到了周明宇的手。

好粗糙的手,粗糙中又滿是柔軟……這是周明宇的第一反應。而後被燙到似的瞬間收回手。茶壺哐當落地,他大叫起來,“你做什麽?”怎麽突然要拉他的手?

周明宇覺得耳朵忽然燙得厲害,竟有些不敢再看楚青。又想到楚青雙手觸碰到他的一瞬,臉上也燙了起來——男人的手,怎麽也可以那樣柔軟?即使滿是繭子,卻還是那樣柔軟……

楚青原本是想騙他的茶喝,才故意逗他,如今眼睜睜看著茶壺壯烈犧牲,心中別提有多懊惱,“周明宇,你至於嗎?為了不讓我喝茶竟故意將茶壺摔了?”

“開個玩笑,你至於嗎?”

一直聽著二人說話的如意,在楚青口中說出玩笑二字時,終於暗暗松了一口氣。媽呀,嚇死個人了,她差點以為未來姑爺是喜歡男人的呢。

見楚青生氣,如意忙道,“楚公子別生氣,婢子這就去取新茶過來!”說完,又吩咐一丫環去拿掃帚掃地上的茶壺碎片,便帶著剩下的兩位丫環一同離開。

如意等人走後,江蘺也剛好從沈子鶯閨房裏出來。她走了過來,伸了伸懶腰,又扭了扭脖子,見楚青來了也不進去看望沈子鶯,也心照不宣。

走到石桌便,見了地上破碎,微微吃驚,“發生了何事?茶壺怎麽摔了?”

看向周明宇,又看向楚青。二人皆不說話。

“我方才好像聽見有人說什麽喜歡?”江蘺隨口問道,在桌前坐下,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擡眼再看周明宇,無意間瞥見周明宇通紅的耳廓……

與此同時,沈子鶯房內,沈君玉也正同沈子鶯說話。沈子鶯的閨房離院中還有一些距離,院中的動靜沈子鶯並未聽見,也並不知道周明宇和楚青來了,只是很少虛弱的同沈君玉說了幾句話,便覺得乏了。

沈君玉這時才向她說楚家的人今日特意來看望她一事,還問她要不要見楚青一面。

沈子鶯微微一怔,卻是猶豫。見她如此,沈君玉又問,“子鶯不想見楚青?”

“不想。”沈子鶯答,這下沒有了猶豫,“兄長,不瞞你說,接到母親讓我回都城完婚的書信時,我便在想,我到底要不要因為父母的承諾就要嫁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人。”

“從小到現在,我和楚家兄長幾乎便沒有見過面。我對他不熟悉,甚至說完全不認識,我對他甚至沒有冷峻表哥了解得多,我要如何嫁他呢?”她口中的冷峻表哥便是她舅舅的獨子,性子十分冷淡,她常常看到他,卻幾乎沒有與他說過幾句話。

想了想,又道,“再加上,我身子骨孱弱,即使嫁為人婦,對別人來說或許也是累贅,婚後的日子也多半是不好過……兄長,我可不可以不嫁?”她還是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聲音也忽然有些哽咽起來。

沈君玉看著她,若有所思,卻不言語了。

於是子鶯又忙道,“當然,我只是說說而已,確實有些不懂事,父母之命,我還是要嫁的,我……”

“好。”沈君玉打斷了她,“我知道了。”

“我已吩咐廚房熬了清粥,待會兒便送過來。你多少吃一些,吃好了,便先好生歇著,我明日再來看你。”沈君玉說完話,便起身離開了。

沈子鶯靠在床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茫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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