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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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盞花的花物語是離別，善變，不安定。
也許，我真的可以忘記蠍，回到以前的生活吧。
但是，你為什麽非要再次闖進來，打亂我的計劃？
十四
迪達拉在空閑的時間依舊是仰望天空，看那些鳥兒飛過。它們有時候盤旋，有時候鳴叫，有時候低飛，“呼”一下掠過迪達拉的頭頂，待他們再飛高時，迪達拉便調整眼睛上那架小小的望遠鏡，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記得自己那時跟蠍說過，鳥兒是象征自由和快樂的精靈，是唯一能飛到天空中的生物，它們從天上把快樂帶給人們，所以一直飛，不停地飛，顯得那麽輕松自由。
因為它們把快樂帶給別人，自己也就開心了。
迪達拉換了個姿勢，他倚靠在天臺的欄桿上，感受著風的氣息。櫻花瓣隨風而下，輕輕柔柔。
迪達拉低下頭，伸出手接住飄落的櫻花瓣。
小小的，薄薄的，淡粉的顏色透著春日清爽而又溫暖的氣息。迪達拉歪著腦袋，若有所思地揚了揚手，那櫻花瓣便隨風而去。
馬上就要夏天了，天氣明顯地熱了起來。
“你在幹嘛？”飛從屋子裏走出來，與迪達拉一起靠在欄桿上。
“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看鳥嗎？恩？”迪達拉重新揚起頭，可這時的天空卻一只鳥也沒有。
“可是我可沒看你在看什麽鳥。”飛笑著。“你騙不過我，明明就是在想事情。”
“你以為我是思想家，天天想事情？我還沒那麽高尚。恩。”
飛看出了迪達拉今天的心情確實不好，於是尷尬地幹笑裏兩聲，就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轉過身去趴在欄桿上望著遠處。
安靜，氣氛很安靜。
“這三年來還好吧？”飛悠悠地問。
“是呀，很好，是很好，好得不得了，很好……”
“餵，迪，你在幹嘛？？”
“嗯？”
“幹嘛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飛撇撇嘴，有點不滿地說，都三年不見了起碼也要好好聊聊嘛~
“哦。”
“真是的，難道是被任務給弄傻了？”
“啊。”
“迪達拉！！！”飛忍無可忍地大叫。“你小子究竟有沒有再聽我說話？！”
“呃……在聽，恩。”迪達拉嚇了一跳，自己有什麽地方惹倒他了沒有呀，很好呀，自己應該沒說什麽過分的話才對。所以迪達拉又心安理得起來。“幹嘛對人家大叫，我又沒怎麽樣，恩。”
飛覺得自己馬上，立刻就要得高血壓了，迪達拉果然就是迪達拉，一向很會氣人。
“哎，算了。”飛壞笑，伸手去拽迪達拉的頭發。
“又要弄亂我這麽有藝術感的發型~~恩？”迪達拉大叫著去拽飛的頭發，準備把它弄得更亂，更像鳥窩。
“好缺德哦~我這麽有藝術感的發型~~”飛學著迪達拉的口氣說。
“好哇，竟敢學我說話！小子，是不是想成為我新開發出來的武器的第一個試驗品？恩？”迪達拉更猛烈地去按飛的腦袋。
“切，我還怕你幹不過我呢！”飛把迪達拉的爪子使勁拿下來，反過來去按迪達拉的腦袋。
“疼疼疼疼疼~~~~~~你竟然這麽用力~~~恩？”迪達拉幹脆用身子去撞飛。
“小子你掉到天臺下面去才好，去吧去吧去吧~！恩！”迪達拉更加用力地去撞。
“嗚嗚嗚嗚嗚嗚~~~小迪讓我死，嗚嗚嗚嗚嗚嗚~~~”飛可憐巴巴地瞅著迪達拉，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
“放心，我聽說笨蛋一般都是死不了的。恩。”迪達拉一把拽過險些掉下去的飛，笑嘻嘻地說道。
“你才是笨蛋，大笨蛋！”飛又恢覆成了平日那看著有些欠扁的大餅臉，與迪達拉鬧在一起。
太好了，迪達拉，你似乎看著有心事似的，能笑出來實在是太好了。
十五
迪達拉昏昏沈沈地從外面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任務好像很簡單，連最新開發出的18號都沒用上。但是讓迪達拉煩惱的不是這個，絕對不是，雖然他也想找一些比較難做的任務。
“蠍，你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嗯？”迪達拉仰面躺下來，胳膊伸展開來，盡量使全身放松，再放松。
這麽多天了，蠍那壞壞的笑臉依舊在腦海裏時隱時現，揮之不去。壞笑的他，生氣的他，第一眼在野外看到蠍，滿身是傷，卻一聲也不呻吟的他，死也不肯喝藥的他，和自己打鬧的他，討厭故鄉的他，給自己的飯菜挑毛病的他，霸道地說喜歡自己的他……
迪達拉覺得眼睛中都要淌出水來了，他一下子做起來，使勁揉了揉眼睛，他不要那種東西留出來。
蠍是敵人，他要殺死巖影大人！
迪達拉這樣告訴自己。
不過……果然是不能閑下來的，還要找些事情做，這樣天長日久一定可以忘記他的！
曉——
“如果是蠍的話，應該會做得很好。”
這是奶奶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蠍不知道這話為什麽會一下子出現在腦海中，而且是那麽的強烈。
“那個老太婆……”蠍想。
