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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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

除了宴卓全溪幾人來探病之外,久不見面的高老頭也難得地出現了。

說是久不見面,其實也就三個月。

自打某娃出師後,還是被要求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前去面見高老頭的。

但是不論隔多久,兩人的氣場依舊不合,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摩擦,搞得高老頭的一幹弟子都知道自己有個非常與眾不同的小師妹。

此刻高老頭的出現無疑震驚了某娃。

“老頭,你不是在環球演出麽?!”

“哎呀,是啊,但是——”高老頭裝出一副無比擔憂的樣子,“我一聽我那小徒弟病怏怏地躺在醫院裏,我這心啊,就跟猴撓似的。”

誰病怏怏了?!心在撓那是因為你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小爺的衰樣!某娃鄙視,丫丫的你就裝吧。

不過高老頭臉皮粗厚的程度完全跟某娃有得一拼,某娃這點殺傷力低下的攻擊根本就還不夠看。

“嘿嘿,現在一看,胳膊是胳膊,小腿是小腿的,還很完整嘛。”

那口氣,怎麽聽都不像是欣慰,倒是可惜的意味更加明顯。

某娃忍住嘴角的抽搐,“你究竟是從哪聽來的謠言……”怎麽說得小爺似乎已經四肢不全命不久矣的樣子?!

“嘿嘿,”高老頭搔了搔沒幾絲頭發的腦袋,顧左右而言他,“怎麽樣,醫生說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你想幹嘛?”

高老頭小眼一瞪,“我就不能關心一下自己的徒弟嗎?!”

這借口明顯假得灰常明顯,但情理上理論上無可挑剔,於是某娃也只能不情願地答道,“如果今天沒再發燒就可以了。”

戰勝了的高老頭故作高傲地雙手後背,雄赳赳地用鼻孔甩出兩個音節,“哼哼,那就好。其實吧,我這次來,主要是看望你,另外一個是要讓你去參加一個音樂的交流會。”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某娃嫌棄地瞥了對方一眼。

高老頭將厚顏無恥的精神徹底發揮,還不知打哪拿出一張紅色鑲金的邀請函。

“吶,這是邀請函。本來是要我去的,不過你也知道的,我近來並沒有什麽多餘時間。”高老頭忽地神情一變,轉為嚴肅,“這個交流會三年一度,在音樂界還是頗為隆重的。你去了可要多聽多問,認真汲取前輩的經驗,萬萬不許胡鬧!”

某娃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身為自己老師的老頭,呆滯點頭。

“……對了,到時你墨二師兄會跟著你一塊去。”

二師兄,木師伯的弟子?那個流浪世界的天才墨跡?!某娃眼睛一亮。

某娃之所以會這麽興奮,其實是有原因的。{21中文網提供閱讀}那個墨跡是一個相當具有傳奇性的人物。

他自小就顯示出優異的音樂天賦,五歲正式拜師高老頭的師弟木晉,七歲就公開舉行演奏會,十歲那年他不滿整天繁瑣枯燥的演出和無盡的通告,開始了滿世界的流浪。

此人皮相不賴,性格也很奇特,屬於抽風型的。整天嘻嘻哈哈,喜歡調戲小姑娘,還會不顧音樂家的形象和人當街掐架。有時走到某地時靈感突至便會自顧自地拉起小提琴,很多地方至今都流傳著他的風流韻事還有作曲的傳奇。

聽說口才也媲美他的小提琴,典型的氣死人不償命,其跳脫的性子連師父木晉也無可奈何。

總而言之,這是個某娃仰慕已久但卻始終無緣一見的人物。

想到可以見到盼望已久的師兄,某娃就恨不得馬上去參加那個交流會。

哇哢哢,墨跡墨跡,小爺來了!

就這樣,又一天後,醫生叔叔不幸地宣布某娃可以出院繼續危害人間了。

而自那天病房一別之後,某娃就沒再見著自家老媽。

每天在病床那裏張頭引頸的,脖子都長了好幾厘米,可就是沒見著想見的人。

倒是心有不安的簡寶寶天天前去報到,某被拋棄的娃就借機洩憤,蹂躪的勁頭讓母愛泛濫的護士姐姐灰常不爽,紮針的時候“不小心”地就紮歪了。

於是某娃就老實了。

只是回家後,某娃又開始忿忿不平了。

自己作了那麽大的犧牲引來老媽,老爸居然就這麽把人放跑了,也未免太不給力了。

而這家夥現在還貌似心情不錯這在這喝咖啡看報紙!

這麽想著的某娃膽子一肥,竟然責備起自家老爸來了。

“老爸,情敵都殺上門了,你還這麽無動於衷,太遜了……”

隱樓睨了某娃一眼,似笑非笑,“你的事我過後再跟你算賬。”

輕飄飄的一句話立時把某娃打回原形。

之前隱樓是因為太過擔心自家女兒,因此一時並沒能發現這小家夥的的詭計。

突然的生病,在醫院“巧遇”寧樂,加上前陣子某娃往她那裏跑的勤奮度,事後連起來一想,便也多少猜出一些真相了。

“呵呵,我這不是著急嘛……”

隱樓輕笑了聲,不再理會,手抖了抖,徑自看報紙去了。

某娃被他笑得發毛,在椅上坐立不安,心裏吶喊著,老媽,你快回來啊!你老公連自家女兒都要算計了!

