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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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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第二日,杜月將在院內折下的玉蘭花修剪的整整齊齊插入花瓶內,漫不經心的聽著彩雲說些宮內的事情。

“娘娘,昨夜皇上去了清雅宮,又臨幸了楚美人。”

杜月長嘆了一口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這皇上對嫣兒一直戀戀不忘,要是此時真的有寵妃磨平皇上的傷疤,本宮也就不必日夜提心吊膽了。”

“娘娘,這段時日以來,皇上雖未駕臨紫蘭宮,可每日都會派徐公公對娘娘噓寒問暖,送東送西的,可見皇上心裏還是記掛著娘娘的。娘娘在皇上心目中還是有根深蒂固的一席之地。”

“皇上貴為天子,身邊不缺鶯鶯燕燕,本宮只希望皇上掂記著有本宮這個人在就好了,別無它求!”

彩雲咬了咬唇,問道:“娘娘,您如今又懷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了,為何不早日告訴皇上,讓他也高興高興。”

杜月僵了一秒,眉梢一挑,“皇上這段時日國事繁忙,加之心情沈悶,等過段時日再說吧!”

這時,一名婢女行色匆匆的走進殿內,面色焦急,欠了欠身子,“娘娘,奴婢是楚美人身邊的宮女素顏,我家主子不小心言語得罪了襄貴妃,惹得她動怒非得杖責我家主子,還請娘娘移駕清雅宮。”

杜月剛邁進清雅宮的大門,斷斷續續的聽到女子淒慘的哭哭淒淒的聲音,只見玉懷被幾名太監壓在木板上,後背從襲衣上滲露出觸目驚心的血跡。

“住手!”

幾名太監看向她,只好慌亂的收起手中的棍棒。

烏若蘭坐立在楠木椅上,悠悠然的品著香茶,半響之後,櫻唇輕啟:“楚美人出言不遜,辱罵詆毀本宮,越禮犯上,本宮只是小懲大誡而已。”

玉環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淚光點點,“皇貴妃,襄貴妃看皇上昨夜臨幸臣妾,所以嫉恨在心,自己失寵了,便雞蛋裏挑骨頭,拿臣妾撒氣,還請娘娘為臣妾做主。”

杜月瞟了她一眼,吩咐道:“素顏,你先攙扶你家主子在殿內休息,請太醫好生看看,不要落下疤痕。”

等她們離去,杜月往烏若蘭旁邊落座,眸光微斂,勾了勾紅唇,“襄貴妃,本宮知道皇上冷落你,你心裏頭憋屈,可此事若傳到皇上耳朵裏,皇上向來忌憚善妒無德之人,只會讓他離你越來越遠,這後宮當中滿園春色,難道各個你都要斤斤計較?樹敵太多,只會自毀退路。”

烏若蘭吸了吸鼻子,淚如婆娑,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嘟噥著小嘴道:“皇上因皇後突然仙逝而肝腸寸斷,本宮可以諒解他不再寵幸後宮,可為什麽皇上連續兩次召幸楚美人,什麽山盟海誓,永不分離,永不負心,他都是欺騙臣妾的,如今不是一樣把臣妾擱置一邊,又有了新寵。”

杜月的心抽疼一下,眉梢顫動,目光悠遠,這些山盟海誓的誓言,她都可以背得滾瓜爛熟,幾乎每一個嬪妃與皇上男歡女愛之時,他都會許諾永不分離,永不負心。

縱觀天下,唯一能與皇上永不分離,令皇上永不負心的唯恐只有嫣兒一人而已,自她進宮後,不管皇上有多少新寵,只有嫣兒一人能失而覆得重獲隆恩。

“心靜自然涼,心浮氣躁,滿腹牢騷,又如何?凡事看開點,皇上想你了,自會去看你,就算你再強求,也是無濟於事而已,何必自尋苦惱?”