那也只不過是自己唯一的親人罷了。蠍把兩只手放到腦後，悶悶地想著。不知道迪達拉現在怎麽樣了，還有他那寶貝一樣的花。叫什麽來著？蠍皺著眉頭想，哦，對了，玉雪草。蠍轉頭望向窗外，依舊是沒有鳥，也沒有花。
切，迪達拉那小子應該早就把我忘了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再說，我要殺了他最最喜歡的巖影呢。
蠍忽然覺得這屋子裏悶悶的，悶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胸口似乎也有什麽東西，像沈重的鉛塊一樣重，並且一路下滑，一直墜落到心底，砸得他有些微微的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胸口處，緊緊地捂住。
蠍有些自嘲地笑笑。
沙褐之蠍，堂堂的風之國叛忍，曉組織的一員，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土之國的小孩，而且他還是個男的！難道要別人笑話成沙褐之蠍有戀童癖+同性戀？！
荒唐，太荒唐了！
可是，我真的喜歡他啊。
小時候，偎依在奶奶身邊，仰望著星空。奶奶告訴自己，蠍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因為是天才，是最出色的傀儡師，所以奶奶相信，你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
還記得奶奶的大手撫上自己的頭頂，那暖暖的溫度依舊清晰。夜風吹得野花的香氣四散開來，彌漫在空氣中。一點一點的星星眨呀眨的，像淘氣的孩子。水波紋在夜風的撫摸下蕩起層層漣漪。
這是風之國的邊境，風之國內部可是沒有這樣景色的。
“我什麽事都可以做得很好？是這樣嗎？”蠍這樣問自己。
那麽這件事該怎麽辦？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
好像聽誰說過的，自己喜歡的人幸福了，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開玩笑！！
蠍可不這麽認為，難道到時候傷心的是自己，而自己還要含著淚笑著祝福喜歡的人？自己喜歡的人都沒有跟自己在一起，那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沒有的，絕對沒有!
雖然不想傷害你，但是，迪，我要定你了！
十六
“我要去找同伴。”
屋子很昏暗，也許曉組織的創建者——零，就喜歡這樣的吧。神秘莊重，看不清他的容貌。
“你確定了麽……？”零依舊是品著香茶，姿勢優雅而端莊。
“是的。”
“也好。”零點了點頭。蠍會這樣主動真是少見呢。印象中，風之國的沙褐之蠍一向都很冷漠，連絕美的容貌也深深地藏在了醜陋的外殼之下。“不要太久哦，我會心急的……”
“是。”蠍答應下來。不會太久，當然不會太久。
——因為對方是迪達拉啊。
這時候，迪達拉正躺在草地上。天很藍，風很輕，花兒的香氣很濃。鳥兒從空中低掠過。迪達拉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他瞇著眼，伸手去夠那些鳥，結果當然是夠不到。迪達拉當然不強求，於是放下手，墊在腦袋後面，仰面躺著。
另一旁，飛正趴在草地上，大口嚼著零食，發出“卡茲卡茲”的響亮生音。
“我說迪，你真的不來一塊麽？”飛朝迪達拉揮了揮手中的超大型土豆片，那土豆片散發出令人垂涎三尺的味道，金黃色油炸食品在陽光那麽強烈的照射下，金光閃閃，明晃晃地耀眼。
“我不要。恩。”迪達拉絲毫不為那土豆片所誘惑，依舊享受著他那明媚的日光浴。
“抵禦誘惑力的能力真大。”飛嘟囔著。“那我吃啦，饞了我可不管你。”
“恩。”迪達拉淡淡地哼了一聲，於是不再說話。
飛無趣地聳了聳肩，自己繼續大嚼起來。
迪達拉望著天上，陽光幾乎要把他曬睡著了。他瞇著眼，看著空中的白雲。恩……雲很漂亮，很幹凈，它們飄浮在空中，很輕很輕，仿佛如果這時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們吹走似的。
迪達拉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睡著了，一雙眼睛也不自覺地閉了下去。
恩？天上好像有誰在那兒啊，那麽清秀的臉龐，漂亮的翡翠般的眼睛，不經意間漏出壞壞的笑容……
蠍？不會是真的吧？
“你躺在這裏幹嗎，小懶蟲，還不快起來！”那人一轉身便來到迪達拉身邊，沖著迪達拉大喊。
“嗯~~讓我最睡一會兒嘛，就一會兒~”迪達拉間眼睛都不睜開一下，幾分撒嬌地說。
“不行！”
“ZZZZZ——”迪達拉小小的呼吸聲告訴那個人，這小子已經和周公約會去拉。
朦朧中，聽見有人在對自己說，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於是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拉起，身體在空中飄蕩。
時間仿佛是一閃而過，他們轉眼便來到了一個美麗的花園中。花園用米色的高架搭成，成一個半圓形。翠綠色的藤蔓順著半圓形的高架往上爬，在藤蔓上，開出的那純白色花散發出清淡的芳香，不醉人，卻讓人很輕爽，感到渾身一震，從頭到腳都變得輕松起來了。
