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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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

自那日清晨在沈君玉馬車內醒來,回了家後,江蘺便已經連續好幾日不曾出家門了。

破天荒的,江蘺難得乖乖呆在家中,所有人都覺得有些稀奇。

長公主甚至擔心江蘺是不是生病了,這日午飯時間,便讓江嫣過來鏡月軒看她。

江嫣不情不願的來了,到了鏡月軒,見江蘺正與她院中的四大明衛電閃雷鳴正練拳腳呢。

江嫣向來不喜打打殺殺的場面,但此刻見江蘺被電閃雷鳴擺陣團團圍住,卻變得興奮起來。若是江蘺被那四大明衛制服,再好好打上一頓,她覺得她今日也沒算白來。

但江嫣很快就失望了,她正要躲在柱子背後觀看院中大戰個三百回合呢,卻見差點被制服的江蘺忽然從背後抽出了鞭子,而後甩向電閃雷鳴。

就在眨眼之間,江嫣還未看清江蘺的鞭子是否打中了電閃雷鳴,便看見電閃雷鳴已經接連倒地。

江嫣一時目瞪口呆。

再看江蘺,此刻已經飛身月上院中的一棵大樹上,此刻正居高臨下的朝電閃雷鳴笑道,“不錯嘛!練了這麽多日,你們的陣法總算有了進步,只是還是不夠牢固,還得繼續按照我說的方法加以練習。”

“多謝二小姐指點!”

“好說好說!”

聽得江蘺與電一來一回的對話,江嫣更加震驚了。

原來江蘺真的在教府中侍衛武功啊?

之前聽說武功高強,她還一直將信將疑,此刻卻不得不相信了。

想起自己之前對江蘺做的那些事情,江嫣此刻暗暗害怕。江蘺若是知道她沒事就給她小鞋穿,她會不會殺了她啊?

來時的氣勢到底全部消失殆盡了,江嫣此刻躲在柱子背後,壓根兒就不想出來。

但躲是無法躲的,因為江蘺已經發現她了,此刻正朝她看過來。

“你怎麽來了?”江蘺看著江嫣瑟縮的背影,便知她已經瞧見了她大敗電閃雷鳴的一幕。微微一笑,有意逗她,“你躲在那裏做什麽?你好歹也是征東大將軍的女兒,不如過來我們過幾招?”

“我……我不會武!”江嫣從柱子背後探出腦袋,盡量保持著底氣說道,“誰說大將軍的女兒就一定得會……會武,我就不會,怎……怎樣?”

“江蘺,你……你要是敢打我,回頭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江嫣留下這一句話,便一股青煙似的溜了,都不敢回頭看江蘺一眼,生怕江蘺一個飛鞭朝她掃來。

江蘺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

合著江嫣是只紙老虎呢,平時耀武揚威的,這會兒嚇得跟什麽似的。想來是虧心的事情做得多了。

江嫣在背後做的那些惡作劇小動作,江蘺不是知道,但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當然,不與江嫣計較,不是她有多大度,而是她可以理解江嫣的做法。

於江嫣而言,她江蘺只是一個來同她分享他父親寵愛的“外人”。她有不滿情緒,也是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江嫣被長公主和江坤保護得很好,心思極單純,高興或是不高興都表現在臉上,即使江嫣心中不喜歡她,頂多也只是對她做一些無關痛癢的惡作劇,根本無傷大雅。

所以江蘺對江嫣一直抱著寬容的態度,有時候也會陪江嫣胡鬧一番,假裝被她的惡作劇嚇到。

有時候,江蘺也會想,倘若她與江嫣是同父同母的親生姐妹,他們之間沒有隔著那些父母之間的恩怨,她們的感情一定也是極好的。就如別人家的親姐妹一樣。

正有的沒的想著的時候,忽然看見雙雙帶著兩個丫環正從院外進來,她們三人手上具是提著食盒。

“我的午飯到了!”江蘺嘴角微揚,暗自嘀咕一聲,縱身躍下樹,對電閃雷鳴吩咐一聲先下去吧,她自己很快朝飯廳走去。

今日江蘺讓廚房給她做的正是她最愛的蒸鱸魚。長公主不愛魚蝦,怕腥味,聞都聞不得,所以府上幾乎都沒有水中游的食物。但江蘺卻恰恰相反,從小生長在海邊的她,是最愛水裏的美食了,所以跟著長公主他們吃了幾頓飯後,她便覺得索然無味,最後不得已同長公主說了實話並要求自己吃飯,長公主也不大願意日日同江蘺一桌用飯,自然便同意了她的請求。

