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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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的黎岸遠這個時候回到教室簡直就是增添笑料,他幹脆直接逃課出去了。書包都沒拎,直接翻過圍墻到處亂晃,這個十七歲的春天,還需要理清一下思緒。

醒來也有半個多月了,應該不至於有這麽長這麽真實的夢境吧,黎岸遠後知後覺。

現在是高二的下學期,黎岸遠苦大仇深咬著一根草桿子蹲在一個胡同深處慢悠悠想,這操蛋玩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照理說砍了這九百多刀,雖然每一刀都不狠,可血液也應該流幹了吧。那不是應該死了?死人還能做夢。

黎岸遠苦著臉把頭發捂得亂七八糟,反正阿迪達斯上全是灰,幹脆直接席地而坐。

他本來就不算是聰明,不然也不會被那些狗東西逼得無路可走,這些思考更加超過了他的腦容量最大負荷度。

思緒攪和成了一團亂麻,黎岸遠坐在角落裏把草桿子嚼了又嚼,這行徑,看起來哪裏像名門小少爺,妥妥當當一個街角擦皮鞋的。

就在這時,黎岸遠的耳朵動了動,聽到胡同不遠處傳來的哀求以及老人哭聲,黎岸遠“呸”地一聲吐掉了草桿子,挽了挽袖子,正好想要松松骨頭。

走到聲音來源處,三個一看就是小混混的二流子正圍在一起嗤笑著,“老不死的,這麽大年紀了還賣豆腐?也不看看你這張臉皮,快點,別磨蹭了,把錢交出來。”

黎岸遠一句話也不說,飛身過去直接摟住一個人的腰狠狠地把他摜到地上,直接坐在他身上舉起拳頭就砸。那些混混還沒有反應過來,地上那人已經被揍得哭爹喊娘起不來身子。

等他們回過神來沖上去踢的時候,地上那人血淚鼻涕糊了一臉,只有出的氣兒了,黎岸遠把膝蓋彎下來壓住那個人的雙手,兩只手又狠狠擰住自己右邊人砸下來的手臂,狠狠往反方向一擰……

後腦勺被人重重踢了一腳,黎岸遠這才放開地上那個基本上自己起不來的倒黴鬼,從沒拉上拉鏈的書包裏取出那塊剛剛放進去的磚頭,拿在手上掂了掂,滿臉獰笑地看著他們。

這下子,小混混退縮了,試探著飛快拉起地上那個人,還不忘回頭撂了一句基本上通用全中國的狠話,“小子你給我等著。”

黎岸遠把磚頭扔到地上,捶了錘有些發昏的腦袋,勉強打起精神走了過去,看著癱坐在豆腐渣中間哭著的老婦人,喊了一聲,“老奶奶,你沒事吧。”

老淚縱橫的婦人擡起臉,黎岸遠的眼“唰”地一下子就亮了,只差往裏面安上開關做個日光燈了,簡直就像是人民群眾見到了黨!

賣豆腐的擔子被踢到一邊,白花花的豆腐碎了一地,豆腐水四處流動,使得空氣裏都充滿了豆子的甜香,老奶奶擦幹凈眼淚,哆嗦著把腰裏的錢袋往更深處塞了塞,“小夥子,多謝你啊!”

黎岸遠看起來就像是一只搖著尾巴的狼狗,眨巴眨巴眼睛,“沒事,奶奶,舉手之勞,你看你這一身亂的,這豆腐也不能賣了,不如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誒,奶奶,你這豆腐可真香,我媽也喜歡吃這種東西,不知道您家裏還有沒有,我還想去買一些。”

是的,你沒有猜錯,這位賣豆腐的老奶奶,正是林銳澤他那相依為命的親奶奶。我的娘誒,這肯定比自家的親奶奶要親得多啊!

黎岸遠想想現在不管是不是夢,總之,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既然現在林銳澤還很厭惡冷淡,他就可以從他身邊慢慢攻破,一個磚頭一個磚頭慢慢敲。

這,這就叫什麽不戰而屈人之兵,我果然很有文化,黎岸遠得意地想。

林奶奶大喜過望,卻還有些躑躅,“我家裏還有,全都送給你,你有孝心,帶回給你媽吃去。不過就是,小夥子,有沒有太麻煩你了?”

黎岸遠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麻煩不麻煩,我還說要到處去找豆腐買呢,您看,這不就趕巧遇上了,這可都是緣分哪。”

林奶奶也高興地點點頭,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狹窄的巷子最深處,就是林銳澤還沒來得及被拆遷的家,林銳澤背著書包小心翼翼推開只有半邊還掛在門框上的院子門,扭頭沖院子喊了一聲,“奶奶,我回來了。”

從那間窄小昏暗的房間裏出現了一個大模大樣他怎麽也想象不到的身影,黎岸遠端著一個大碗走出來招呼著,“銳澤回來啦,快來吃新鮮豆花。”

林銳澤左右看看無人,一把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領,兩個人差不多高,林銳澤卻把他生生揪得踮起了腳,他低著聲音放狠話,“告訴你,我打架不比你少,有什麽沖著我來,你要是敢動我奶奶半下,我死也不讓你好過。”

“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完了,這關系,黎岸遠不忘護著手裏的這碗豆花,苦著臉,“我真的只是來買豆腐。”

林銳澤眼眸一寒,黎岸遠一個激靈,就在這個時候,林奶奶端著一個豁口的海碗出現了,“小林,還不進來。”

她看著這倆貨過於“親近”的距離,有些高興,“誒,你們認識啊?”

黎岸遠搶先回答,“對啊,奶奶,我們是同學,還是朋友,一直都不知道原來您就是他的奶奶。”

林奶奶咧嘴笑了,“那就好,小林,要好好跟小遠處著啊!”

這才一天沒見,小遠就喊上了,林銳澤眼底一凝,瞪著嬉皮笑臉的黎岸遠,黎岸遠把手搭在他肩上,“記得要聽奶奶的話,咱倆好好處著。”

林銳澤撞開他的肩膀,冷笑一聲進屋去了,黎岸遠端著那碗豆花,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那麽要好的兩個人,一下子被清零,相逢陌路,還不知道能不能重新來過。他悵然地擡頭看了一眼天邊的夕陽,端起碗西裏呼嚕喝了起來。

於是,當晚高興地吩咐保姆做了豆腐全宴的耿月明不知道,在將來的幾個月裏,甚至以後的人生裏,豆腐都將成為她的一場噩夢,讓她聞到這個味道就想要吐!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甜甜甜!!!

話說,你們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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