迪達拉墊起腳，一只手手輕輕地扶著花托，湊上去去嗅那花兒的芬芳。
“喜歡嗎？”
“嗯！好喜歡！”迪達拉笑著。
隨著他的笑，世界也仿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什麽花？恩？”迪達拉歪著腦袋，好奇地問。
“玉雪草。這是種很稀少的花哦，傳說如果花開放的話，那麽它的主人就會和自己所喜歡的人永遠幸福。”
“哇，好美的名字啊！”迪達拉叫道。“那麽，這花的主人是誰呢？恩？”
“是我最最喜歡的人啊。他呀，非常喜歡這些花的。”
“蠍最喜歡的人？恩……可不可以告訴我是誰呢？”
安靜……
直到起風了，風把葉子刮得沙沙作響。花瓣飛舞，模糊了雙眼……
“蠍～嗯……蠍……”迪達拉努力使自己看得清楚，風聲越來越大，如雪似玉花瓣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當然可以拉。”蠍笑著。“就是……迪……”
“蠍，蠍你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清楚，我聽不見啊～蠍……你要去哪裏？蠍……”
“回曉，迪，你也一起來。”
他微笑著伸出手，迪達拉努力地去夠，去抓，可抓到的永遠只是那些零碎的花瓣。
“蠍，你在哪裏？請不要走，蠍……”
十七
“你怎麽了？迪！”一雙有力的手把迪達拉從朦朧中推醒。
“小飛？！恩？”迪達拉猛然睜開眼睛，沒等他反應過來，迪達拉便一下子站了起來。
“迪……？”
“蠍，蠍呢？”迪達拉慌忙望向遠處，又把目光轉到別處。“蠍呢？他說要帶我走的，他說要帶我回曉，蠍，你在哪裏？！恩？！”迪達拉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神情慌張的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迪！”飛從後面按住迪達拉的肩，強迫他轉過身看著自己。“你在說什麽？什麽蠍，什麽曉？迪你……”
飛註視著迪達拉的臉，再也說不下去什麽。
因為他看到迪達拉在哭。
他在哭啊……晶瑩的淚珠大滴地落下來，一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迪……”飛很吃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迪達拉從來就沒有哭過，而且是這還是在別人面前。
“飛，我真的好想他啊……”迪達拉淚眼朦朧，長長的睫毛被淚水粘在了一起。
“迪……”
“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他的，我以為我不見到他就好了嘛，我以為……我以為我不愛他的，但是，但是……嗯……”迪達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緊緊地抓著飛的衣服，埋頭大聲地哭起來。
似乎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整整兩個月，迪達拉每天都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把痛苦埋藏在笑容之下？他以為自己可做到的，可是呢？他沒有，就算不去想他，但在夢中還是可以見到。
迪達拉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他很多次地告訴自己，迪達拉你不可以這樣的，你不可以對不起村子，不可以對不起朋友，不可以對不起把自己撫養成人的巖影大人。因為不可以忘恩負義，所以死也要阻止自己。
因為，那就等於被判村子。
可是，他真的是愛著那個人的啊！
飛垂下眼睛，手臂不由自主地擁住迪達拉那顫抖的身體。
飛是什麽表情？意外？震驚？或是難過……
月色朦朧，迪達拉靠在窗戶的邊框旁，像是在望著窗外的夜色，又像不是。
在一旁的飛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他很生氣，的確很生氣！
白天迪達拉這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
“迪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他抓著迪達拉的衣領，而迪達拉卻平靜地看著他。
“我愛他。嗯。”迪達拉握住飛的手，把他拿下來。
“你……”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他，他可是曉的成員！”
“……我知道，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而且他是要殺了巖影大人的人，恩。”迪達拉的眼神很空洞，呆呆地望著一旁。
“你不敢正視我嗎？！”非覺得自己都快要罵出聲來了。迪達拉怎麽可以愛上那邊的人，而且，而且……
“你想去嗎？”
迪達拉一楞。
去哪？曉嗎？
那就等於自己真的背叛了村子啊。
“為什麽不回答呢？”飛低下頭，死死地咬住下唇。“你知道，你知道我是什麽嗎？我是……我是……”