兩大碗米飯下肚,魚也吃得幹凈了,江蘺滿足的打了個飽嗝,便吩咐雙雙她們收拾桌面。

吃飽了就困,想到距離與周明宇相約的時間還尚早,便打算先去去軟塌上睡一覺。  。。。。。

落日餘暉照耀下的都城,極美。

這比在觀月閣頂上看到的都城夜景還要美上幾分。

夕陽染紅了白雲,變成了美麗的晚霞,都城的亭臺樓閣,便籠罩在一片朦朦朧朧的暗色之下,遠遠望去,萬物都顯得不真切,只隱隱的留著一些粗略的輪廓,讓人想到了縹緲的時光和神秘遠去的歷史。

仿佛,那些隱約不真切的東西,更令人向往和掛念。

比如易逝的流光,比如神秘的歲月和不可追溯的歷史,以及一些難以捉摸的人……

“君玉?”

海逸正認真的說著話,回過頭來,卻看見沈君玉望著遠處的景致出神。

微微無奈。

他在沈君玉眼前晃了晃手,有些稀奇道,“你在聽我說話嗎?你在看什麽呢?”說著,也隨著他的目光向遠處望去,並未覺得遠處什麽值得他出神的東西。

“嗯?”

沈君玉回過神來,疑惑一瞬,看了海逸一眼,忙道,“我聽著呢,表哥你繼續說,你說榮王回來了,會怎麽樣?”

海逸,“……”

“我早就說完這個問題了。”

海逸有些無奈,問道,“你今日到底怎麽了,怎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你沒事吧?”

“沒事啊,能有什麽事。”沈君玉淡淡說道,拿起桌上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又轉頭看向遠處,“只是一時被遠處的景致吸引了去。”

海逸又隨著他的目光望去,笑了笑,說道,“可別忘了此處可是醉雲霄的頂層。在此處看到景致,自然不是別處所能比的,怪不得你被吸引了去。”

醉雲霄是比十裏香還要奢華的酒樓,也是都城最高的樓房之一,在此處觀景,自是別有一番情/趣。

“只是,此處畢竟是城中心,到底還是有些喧鬧了。”海逸說著,便往樓下看去,便看到了樓下熱鬧繁華的街道,街上是來來往往的人。

“這次榮王回來,一定會有大動作。”仍望著遠處的景致,沈君玉也說道,“平靜了一年的朝廷,又要掀起波濤了。”

聞言,海逸卻苦笑起來,有些無奈道,“哪有什麽平靜呢?都暗潮洶湧這麽些年了。我與他,總歸要選出一個人來。”

“表哥,哪有那麽容易,不是嗎?”沈君玉轉過頭來,也有些無奈,“陛下遲遲不立儲,最主要的原因不在於你與榮王,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他陛下自己。陛下他還是相信他能夠求得長生之術。”

頓了頓,“若是陛下他早早就立儲,你與榮王也不至於兄弟反目,你們背後之人也不至於為了你們鬥得死去活來。”

“君玉,我自然是知道的。”海逸又說道,“可是這世上到底是沒有長生之術,不是嗎?”

他說的,沈君玉自然也是明白的。他的意思是這世上沒有人能長生不老,皇帝即使再好強,有一天也會老去、死去,他擔心的皇帝不在的那一天,大成又會將會如何?

所以,無論如何,逸王與榮王之間的鬥爭都避免不了的。

海逸說完話,兩人便陷入了沈默。

一人看著風景,一人又喝著茶,臉色都不怎麽好。

“聽說那江蘺纏你纏厲害,現在她還纏著你嗎?”沈默之後,海逸忽然又說道。

“江家到底是榮王一派的人,她接近你目的不一定單純。”

“我知道。”沈君玉點點頭,低頭為海逸和自己又分別倒了一杯茶,“她已經好些天不來煩我,可見之前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即使有什麽不單純的目的,想來也是不長久的。”

聽見這話,海逸怪異的看沈君玉一眼,問道,“我怎麽聽著你這語氣頗有些不滿?你是不滿她之前煩你,還是不滿她現在不再來煩你?”

“表哥這是什麽話?”沈君玉眉頭微皺,擡頭斜他一眼,“我自然是希望她離我越遠越好,你還不了解我嗎?我最喜歡清靜。而且……我答應過阿姐的,會對她負責。”

“是嗎?”海逸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我在想,若是沒有小時候那場意外,你還會對雲夢這樣維護嗎?君玉,小時候那場意外,不全是你的錯……”

“表哥,你不必多說了。”沈君玉打斷了他,眼神微暗,“我既然答應了阿姐,我便要說到做到的。”

兩人正說著話,隔壁房間忽然有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傳來。

“好像有人在隔壁打起來了!”沈君玉皺眉說著,連忙起身喚高朗和高昊。

高昊和高朗以及海逸的護衛很快都走進房間來。

“隔壁是何人在鬧事?”沈君玉問道。

高昊微微一頓,而後答道,“公子,是江家二小姐和周家大公子在隔壁與人打起來了。”

空氣凝結一瞬。

“江家二小姐?”沈君玉還未來得及反應,海逸先一步問道,“是征東大將軍的二女兒,江蘺麽?”

