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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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姐姐”全溪的一番話,弄得隱言這個情竇初開卻開得過頭的女生好生糾結。

這幾天她翻來覆去想了想,大覺自己真是很可能是 “吃著碗裏看著鍋裏還想著別人手裏的”的那種人。

不得不說,這是個讓她大為感嘆的認知。畢竟她一直認為自己是跟自己老爸一個樣,都是灰常專一的。

要是讓隱樓知道她現在一心二用的劈腿狀態,不定又會怎麽打擊她呢。

高中部的麥俊霖在元旦晚會那天順利奪得級花的心,之後兩人出雙入對,郎才女貌的樣子在贏得大眾羨慕的同時,也碎了不少人的心。

而隱言近來的萎靡狀態卻不得不讓人聯想到之前她追求麥俊霖時的那股瘋狂勁頭,於是恍然大悟的英都學子們點頭,把隱言的這麽個灰暗狀態歸結為——失戀。

於是很低調地在宿舍裏糾結自己心意的隱言沒有選擇地被人冠上了失戀的名頭。

泯泯拿到第一手情報後,“花容失色”地蹦回宿舍,路上不忘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去安慰“正沈浸在悲痛中”的親親宿友。

隱言正在床上不耐地翻滾著,我不是蘿蔔我不是蘿蔔我不是蘿蔔啊啊啊……

“小言!”

一踏進門,泯泯就吃驚地發現自家宿友在床上打滾,一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模樣。

原本還對傳言半信半疑的泯泯見此,連僅存的一點懷疑也沒有了。

唉,這孩子,被傷得太重了。

自以為看破真相的泯泯難得地收起了毛躁的性子,來到隱言跟前,努力地用最溫柔的聲音試圖勸慰對方。

“雖然麥師兄真的是個很優秀的男生,但是小言你也不差啊,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看上那個女的……不過那個女的確實長得不賴,兩個人站在一起真是養眼,男的帥女的靚……不對不對,我怎麽說起他們的好話來了?!”

後知後覺的泯泯終於反應過來,僵硬著脖子去看對方的神情,但對方已經沒能給她表情了,因為她——徹底石化了。

“那個,啥,我是說……”泯泯急得冷汗直流。

這個大馬哈還以為是自己的話又一次戳中隱言心中的傷口,殊不知對方卻是因為她爛得慘不忍睹的安慰本領而十分無語。

也許是平時的人品值積累得夠數了,關鍵時刻泯泯的聰明指數突然爆棚,“我是說——對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此處無草別處找!師兄他不要你是他的良心不夠,不必為了他傷心傷肺……其實我吧,我覺得簡師兄也挺好的。”

最後一句說得有點小心翼翼。

正在糾結“麥俊霖不要她”和“良心不夠”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以及自己什麽時候為了師兄傷心傷肺的隱言,冷不防地被她的這一句話嚇了一跳。

泯泯把對方的這反應當做是惱怒了,忙忙解釋道,“別人不是都說,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始另一段新的感情麽?我是在想,簡師兄平時對你也很好,看起來似乎也有那麽點意思——”

“等等,”總算回到現實的隱言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你是說,簡夏恒他——對我有意思?”居然明顯到連泯泯這般粗神經的都看得出而她還猶然不覺麽?

“是啊,難得你看不出來?”

“……”隱言幹巴巴地笑了幾聲。

她確實都一直沒發現,也不對,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去想,總以為一直保持這樣就好,忽略對方的付出,毫不心軟地揮霍著他的守護——直到全溪直言揭開這層薄紗。

“……重新開始麽?”隱言總覺得好像有什麽放不下,卻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

“是啊,”泯泯收握拳頭,作打氣狀,“找到一個比麥師兄更好更優秀的,讓他看清楚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讓他後悔得腸子打結!”

隱言抽搐著嘴角看了一眼覆仇女神附身般的宿友,無語。

只是麥俊霖會後悔麽,從頭到尾,他似乎根本就沒在意過自己吧?沒有在意,又何來的後悔呢?