飛搖著頭，他不會告訴迪達拉的，他怎麽會告訴他呢，迪達拉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他怎麽會告訴他呢？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淵源，但是你告訴我，你真的很愛他嗎？那個蠍？”飛始終沒有擡頭，他覺得自己的頭很痛，痛得都快要炸開了。
“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欺騙你。是，我愛他。恩。”迪達拉的眼神由空洞變得迷茫。他覺得心裏像是有塊東西終於落了地，但同時卻又有什麽東西接替它堵在了上面。他閉上眼睛，感到很累了。“對不起，小飛……”
“為什麽要道歉呢，不像你哦，迪。”飛仰起頭，看著迪達拉。“我知道了，認定了的事就去做嘛，要相信自己哦！我呢……”飛忽然笑了。“我從來都是相信迪你的決定是最正確的！”
迪達拉楞楞地看著飛。“我的……決定？恩？”
“是呀，是只屬於你自己的決定！”飛把手放在迪達拉的肩上。
是呀，是指屬於你自己的決定呢。
“謝謝你……嗯。”迪達拉緊緊地握住飛的手，卻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些什麽，心情覆雜，卻又有什麽東西把它一下子烘暖了。
真的，謝謝你。
十八
從那天起，迪達拉的話又少的許多。盡管飛一再地跟他說話，逗他開心，都不見起色，他可以看出來，迪達拉是在強顏歡笑。
那天，迪達拉說，也許我的回答不會讓你滿意。
我想見蠍，我想和他在一起啊。
迪達拉看了看窗臺上朝陽的那個地方，雨玉草就擺在那裏。眼看那小小的嫩苗一天天長高，萌發出細細的絲條，絲條上有小小的楓葉狀葉子，那麽小。看他的氣勢是想要往上爬吧。
可是迪達拉並沒有在他的旁邊支上架讓他爬。
飛的意思是不要自己走。是呀，不用想都知道，就算不是飛，村子裏的任何人誰都不希望他走的。這個他最最喜歡的村子，有太多的依戀與責任。他沒有父母，是巖影大人把他拉扯大的，而且那麽用心地照顧，栽培，還有村子裏的夥伴，與他息息相關的朋友，以及村子裏的一草一木，那些他最喜歡的鳥。
記得與飛和巖影，在空閑的時候到野外玩。巖影大人說，飛和迪達拉他都一樣喜歡，一樣都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希望他們長大有出息，做一個可以得到大家認同的忍者。
“你知道嗎，迪，我一直都把你當作弟弟來看待，你沒有父母，所以你就由我來保護！”還記得小時後，飛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麽認真，迪達拉當然比他優秀，比他要強很多，但他真的很想給孤單的迪達拉兄弟般的溫暖。
那麽藍的天空，花兒的芬芳，鳥兒的長鳴……
可是如今，自己卻要選擇背叛，要離開這裏。
迪達拉把額頭上的巖之護額解下來，木然地看著上面清楚的印記。那是兩座小山靠在一起，緊緊地相連。五大國之一的巖之國，那小山當然表示巖，而裏邊的寓意呢？兩座山緊密相連……
表示團結啊。
要不要走，到底要不要離開？迪達拉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他的左手緊緊地抓著護額的邊沿，堅硬的鐵質物品把他的手劃開了口子，殷殷的鮮血順著護額流了下來，染紅了那暗灰色的布帶，也沁透了迪達拉的心。
蠍臨走時的那天晚上，景象似乎還在眼前。迪達拉不知道為什麽平時總喜歡壞笑的蠍一下子就變得那麽冷酷，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喜歡一個人士那麽容易就說出口的嗎？還告訴不要忘記他，純心是想折磨我！
迪達拉搖著頭，帶血的護額被丟到地上。他用力地砸著墻，放下拳頭的時候，雪白的墻上留下了一個血跡斑斑的印記。
隔壁的飛似乎聽到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其實他一直在註意這屋響動。
“你想幹什麽？！”飛一下子抓住迪達拉那準備再次砸向墻的拳頭。“不要再折磨自己！”他看到了掉在地上那粘血的護額。他一邊拽著迪達拉，一邊迅速地把它撿起來。
飛板住迪達拉的手腕，看著他微合的，沾滿鮮血左手手掌。“你瘋了麽，這血極限界可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唯一樣東西！”他大聲喊，甚至要把喉嚨喊破。
扯下自己的一條衣服當作紗布，為迪達拉的手抱紮傷口。
然後飛拿著那護額，要迪達拉把它戴上。
可是迪達拉始終垂著眼睛。“不要。恩……”
“不行！”飛搖著頭。“這一點都不像你！到底要怎麽辦才好難道真的要我報告給父親嗎？！”
報告給巖影大人迪達拉楞在那裏。“怎麽樣……都好。恩。”
“天啊……”飛難過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半響他才慢慢地問，要好像是在自言自語。“迪，你為什麽那麽喜歡他……”
為什麽喜歡他？
不知道。
不過是在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在那個人說自己料理不好吃的時候，還是兩個人一起看月亮的那個夜晚？或者是，他把玉雪草埋在土裏的時候。