十分鐘後,某娃又忍不住皮癢了。

“老爸……”

“幹嘛?”隱樓懶懶地應付著。

“你今天不上班?”

“恩。”

“為什麽?”

“提防你。”

“……”某娃含淚,老爸你真直接。

再過十分鐘——

“老爸……”

“恩?”慵懶上揚的音調。

“你不上班就只為陪我?”某娃很無恥地扭曲隱樓的用意。

“……你有意見?”隱樓微笑。

“……”某娃默。您都用上這麽具有威脅性的笑容殺招了,我能有啥意見……

又是一個十分鐘。

“老爸……”

“……”直接無視。

“老爸……”

“……”還是無視。

某娃不死心,“老爸,這回我真有問題,很正經的。”

報紙後面的人沈吟了下,似乎是在考慮她這話的可信度,“……說。”

“恩,我是想……”某娃斟酌了一下用詞,“”

一直埋頭看報紙的隱樓終於擡起了頭。

另一邊——

寧家小店已經三天沒有開張了,一些老顧客都紛紛打聽店主的去向。

這些寧樂都全然不知,只一個勁地貓家裏扮鴕鳥。

恭喜你,猜對了……

恭喜你,猜對了……

恭喜你,猜對了……

“煩死了!”寧樂煩躁地掀開被子,殺氣滿溢,睡意卻全無。

一閉上眼,那天隱樓低低的笑聲就會在耳邊響起,不斷地重覆著。

他說,獎勵一個故事。

然後他就開始說,說關於他和她之間的事,關於他與蒼家的事,關於她離開之後的事,說了很多很多……

於是那些沈睡已久的往事就在他低沈好聽的聲音中被悉數喚醒,走馬觀花般地又重新演繹了一番,倆人都不禁有些情迷意亂了。

故事的最後,他說,樂樂,你回來吧。

“你這混蛋……”寧樂不爽地罵道,怎麽一遇到那個家夥自己就這麽不淡定了?

隱樓,隱言,張燕靈,蒼世。

四張臉孔不斷在她面前交替,讓她好煩好亂,既不舍又心痛。

只是已經八年了,也該給他一個交代了。

思緒混亂的又何止寧樂,隱樓被自家女兒的一句話也同樣攪亂了心緒。

某娃被看得忐忑不安,但還是硬著頭皮再接再厲。

“恩……不如我問,老爸你答?”

“……”

某娃沒臉沒皮地把隱樓的這反應當做默認,開始了她計劃已久的“訪問”。

“老爸在認識老媽之前是不是很,恩,經常流連花叢?”

報紙後的隱樓瞟了她一眼,眸中萬波流轉,“……”

還是默認,某娃繼續發問,“是無意間遇見老媽的?”

隱樓幾不可聞地“恩”了一聲。

“那老家——咳,爺爺不同意?”

“……”拿報紙的手明顯可見地捏緊。

某娃眼角抽了抽,好吧,我知道了,老爸你請千萬淡定。

“那個蒼世,是老爸結婚之前處理不當的風流產物?”

對於某娃這麽生動的描敘,隱樓眉角也不可遏制地抖了抖,“你到底想問什麽?”

某娃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襟危坐。

“這個問題老爸不是很清楚麽?”

隱樓有條不紊地將報紙折好,“知道是一回事,想不想告訴你是另一回事。”

“……我能幫忙留住老媽!”

“我自有打算。”

“就這麽有把握?”

“當然。”

某娃大為洩氣,“可是老爸不覺得有我在會更有勝算嗎?”

正準備起身的隱樓聞言側過身子,挑眉看向某娃。

見事情有轉機,某娃連忙添柴加火,“正所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有時人算不如天算,對吧?”

這理由其實蠻挫的,但對於把寧樂放心尖上的隱樓而言,還是足夠的了。

於是他又重新坐了下來,拿起另一份報紙。

見老爸退了步,某娃頓時心花怒放。

“還是我問,老爸你答?”

“……”

某娃怒,“老爸你配合態度欠佳!要知道坦白從寬!”

對方淺笑,“你這是在審犯人麽?”

“……”某娃含淚,“好吧,您老就沈默吧。”

“……”於是隱樓又理所當然地沈默起來了。

“我猜測——老爸你被動出軌了?”

這倆字在隱家相當於政治上的敏感詞語,隱樓周身的氣息又是一變,槍藥味濃重。

“是爺爺他們?”

隱樓不再埋頭看報,轉而望向窗外,思索了良久,才慢慢地開口。

“……如你所說,他不願意我們的交往。”

某娃精神一擻,聚神聽了起來。

“我不顧家人的意願和你媽媽結了婚,然後離開X城,倆人過了一段很開心的日子。後來我獨自一人回了蒼家,因為那時你媽媽已經懷了你——快到一個月了。”

“……為什麽要回去?”

“很愚蠢的想法,”隱樓輕輕勾了勾嘴角,“只因我不想我的妻子和孩子不被接受。”

這原因讓某娃心下震驚,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幹巴巴地說了句,“這不愚蠢。”

隱樓看著她笑了笑,又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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