“是。”高昊點點頭。

“他們打的情況如何?”海逸又問道,微微興奮。

“……”

他似乎對隔壁的打架很感興趣?

“我們去看看吧?”眾人微微吃驚之際,海逸就要拉著沈君玉出門。

沈君玉面色不太好,顯然不想去。

“我才不想看到她。”沈君玉抿嘴皺眉。推開了海逸拉著他衣袖的手。

海逸想到沈君玉苦惱於江蘺的糾纏,便也不好勉強他。但他自己對江蘺卻充滿了好奇,決定去看一看江蘺是何等的人物。

在都城,誰人不知這皇長子逸王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候比較八卦……

海逸走後,沈君玉便繼續坐下來喝茶看風景,隔壁的打鬥聲繼續傳來,他也不關心。

海逸身邊都是高手,更何況高昊和高昊也跟著過去了,他不擔心海逸會被誤傷到。

至於別人的安危,他就不更不需要擔心。所以他只需安心喝他的茶便好。

只是過了很久,隔壁也沒有打鬥聲了,海逸卻遲遲沒有回來。

沈君玉沒有辦法,便只好起身去了隔壁房間。

到了隔壁,發現海逸並不在。只有江蘺與周明宇二人在開懷對酌。

“他們人呢?”沈君玉一進門便問道。一時沒有註意到房中滿地的狼藉,以及被綁著丟在一旁的海逸與高昊他們。

江蘺見到沈君玉,又是眉開眼笑,睨他一眼,指了指一旁,“那兒不就是?”

沈君玉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

“嗯嗯嗯……”海逸等人被狼狽的綁著,此刻都被堵住了嘴,只能發出嗯嗯的聲音。

但仔細一聽,便能聽錯,他們都在說,“救救我們!”

見此情景,沈君玉一時頭疼。

看向正悠閑吃點心的江蘺,皺眉問道,“江蘺,你又在發什麽瘋?你憑什麽綁他們?”

“憑什麽?”江蘺笑了笑。

“就憑他們方才在看我們笑話!”周明宇積極替江蘺作答。

“你倆真是膽大包天!”竟敢綁當朝皇子!後面的話,沈君玉沒有說出來。此刻房中還有別人,他自然不能張揚海逸的身份。

見沈君玉盛怒,江蘺的心情卻出奇的好,起身,盈盈一笑,便朝沈君玉走去,“我一向膽子大,君玉哥哥不是不知道?”

來到沈君玉面前,朝他輕輕吐了一口氣。

又是一身酒味……沈君玉眉皺得更深,看向她的眼神十分覆雜。

眼看江蘺還要靠近他,沈君玉心頭一縮,在她耳邊輕聲警告道,“你綁的可是當朝逸王,你不要命了?”

“那又如何?你以為我會怕嗎?反正有江家給我收拾爛攤子。”江蘺不屑,笑著,也輕聲回他,還故意貼往他身上。在眾人看來,他們此刻的姿勢實在是暧/昧得讓人無法直視。

沈君玉也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連連後退,江蘺卻一路追隨。

最後兩人糾纏到了窗邊。

不巧的是,他們此刻所在的這個房間角度極好,窗邊正對著街,視野極其開闊,窗外的街景一覽無餘。

同樣的,此刻街上的人若是願意往樓上看,便也能將沈君玉和江蘺看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想做什麽?”沈君玉被江蘺纏得直冒冷汗,就怕江蘺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還能做什麽?”江蘺卻極其淡然,望著他好看的面容,忽然邪魅一笑,“自然是要告訴都城所有的人,我喜歡你啊。”

沈君玉心頭一緊。

暗叫不好。

可是已然來不及。

因為江蘺已經抱著他,朝大街方向大喊,“沈君玉,我喜歡你!”

“我江蘺真的好喜歡沈君玉,我非他不嫁!”

江蘺的話,比夏日的滾滾天雷還有震懾力。

街上聽見她說話的人,瞬間都停下腳步,而後駐足回望,果然見高樓上的窗邊果然親昵的站著一對男女,一看正是江蘺和沈君玉。

街上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而樓上房裏的人,聽見江蘺的話的人,包括沈君玉在內,具是石化了。

過度震驚,已經沒有一個人能說得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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