迪達拉的視角再次轉向窗臺。那小小的生命，什麽時候才會開出鮮艷的花朵？
也許，到那個時候，自己，大家，還有喜歡的那個人，就都會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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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真的可以忘記蠍，回到以前的生活吧。
但是，你為什麽非要再次闖進來，打亂我的計劃？
十四
迪達拉在空閑的時間依舊是仰望天空，看那些鳥兒飛過。它們有時候盤旋，有時候鳴叫，有時候低飛，“呼”一下掠過迪達拉的頭頂，待他們再飛高時，迪達拉便調整眼睛上那架小小的望遠鏡，好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記得自己那時跟蠍說過，鳥兒是象征自由和快樂的精靈，是唯一能飛到天空中的生物，它們從天上把快樂帶給人們，所以一直飛，不停地飛，顯得那麽輕松自由。
因為它們把快樂帶給別人，自己也就開心了。
迪達拉換了個姿勢，他倚靠在天臺的欄桿上，感受著風的氣息。櫻花瓣隨風而下，輕輕柔柔。
迪達拉低下頭，伸出手接住飄落的櫻花瓣。
小小的，薄薄的，淡粉的顏色透著春日清爽而又溫暖的氣息。迪達拉歪著腦袋，若有所思地揚了揚手，那櫻花瓣便隨風而去。
馬上就要夏天了，天氣明顯地熱了起來。
“你在幹嘛？”飛從屋子裏走出來，與迪達拉一起靠在欄桿上。
“難道你不知道我喜歡看鳥嗎？恩？”迪達拉重新揚起頭，可這時的天空卻一只鳥也沒有。
“可是我可沒看你在看什麽鳥。”飛笑著。“你騙不過我，明明就是在想事情。”
“你以為我是思想家，天天想事情？我還沒那麽高尚。恩。”
飛看出了迪達拉今天的心情確實不好，於是尷尬地幹笑裏兩聲，就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轉過身去趴在欄桿上望著遠處。
安靜，氣氛很安靜。
“這三年來還好吧？”飛悠悠地問。
“是呀，很好，是很好，好得不得了，很好……”
“餵，迪，你在幹嘛？？”
“嗯？”
“幹嘛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飛撇撇嘴，有點不滿地說，都三年不見了起碼也要好好聊聊嘛~
“哦。”
“真是的，難道是被任務給弄傻了？”
“啊。”
“迪達拉！！！”飛忍無可忍地大叫。“你小子究竟有沒有再聽我說話？！”
“呃……在聽，恩。”迪達拉嚇了一跳，自己有什麽地方惹倒他了沒有呀，很好呀，自己應該沒說什麽過分的話才對。所以迪達拉又心安理得起來。“幹嘛對人家大叫，我又沒怎麽樣，恩。”
飛覺得自己馬上，立刻就要得高血壓了，迪達拉果然就是迪達拉，一向很會氣人。
“哎，算了。”飛壞笑，伸手去拽迪達拉的頭發。
“又要弄亂我這麽有藝術感的發型~~恩？”迪達拉大叫著去拽飛的頭發，準備把它弄得更亂，更像鳥窩。
“好缺德哦~我這麽有藝術感的發型~~”飛學著迪達拉的口氣說。
“好哇，竟敢學我說話！小子，是不是想成為我新開發出來的武器的第一個試驗品？恩？”迪達拉更猛烈地去按飛的腦袋。
“切，我還怕你幹不過我呢！”飛把迪達拉的爪子使勁拿下來，反過來去按迪達拉的腦袋。
“疼疼疼疼疼~~~~~~你竟然這麽用力~~~恩？”迪達拉幹脆用身子去撞飛。
“小子你掉到天臺下面去才好，去吧去吧去吧~！恩！”迪達拉更加用力地去撞。
“嗚嗚嗚嗚嗚嗚~~~小迪讓我死，嗚嗚嗚嗚嗚嗚~~~”飛可憐巴巴地瞅著迪達拉，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
“放心，我聽說笨蛋一般都是死不了的。恩。”迪達拉一把拽過險些掉下去的飛，笑嘻嘻地說道。
“你才是笨蛋，大笨蛋！”飛又恢覆成了平日那看著有些欠扁的大餅臉，與迪達拉鬧在一起。
太好了，迪達拉，你似乎看著有心事似的，能笑出來實在是太好了。
十五
迪達拉昏昏沈沈地從外面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任務好像很簡單，連最新開發出的18號都沒用上。但是讓迪達拉煩惱的不是這個，絕對不是，雖然他也想找一些比較難做的任務。
“蠍，你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嗯？”迪達拉仰面躺下來，胳膊伸展開來，盡量使全身放松，再放松。
這麽多天了，蠍那壞壞的笑臉依舊在腦海裏時隱時現，揮之不去。壞笑的他，生氣的他，第一眼在野外看到蠍，滿身是傷，卻一聲也不呻吟的他，死也不肯喝藥的他，和自己打鬧的他，討厭故鄉的他，給自己的飯菜挑毛病的他，霸道地說喜歡自己的他……
迪達拉覺得眼睛中都要淌出水來了，他一下子做起來，使勁揉了揉眼睛，他不要那種東西留出來。
蠍是敵人，他要殺死巖影大人！
迪達拉這樣告訴自己。
不過……果然是不能閑下來的，還要找些事情做，這樣天長日久一定可以忘記他的！
曉——
“如果是蠍的話，應該會做得很好。”
這是奶奶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蠍不知道這話為什麽會一下子出現在腦海中，而且是那麽的強烈。