但是,無論隱言怎麽猜想,麥俊霖確確實實是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不該為了擺脫一個麻煩而去找來一個更大的麻煩。

當酒吧事件過後,他請假回家一邊養傷一邊照顧生病的母親。

在一個夕陽靜美的黃昏,同班的女生前來代表全班探望自己。

送她離開時,女生鼓起勇氣在門前那條萌陰大道對自己說,我喜歡你,可以跟我交往嗎?

那時想著只要能拒絕那個說出的話總是與眾不同的女生,那麽……接受她也無妨。

好。

“霖,放學後我們去看電影吧。”

一個聲音跟長相一樣甜美的女生小跑過來,挽住麥俊霖的臂彎,語氣撒嬌。

麥俊霖一陣頭大,他可不是那些家裏整天擺著一大堆錢等著他們揮霍的富家子弟,等著他的是店裏忙不完的活計。

“靜虹,我還有事。”麥俊霖耐著性子哄著對方。

“我知道,”被喚作靜虹的女生眼裏的期望如夜星隕落,“霖,我知道你還要打工,可是……自從我們交往以來,別說看一次電影了,就連一次約會都沒有。”

如果是她的話,必然會說,師兄你去吧,然後就笑瞇瞇地跟在後頭,趕也趕不走。

麥俊霖忽然想起那雙總是清亮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眼眸,不過才一個星期,怎麽就感覺好像好久沒見過她了?

這般的想法讓麥俊霖猛地瞪大眼睛了,不會的,我怎麽可能會……

不可能的,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霖,你怎麽了?”

“……沒事,去看電影吧。”

“真的嗎,太好了,霖……”

決定洗心革面開始新生活的隱言堪堪走出宿舍樓,就碰到一臉憔悴的小白兔。

“我們……談一談吧。”

“有什麽事麽?”隱言歪著頭想了想,自己似乎沒有什麽可以跟她談的吧?

小白兔又習慣性地咬唇,楚楚可憐的樣子立現。

“可以找個地方嗎?”

隱言不予否置,徑自走到一塊偏僻的草地,對方不發一言地跟在後頭。

“好了,這裏一般沒什麽人的。”隱言毫不介意地一屁股坐下,還示意對方也一塊坐。

小白兔沒有理會,只是定定地看著對方。

“我,我想跟你說說阿恒的事。”

隱言挑眉,顯然是早就預料到了。

剛才她回憶了一下,她與這只小白兔相遇的次數好像大多次都是因為簡夏恒。而這家夥這麽神情淒切地來找自己“聊天”,話題十有**是簡夏恒這四處放電的破小孩。

看吧看吧,還阿恒阿恒地叫得這麽親密……

難道自己今天出門應該先翻一下日歷的?

不過既然事關自家死黨,自然還是要關心一下的。

“阿恒怎麽了?”

米舒跪坐在隱言面前,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言,你離開阿恒好不好?”

隱言才被這麽一個動作晃了神,卻又聽到這麽一個請求,當下心裏的不悅之感頓生。

“米舒同學,你失言了。”

米舒不顧隱言要離開的意思,使勁抓住她的手。

“不,我不是失言!我是——很認真地在請求你!”

勁頭大得隱言險些一個趔趄。

有這麽請求人的麽?!這年頭莫不是黑白都顛倒了?

看她一副固執的模樣,隱言幹脆重新坐了下來,好整以暇。

自家老爸曾經說過,談判時最先按耐不住的一方一定會是輸家。

“既然你這麽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地聽一聽吧。”不過也只是聽一聽而已……

米舒再次深吸一口氣,“阿恒他喜歡你。”

連續被人點破這件事,饒是厚臉皮如隱言,也忍不住有點惱羞成怒了。

“所以呢?”她涼涼地問。

“但是你不喜歡他……他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知道麽,學習做菜,鋼琴,養一只叫狗的貓——他說這樣聽起來很配,甚至不惜苦練跆拳道……”

米舒說著,聲音越低,仿佛全身的力氣都隨之被抽去。

其實隱言私底下也聽得心驚,只是面上依然勉強維持著原狀。

“所以呢?”