烏若蘭含淚頷首。

***

很快,一年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嫣兒已經習慣了自己洗衣,做飯,砍柴等等雜務活,穿著粗布大衣,吃著粗茶淡飯,杜雲依舊行俠仗義,扶貧濟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她一如既往的來到賴河邊搓洗衣裳,時不時捋了捋額頭上的沾滿汗珠的碎發,一雙芊芊玉手早就長滿了老繭,可依舊像初出的陽光般貌若天仙,無人能及。

“這束野花送給你。”

聽到甘洌醇厚的聲音,她秋波微轉,將濕潤的小手往裙擺上擦了擦,接過五彩紛紛的姹紫嫣紅的野花,愜意的觸近鼻端,沁人心脾。

“好香啊,你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早?”

杜雲眉梢一頓,定了定神,神色憂郁,“嫣兒,宮內傳來消息,皇上對你至今未忘,我真的擔心有朝一日你會離我而去。”

她雲淡風輕道:“當今國母已逝,就算真的有那麽一天,而我也不再是公主,只是一介草民而已。”

杜雲目光灼灼的捧起她的面頰,她身子一僵,憋過頭,躲過他性感的薄唇,杜雲的心觸動一下,黑眸滿是陰郁和失落,“怎麽呢?到現在你還不願意接受我?”

她垂下眼睫,“對不起!”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萬一這個秘密穿幫,她不想連累他一同葬身火海,最後落個粉身碎骨的地步。

自從她決議徹頭徹尾的忘掉子清之時,她知道她的人已經歸屬於天子一人,她必須斬斷所有的情愫,不配再擁有愛人的權力。

他長臂一撈,緊緊的箍著她的腰肢,堅定不移道:“沒關系,我可以等,就算等一輩子,我也願意。”

“杜公子,你和紅玉姑娘才是絕配的一對璧人,而我與你只能相隔而望,這是在天子腳下,萬一有朝一日皇上發現我並未死,我求你好好撫養若燕成人,帶著紅玉遠走高飛。”

杜雲黑眸掠過滿載的不舍,胸口好似被人恨刺一刀,疼的渾身不止的輕顫。

“嫣兒,我不準你這麽說,此生只願與你一人攜手天涯,白頭到老。”

***

此時,皇浦舍宇穿著一身青羅錦袍,金色的玉冠束起墨發,手裏搖晃著折扇,在京都的繁華街道上微服私訪,林建手持一柄寶劍緊跟其後。

“賣畫了,賣畫了,絕色佳人的美畫,快來看一看……”

一名穿著粗布大衣的四十餘歲的虎背熊腰的男子大聲的吆喝,擡眼見舍宇一身貴族公子打扮,躬身嬉笑道:“公子,過來看一看我的畫吧!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供養,下有妻兒,你就行行好,買幾張回去吧,否則,我們一家都快揭不開鍋底了。”

舍宇爽快的點頭應承。

從他的地鋪上隨意的瞟向一副美人畫,畫中美人一身青色百褶裙,嬌小玲瓏,香嬌玉嫩,薄粉敷面,眉似新月,明眸皓齒,美目盼兮,巧笑倩然。

舍宇狹長的黑眸瞇起,冷如臘月飛霜,眉毛緊蹙,雙手緊攥著那名男子的衣領,雙目嗔怒:“說,畫中的女子是誰?現在何處?”

那名男子被突然的一幕,嚇得直冒冷汗,哆哆嗦嗦道:“是,是我的侄子上山采藥的時候,在賴河邊發現此女子,然後作畫的,小的也不知她是誰啊。”

“林將軍,你馬上帶兵趕往賴河。”

話音剛落,只見舍宇已經牽著一頭駿馬絕塵而去,後面傳來馬主人咒罵聲和哀嚎聲,林建一頭霧水,眸光微閃,瞟了一眼畫中人,頓時心尖一抖,猝然一驚,這不正是皇後畫像嗎?

霎那間自己的手臂被人纏住,劈天蓋地的聲音壓過頭頂,“你和那個盜馬賊是一夥的,要不見官,要不賠錢,否則,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林建拉回思緒,瞥了馬主人一眼,丟了一錠元寶給他,馬主人這才露出笑顏,林建懸著一顆心,便神色匆匆的闊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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