“那個老太婆……”蠍想。
那也只不過是自己唯一的親人罷了。蠍把兩只手放到腦後，悶悶地想著。不知道迪達拉現在怎麽樣了，還有他那寶貝一樣的花。叫什麽來著？蠍皺著眉頭想，哦，對了，玉雪草。蠍轉頭望向窗外，依舊是沒有鳥，也沒有花。
切，迪達拉那小子應該早就把我忘了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再說，我要殺了他最最喜歡的巖影呢。
蠍忽然覺得這屋子裏悶悶的，悶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胸口似乎也有什麽東西，像沈重的鉛塊一樣重，並且一路下滑，一直墜落到心底，砸得他有些微微的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胸口處，緊緊地捂住。
蠍有些自嘲地笑笑。
沙褐之蠍，堂堂的風之國叛忍，曉組織的一員，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土之國的小孩，而且他還是個男的！難道要別人笑話成沙褐之蠍有戀童癖+同性戀？！
荒唐，太荒唐了！
可是，我真的喜歡他啊。
小時候，偎依在奶奶身邊，仰望著星空。奶奶告訴自己，蠍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因為是天才，是最出色的傀儡師，所以奶奶相信，你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
還記得奶奶的大手撫上自己的頭頂，那暖暖的溫度依舊清晰。夜風吹得野花的香氣四散開來，彌漫在空氣中。一點一點的星星眨呀眨的，像淘氣的孩子。水波紋在夜風的撫摸下蕩起層層漣漪。
這是風之國的邊境，風之國內部可是沒有這樣景色的。
“我什麽事都可以做得很好？是這樣嗎？”蠍這樣問自己。
那麽這件事該怎麽辦？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
好像聽誰說過的，自己喜歡的人幸福了，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開玩笑！！
蠍可不這麽認為，難道到時候傷心的是自己，而自己還要含著淚笑著祝福喜歡的人？自己喜歡的人都沒有跟自己在一起，那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沒有的，絕對沒有!
雖然不想傷害你，但是，迪，我要定你了！
十六
“我要去找同伴。”
屋子很昏暗，也許曉組織的創建者——零，就喜歡這樣的吧。神秘莊重，看不清他的容貌。
“你確定了麽……？”零依舊是品著香茶，姿勢優雅而端莊。
“是的。”
“也好。”零點了點頭。蠍會這樣主動真是少見呢。印象中，風之國的沙褐之蠍一向都很冷漠，連絕美的容貌也深深地藏在了醜陋的外殼之下。“不要太久哦，我會心急的……”
“是。”蠍答應下來。不會太久，當然不會太久。
——因為對方是迪達拉啊。
這時候，迪達拉正躺在草地上。天很藍，風很輕，花兒的香氣很濃。鳥兒從空中低掠過。迪達拉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他瞇著眼，伸手去夠那些鳥，結果當然是夠不到。迪達拉當然不強求，於是放下手，墊在腦袋後面，仰面躺著。
另一旁，飛正趴在草地上，大口嚼著零食，發出“卡茲卡茲”的響亮生音。
“我說迪，你真的不來一塊麽？”飛朝迪達拉揮了揮手中的超大型土豆片，那土豆片散發出令人垂涎三尺的味道，金黃色油炸食品在陽光那麽強烈的照射下，金光閃閃，明晃晃地耀眼。
“我不要。恩。”迪達拉絲毫不為那土豆片所誘惑，依舊享受著他那明媚的日光浴。
“抵禦誘惑力的能力真大。”飛嘟囔著。“那我吃啦，饞了我可不管你。”
“恩。”迪達拉淡淡地哼了一聲，於是不再說話。
飛無趣地聳了聳肩，自己繼續大嚼起來。
迪達拉望著天上，陽光幾乎要把他曬睡著了。他瞇著眼，看著空中的白雲。恩……雲很漂亮，很幹凈，它們飄浮在空中，很輕很輕，仿佛如果這時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們吹走似的。
迪達拉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睡著了，一雙眼睛也不自覺地閉了下去。
恩？天上好像有誰在那兒啊，那麽清秀的臉龐，漂亮的翡翠般的眼睛，不經意間漏出壞壞的笑容……
蠍？不會是真的吧？
“你躺在這裏幹嗎，小懶蟲，還不快起來！”那人一轉身便來到迪達拉身邊，沖著迪達拉大喊。
“嗯~~讓我最睡一會兒嘛，就一會兒~”迪達拉間眼睛都不睜開一下，幾分撒嬌地說。
“不行！”
“ZZZZZ——”迪達拉小小的呼吸聲告訴那個人，這小子已經和周公約會去拉。
朦朧中，聽見有人在對自己說，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
於是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拉起，身體在空中飄蕩。
