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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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玉沒有求著江蘺回沈府。

他只是將人強抱著,一路抱回了沈府。

雙雙醫館到沈府的距離並不近,身子骨不怎麽好的沈大公子,抱著媳婦兒走走停停,從早晨走到了黃昏,才走到了沈府。

一路上,江蘺不止一次要下來自己走,都被沈君玉拒絕了。也是到被他抱回沈府之後,江蘺才知道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沈君玉原來是有鋼鐵一般的毅力。向來只在智力上欽佩沈君玉的江蘺,第一次對沈君玉的體力也生出了欽佩。

將人抱回了青雲院,沈君玉還舍不得放開懷中的人。

對上他過於覆雜的眼神,江蘺難得的生出了一絲羞怯,不自在的從他身上滑落,卻又被他擒住了雙手。臉上一片燥熱之時,聽見那人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你怎麽這麽厲害。”江蘺下意識的答。

沈君玉不經誇,也可能是下意識想歪了……瞬間漲紅了一張臉。

“夫君還有更厲害的呢,你要不要看看?或者晚上讓你看看?”忽而又抱住了媳婦兒,說起了不知從哪兒學到的葷話。自己又是滿臉通紅。

江蘺擡頭望著沈君玉,頓住了。她此刻,正在努力接受這個變得和從前有些不一樣的沈君玉。

不過……這樣的沈君玉……還挺好。江蘺心中火辣辣一片,臉上也燥熱起來,只好將頭埋在了他胸前。卻又聽見了他劇烈又急促的的心跳聲,她的心於是也跟著亂跳起來,一點節奏都沒有了。向來被稱為江女俠的江蘺難得這樣扭捏。

“江蘺,你可以聽他的話,你利用我,我不介意。”才一會會,沈君玉忽然就變得嚴肅又認真起來,“只要你別離開我……”

江蘺心頭一緊,難得是一絲的嬌羞凝固在臉上。

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有些不敢擡起頭來看他。

“江蘺,如果你非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給你。”低頭看著她怔住的模樣,沈君玉嗓子裏溢出了一絲苦澀,“我只希望你答應我一點……我只求,你別傷害我的家人……”

“沈君玉,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和你的家人!”江蘺擡起頭來,瞬間打斷了他。

四目相對。

彼此眼中分明寫滿了千言萬語。

卻無人說一詞。

只是江蘺忽然紅了眼眶。

沈君玉心頭又是一縮,將面前忽然紅了眼眶的人兒,又抱入了懷中。他自己的雙眼也漸漸紅了一圈。

此時,沈君玉忽而就想起別人說起的,關於男人栽在女人手裏的話。也不知他這般模樣,算不算是已經栽在江蘺手裏了……心裏頭有些怪異湧出,卻不是排斥和反感,是一絲淡淡的甘甜,很是陌生。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他沒有克制,任由這陌生的感覺在心底慢慢滋生。

若這便是瘋狂,他寧願就此瘋狂。

若這是任性,那麽他也任性一回。

他在江蘺這裏,已經打破了太多的原則,也不在乎再多加幾條……

他也不知道為何就變成這樣了,好像遇見了江蘺之後,他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沈君玉,我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兩人靜默相擁,好半晌後,江蘺想起什麽似的,忽然說道,“一年前的今日,我來了都城。我在碧波湖的游船上遇見了你。”

“我認識你,整整一年了,沈君玉。”

“我就知道,你記得。”沈君玉心頭一熱,嘴角溢出了笑,“我知道你一定會記得。”

又抱了她一會兒,沈君玉忽然放開了她,瞧著她問道,“我身上這衣衫,是你特地為我做的?”他眼中布滿了溫柔與期待,江蘺有些不敢直視,“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尺寸的?嗯?”他聲音喑啞,耳廓紅了一片。猜測著,她定是很久之前偷看他的時候便記住了他的尺寸了……

“啊?和你的尺寸一樣嗎?那倒是還挺巧,不過……這是江炎的衣衫。”江蘺淡淡解釋。看著沈君玉,莫名有些忐忑,“之前榮哥哥與江炎幫了我和雙雙大忙,正好雙雙要為她祖父做衣衫,就給榮哥哥和江炎也各自做了一件,算是答謝他們,江炎的衣衫我只是……”還沒來得及給他。

“所以這衣衫不是給我的?”沈君玉目光轉寒。

“不是……”

“也就是說,你給別的男人做了衣衫,而身為你夫君的我卻沒有?”目光更寒了一些。

“衣衫是雙雙做的,不是我做的,我頂多就幫忙挑選了布料……”江蘺又道。

聲音弱弱的。

他氣勢淩人,她的氣勢就被打壓了下去。

沈君玉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覆心緒,“那麽,我的娘子……你什麽時候給你夫君我也做衣衫?我的衣衫不夠穿了。”語氣不容置疑也不容反駁。

“嗯?”江蘺擡頭看他,眼中是為難。

她哪裏會做什麽衣衫?

都說了是雙雙做的,他是聽不懂人話?

還有,他沈君玉是誰?堂堂的沈府大公子,沈府的人會短了他的衣衫?衣衫怎麽會不夠穿?

再看沈君玉,他是一臉的期待。

江蘺暗暗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簡單,與此同時,她也莫名有些心虛起來。

所以,她打算先溜為上了……

從沈君玉懷中溜了出來,“我可不會做衣衫!你還是找別人幫你做吧!”