米舒終於忍不住了,聲調再一次拔高,甚至有些刺耳。

“所以?!阿恒為了你做這些事,付出了多少你又知道嗎?!這麽辛苦的他,卻還是不被你接受,既然這樣的話,你為什麽不離開他,讓他不再只是圍繞著你而活著——”

說到後頭,神情扭曲,竟是有些失控了。

“說夠了吧?”淡淡的語氣很輕易地就截斷了少女的話音。

“首先,阿恒他做了這麽多,並不是我要求的,而是他自己的意願,無論是你還是我,都無權幹涉。

“其次,為什麽你會覺得他辛苦?他遵循著自己的心願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有什麽不對?況且你說,他只是圍繞著我而活?我很坦白地告訴你,阿恒絕對不是你心裏想象出來的那個苦情男生!

“他認真執著地對待著每一件事,誠摯地對待著每一個人,宴卓全溪都是他的兄弟,他也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驕傲……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是你所說的只圍繞著我而活的少年呢?可見,你喜歡他,但卻從來就沒真正認識過他。

“最後,我似乎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他吧?”

一通話說畢,米舒整個人都失去了光芒,眼裏幾近黯淡。

被人說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喜歡的男生,這句話的打擊力是毋庸置疑的。

更更致命的是最後一句,她也喜歡他麽……

米舒看著那個站起身的少女,逆光中的她耀眼不可直視。

其實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隱言自己也是驚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了解一直守在身邊的少年,他的明烈,他的執著,他的驕傲……

心裏湧動著的那股酸甜苦辣雜糅的陌生情感是什麽她不知道,她只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她現在很想很想見簡夏恒。

身隨心動,隱言的腿就這麽動了起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跑這麽快。

剛才米舒的話又重新響起在她的耳畔,勾起一些許久之前的回憶。

幾年前的某次樂隊練習,簡夏恒手包紮如粽子。

——你的手怎麽了?

——嘻嘻,就是不小心扭到了。

但她後來卻聽說是燙傷。

現在想來,該是為了她那時隨口的一句“如果有人為了我做這麽些事,那我一定愛死他了!”吧?

——阿恒你什麽時候打架這麽厲害了?

——無師自通。

怎麽可能無師自通,在這麽短時間內變成這樣,該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吧。這些其實早就都應該想到的……

——他為什麽不解釋?

——小言,笑得再高興的人也有難過的時候,也有,他自己的驕傲。

怎麽什麽都不說,為什麽都不生氣,真是個十足的笨蛋啊……

……

隱言越跑越快,她現在只想見見他。這種沖動無可抑制,席卷全身。

越過草地,沖出校門,奔跑在路上。

見到他要幹什麽呢,要說什麽呢?

要說什麽好呢……

最後隱言還是沒能想出究竟說什麽好,也沒時間想了。

當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出去的那瞬間,隱言只有一個念頭——自己今天出門確實應該先翻一下日歷的。

腦海裏不其然地想起一個片段,那時她剛遇上麥俊霖不久。

——你喜歡他?

——我不知道。

——你對阿卓有沒有什麽類似的感覺?

——沒有。

——阿溪呢?

——沒有。

——那麽……我呢?

那時自己沒有正面回答吧,呵,有點遺憾。

可惡,身體好痛,頭有點暈……

不會就這樣死掉吧,那老天爺您也未免太捉弄人了吧?

按這種傷勢估計,不死也得殘了。

眼睛,要看不清了,身體好重……

耳邊好像有很多人在說話的聲音。

“不是我的錯,是這丫頭自己跑出來的……”

“流了很多血,可能會死掉吧,太可惜了。”

“嘖嘖……”

可惜嘛,確實有點。

完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

吶,簡夏恒,你再問一次吧,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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