時間仿佛是一閃而過，他們轉眼便來到了一個美麗的花園中。花園用米色的高架搭成，成一個半圓形。翠綠色的藤蔓順著半圓形的高架往上爬，在藤蔓上，開出的那純白色花散發出清淡的芳香，不醉人，卻讓人很輕爽，感到渾身一震，從頭到腳都變得輕松起來了。
迪達拉墊起腳，一只手手輕輕地扶著花托，湊上去去嗅那花兒的芬芳。
“喜歡嗎？”
“嗯！好喜歡！”迪達拉笑著。
隨著他的笑，世界也仿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什麽花？恩？”迪達拉歪著腦袋，好奇地問。
“玉雪草。這是種很稀少的花哦，傳說如果花開放的話，那麽它的主人就會和自己所喜歡的人永遠幸福。”
“哇，好美的名字啊！”迪達拉叫道。“那麽，這花的主人是誰呢？恩？”
“是我最最喜歡的人啊。他呀，非常喜歡這些花的。”
“蠍最喜歡的人？恩……可不可以告訴我是誰呢？”
安靜……
直到起風了，風把葉子刮得沙沙作響。花瓣飛舞，模糊了雙眼……
“蠍～嗯……蠍……”迪達拉努力使自己看得清楚，風聲越來越大，如雪似玉花瓣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當然可以拉。”蠍笑著。“就是……迪……”
“蠍，蠍你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清楚，我聽不見啊～蠍……你要去哪裏？蠍……”
“回曉，迪，你也一起來。”
他微笑著伸出手，迪達拉努力地去夠，去抓，可抓到的永遠只是那些零碎的花瓣。
“蠍，你在哪裏？請不要走，蠍……”
十七
“你怎麽了？迪！”一雙有力的手把迪達拉從朦朧中推醒。
“小飛？！恩？”迪達拉猛然睜開眼睛，沒等他反應過來，迪達拉便一下子站了起來。
“迪……？”
“蠍，蠍呢？”迪達拉慌忙望向遠處，又把目光轉到別處。“蠍呢？他說要帶我走的，他說要帶我回曉，蠍，你在哪裏？！恩？！”迪達拉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神情慌張的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迪！”飛從後面按住迪達拉的肩，強迫他轉過身看著自己。“你在說什麽？什麽蠍，什麽曉？迪你……”
飛註視著迪達拉的臉，再也說不下去什麽。
因為他看到迪達拉在哭。
他在哭啊……晶瑩的淚珠大滴地落下來，一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迪……”飛很吃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迪達拉從來就沒有哭過，而且是這還是在別人面前。
“飛，我真的好想他啊……”迪達拉淚眼朦朧，長長的睫毛被淚水粘在了一起。
“迪……”
“我以為我可以忘記他的，我以為我不見到他就好了嘛，我以為……我以為我不愛他的，但是，但是……嗯……”迪達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緊緊地抓著飛的衣服，埋頭大聲地哭起來。
似乎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整整兩個月，迪達拉每天都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把痛苦埋藏在笑容之下？他以為自己可做到的，可是呢？他沒有，就算不去想他，但在夢中還是可以見到。
迪達拉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他很多次地告訴自己，迪達拉你不可以這樣的，你不可以對不起村子，不可以對不起朋友，不可以對不起把自己撫養成人的巖影大人。因為不可以忘恩負義，所以死也要阻止自己。
因為，那就等於被判村子。
可是，他真的是愛著那個人的啊！
飛垂下眼睛，手臂不由自主地擁住迪達拉那顫抖的身體。
飛是什麽表情？意外？震驚？或是難過……
月色朦朧，迪達拉靠在窗戶的邊框旁，像是在望著窗外的夜色，又像不是。
在一旁的飛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他很生氣，的確很生氣！
白天迪達拉這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
“迪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了？！”他抓著迪達拉的衣領，而迪達拉卻平靜地看著他。
“我愛他。嗯。”迪達拉握住飛的手，把他拿下來。
“你……”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他，他可是曉的成員！”
“……我知道，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呢？而且他是要殺了巖影大人的人，恩。”迪達拉的眼神很空洞，呆呆地望著一旁。
“你不敢正視我嗎？！”非覺得自己都快要罵出聲來了。迪達拉怎麽可以愛上那邊的人，而且，而且……
“你想去嗎？”
迪達拉一楞。
去哪？曉嗎？
那就等於自己真的背叛了村子啊。
“為什麽不回答呢？”飛低下頭，死死地咬住下唇。“你知道，你知道我是什麽嗎？我是……我是……”