“那個啥……到家了,我先去洗漱了……”

話還未說完,她人已經跑進了臥房。

沈君玉瞧著那人逃離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嘴角微勾。

他心裏暗道,“沒有關系,我們來日方長……”  。。。。。

到了晚膳時間,沈君玉執意要帶江蘺去正廳同沈德澤夫婦一起用膳,江蘺找了好幾個理由都沒能推掉,最後只好不情不願的去了。

大婚初幾日,她便將整個沈府上下鬧了個人仰馬翻,鬧夠了,後來便不聲不響的離開,如今又不聲不響的回來。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她那名義上的公公婆婆不會歡迎她回來……她這會兒過去,指不定要受怎樣的臉色。

江蘺心中郁悶啊,到底是之前的胡鬧任性讓她陷入了現在尷尬的局面……

去正廳路上,沈君玉同她耳語,“只要你答應給我做衣衫,我待會兒就在爹娘面前幫你說好話。”

江蘺斜他一眼,不屑道,“不需要!他們不喜歡我,大不了我摔桌就走,這有什麽的。”

“你敢?!”沈君玉目光瞬間轉暗,攥住她的手,“江蘺,你再敢走看我不打斷你的腿!”他理解的摔桌就走是她又要離開沈府。心頭微緊,下意識攥緊她,仿佛他一放手她現在就會逃走一般。

拽著她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停住了,而後一個轉身便要折回青雲院。

“你又做什麽?”江蘺娥眉微蹙,對他這番迷惑行為感到有些不耐,“到底要不要去正廳了?”

“不去了。”沈君玉道,“你不想去就不去了。”相比起父母罵他、罰他,他更害怕江蘺不開心,更害怕江蘺一個不開心就再也不回家。青雲院已經冷清了大半年了,他害怕再經歷那樣的冷清。

江蘺心中更加疑惑了。都說沈君玉是都城第一君子,是最冷靜自持的,可她卻怎麽覺得沈君玉多數時候都是毛毛躁躁的……可一點都不冷靜自持啊!

他時常皺眉,時常冷著臉,時常斜眼瞪人……他還愛發小脾氣,愛臉紅,有時還愛無理取鬧,不高興時還愛砸東西……可一點都不像個冷靜有風度的翩翩君子。

再看他此刻,一臉的幽怨,更不像君子了,倒像是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兒……思及此,江蘺暗暗笑了笑。反拽住他的手,將他往正廳帶。

正廳的飯菜都準備好了,美食當前,要她現在原路返回青雲院那是不可能了。更何況,她覺得她並不願看到沈君玉為難。

於是兩人你拽著我,我拽著你,到了正廳,就變手牽手了。

沈德澤夫婦知道江蘺今日會來,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來的。瞧著小夫妻倆合在一處的小手兒,夫婦倆默默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欣慰,更沒有江蘺想象中的甩臉子和立威說教。這讓江蘺心中十分感激,頓時覺得沈德澤夫婦對她還是很寬容的……

他們不提,江蘺自然也不會主動說。於是江蘺忽然離開,大半年過去,又忽然回來,她也沒有解釋一句,只若無其的同二老問了好,而後便只是甜甜的笑。主座上二老此刻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只笑了笑,只說以後都好好的,好好過日子就行。

江蘺臉色微紅,點了點頭,有些不自在看了眼還被沈君玉緊握住的手,而後又朝二老笑了笑。

美人含羞帶笑,欲語還休。

雖然知道她做戲的成分居多,但沈君玉仍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今日是新婚第二日,他帶著新媳婦過來拜見爹娘。

冥冥之中,某些缺憾,似乎在此刻以另一種形式彌補了回來。沈君玉心裏被謂之滿足的東西填上了一大塊。

江蘺正低頭有些忐忑的笑著,又聽見沈夫人說道,“子鶯,快來見過你嫂嫂。”

聞言,江蘺擡起頭。

這才發現了站在沈德澤夫婦身後的沈子鶯。

“子鶯見過嫂嫂。”沈子鶯款款走上前來,朝江蘺盈盈一拜。

好漂亮的嬌弱美人兒!江蘺看著沈子鶯,心中暗道。

嬌弱纖細,若弱柳扶風,肌膚勝雪,卻透著肉眼可見的蒼白,似一朵經不起任何風雨的白蓮,仿佛一陣微風吹過,便能吹倒。

看著身子骨弱了一些,但她的身姿與容貌卻似恰到好處,正所謂的傾國傾城。

都城真是個好地方啊,凈出美人兒!

“這是子鶯,我的胞妹。”還未等江蘺從病美人的美中回過神來,沈君玉便同江蘺介紹道,“子鶯身子一直不好,從小寄養在舅舅、外公他們那兒,前幾月年節時才回來的,你之前沒有見過她。”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這麽美呢,是你的妹妹就不奇怪了!江蘺眼睛微直,笑了笑,“妹妹真真是好看。妹妹你不必多禮,快些起來吧。”一邊聽沈君玉介紹,一邊上前扶起沈子鶯,口中又讚道,“妹妹竟長得如仙娥一樣美!”說得她好像真的見過仙娥似的。

讚嘆著,湊近沈君玉,用只有她與沈君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你們沈家的人都這麽好看嗎?你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了,全部放出來看看啊!”

沈君玉,“……”

什麽叫放出來看看?這是什麽話?

微蹙眉,看她一眼,沈君玉低聲回道,“沒有了,我便只有這一個胞妹,再也沒有其他兄弟姐妹了。”

還好沒有了。

姐姐妹妹倒還好。若是再有幾個似他這樣容貌的哥哥或弟弟,指不定都要被你糟蹋盡了。沈君玉暗自悱惻著,心中竟有些不舒服起來。一想到江蘺對別的男人犯花癡,他的心便似被千萬只螞蟻咬了一般不舒服。

她撩撥他一個,還不夠麽?

怎麽又想著別人了……

一家人又寒暄幾句,便很快用飯,席間閑聊,江蘺也對沈子鶯有了更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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