飛搖著頭，他不會告訴迪達拉的，他怎麽會告訴他呢，迪達拉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啊，他怎麽會告訴他呢？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過什麽淵源，但是你告訴我，你真的很愛他嗎？那個蠍？”飛始終沒有擡頭，他覺得自己的頭很痛，痛得都快要炸開了。
“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欺騙你。是，我愛他。恩。”迪達拉的眼神由空洞變得迷茫。他覺得心裏像是有塊東西終於落了地，但同時卻又有什麽東西接替它堵在了上面。他閉上眼睛，感到很累了。“對不起，小飛……”
“為什麽要道歉呢，不像你哦，迪。”飛仰起頭，看著迪達拉。“我知道了，認定了的事就去做嘛，要相信自己哦！我呢……”飛忽然笑了。“我從來都是相信迪你的決定是最正確的！”
迪達拉楞楞地看著飛。“我的……決定？恩？”
“是呀，是只屬於你自己的決定！”飛把手放在迪達拉的肩上。
是呀，是指屬於你自己的決定呢。
“謝謝你……嗯。”迪達拉緊緊地握住飛的手，卻不知道這時候該說些什麽，心情覆雜，卻又有什麽東西把它一下子烘暖了。
真的，謝謝你。
十八
從那天起，迪達拉的話又少的許多。盡管飛一再地跟他說話，逗他開心，都不見起色，他可以看出來，迪達拉是在強顏歡笑。
那天，迪達拉說，也許我的回答不會讓你滿意。
我想見蠍，我想和他在一起啊。
迪達拉看了看窗臺上朝陽的那個地方，雨玉草就擺在那裏。眼看那小小的嫩苗一天天長高，萌發出細細的絲條，絲條上有小小的楓葉狀葉子，那麽小。看他的氣勢是想要往上爬吧。
可是迪達拉並沒有在他的旁邊支上架讓他爬。
飛的意思是不要自己走。是呀，不用想都知道，就算不是飛，村子裏的任何人誰都不希望他走的。這個他最最喜歡的村子，有太多的依戀與責任。他沒有父母，是巖影大人把他拉扯大的，而且那麽用心地照顧，栽培，還有村子裏的夥伴，與他息息相關的朋友，以及村子裏的一草一木，那些他最喜歡的鳥。
記得與飛和巖影，在空閑的時候到野外玩。巖影大人說，飛和迪達拉他都一樣喜歡，一樣都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希望他們長大有出息，做一個可以得到大家認同的忍者。
“你知道嗎，迪，我一直都把你當作弟弟來看待，你沒有父母，所以你就由我來保護！”還記得小時後，飛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麽認真，迪達拉當然比他優秀，比他要強很多，但他真的很想給孤單的迪達拉兄弟般的溫暖。
那麽藍的天空，花兒的芬芳，鳥兒的長鳴……
可是如今，自己卻要選擇背叛，要離開這裏。
迪達拉把額頭上的巖之護額解下來，木然地看著上面清楚的印記。那是兩座小山靠在一起，緊緊地相連。五大國之一的巖之國，那小山當然表示巖，而裏邊的寓意呢？兩座山緊密相連……
表示團結啊。
要不要走，到底要不要離開？迪達拉覺得自己都快要瘋了。他的左手緊緊地抓著護額的邊沿，堅硬的鐵質物品把他的手劃開了口子，殷殷的鮮血順著護額流了下來，染紅了那暗灰色的布帶，也沁透了迪達拉的心。
蠍臨走時的那天晚上，景象似乎還在眼前。迪達拉不知道為什麽平時總喜歡壞笑的蠍一下子就變得那麽冷酷，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喜歡一個人士那麽容易就說出口的嗎？還告訴不要忘記他，純心是想折磨我！
迪達拉搖著頭，帶血的護額被丟到地上。他用力地砸著墻，放下拳頭的時候，雪白的墻上留下了一個血跡斑斑的印記。
隔壁的飛似乎聽到了有什麽不對勁的，其實他一直在註意這屋響動。
“你想幹什麽？！”飛一下子抓住迪達拉那準備再次砸向墻的拳頭。“不要再折磨自己！”他看到了掉在地上那粘血的護額。他一邊拽著迪達拉，一邊迅速地把它撿起來。
飛板住迪達拉的手腕，看著他微合的，沾滿鮮血左手手掌。“你瘋了麽，這血極限界可是你父母留給你的唯一樣東西！”他大聲喊，甚至要把喉嚨喊破。
扯下自己的一條衣服當作紗布，為迪達拉的手抱紮傷口。
然後飛拿著那護額，要迪達拉把它戴上。
可是迪達拉始終垂著眼睛。“不要。恩……”
“不行！”飛搖著頭。“這一點都不像你！到底要怎麽辦才好難道真的要我報告給父親嗎？！”
報告給巖影大人迪達拉楞在那裏。“怎麽樣……都好。恩。”
“天啊……”飛難過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半響他才慢慢地問，要好像是在自言自語。“迪，你為什麽那麽喜歡他……”
為什麽喜歡他？
不知道。
不過是在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在那個人說自己料理不好吃的時候，還是兩個人一起看月亮的那個夜晚？或者是，他把玉雪草埋在土裏的時候。
迪達拉的視角再次轉向窗臺。那小小的生命，什麽時候才會開出鮮艷的花朵？
也許，到那個時候，自己，大家，還有喜歡的那個人，就都會幸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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