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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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某娃自打五歲之後,就開始認真地思考起自己的未來。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虛度人生浪費青春了,起碼得幹上一些比較有意義的事,也不枉在這人世走一遭。

不過要做些什麽好呢,某娃很虛心地決定向管家伯伯請教。

恭敬地聽完某娃來意的管家伯伯有些不能理解。他實在不能想象一個才五歲的娃娃口中所謂的“有意義的事”。

“……小小姐,您的意思是,想要去上學前班?”

某娃囧。學前班,這個是什麽東東啊?

某娃是早慧的娃娃,這點毫無疑問。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懂事後接觸的凈是些相對成熟的書籍,了解的都是成人的世界。加上畢竟可以學習的時間和機會都不多,因此那些關於小孩子的事情,她懂的實在不多。

“那個學前班,是什麽?”

管家伯伯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果然吧,裝得再像也不過是個小孩子。

“就是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耍一起學習的好地方。”

看管家盡量小心地挑選著簡單的詞語對自己進行解釋,某娃哪裏還能不明白他老人家的真實想法。

唉,果然還是被當成小孩子了。

從管家那裏無功而返的某娃,決定改變策略,轉戰周媽媽。

怎麽說也是一資深大嬸了,應該多少都會有些人生感悟的。

果不其然,周媽媽聽了灰常感動。

“小姐,您懂事了。”

某娃忍住讓自己不去在意周媽媽高興得差點以手拭淚的動作,問道,“那您有什麽好主意?”

周媽媽拉著某娃的手好不慈祥地說,“小姐,既然您這麽說了,不如就跟我學學針線吧。”

學針線?這個提議的確符合周媽媽封建的思維方式。她確實有些高估如今的老人家了。

於是滿心滿意盼著能聽到一些好建議的某娃遁走了。

花園裏,某娃正很不甘心地拔著花草洩憤,絲毫沒有破壞花草的罪惡感。

“蒼天啊,怎麽就沒一個像樣的提議啊?”某娃蹲地劃圈,“莫非真要找老爸商量?”

不是某娃不看好自己老爸,只是談笑間能就將人於無形中吃得一幹二凈的腹黑隱樓讓某娃印象深刻。

她甚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深覺自己如果去了,將會成為自投羅網的小獸。

哎呀,找不找老爸好呢?

忿忿地順手抓了一朵杜紅色的花,嬌艷欲滴的顏色讓某娃靈感一至。

“好,就由你來決定!”

某娃緊緊握住j□j,顫巍巍地伸出胖爪子一只。

“去……”

一片花瓣雕零了。

“不去……”

又一片花瓣英勇了。

“去……”

“不去……”

……

“去……”

一陣風吹過,某娃對著光溜溜的j□j半響無言。難道真的是上天的安排?

“既然如此,”深呼了一口氣,某娃站起身習慣性地拍了拍一塵不染的褲子,“那我還是——不去了。”

輕飄飄否決了上天安排的某娃神色輕松地就要離開,不料被人從身後高高抱起。

“啊!”某娃突失平衡,忙七手八腳地攀住來人的身體。

誰這麽沒品,居然偷襲她?!

“怎麽一個人在這?”聲音含笑,略帶戲謔。正是隱樓無疑。

某娃無語望天,老天的決定果然不能輕易違背麽?

隱樓含笑等待自家娃娃的反應。

管家伯伯向來稱職得很,不論雨打風吹,每日關於某娃的例行報告他從來不落下。今天的事也不例外。

“厄,沒事在這曬曬太陽吹吹風。”某娃眨眼,謊話信手拈來。

不打算告訴他?隱樓暗暗挑眉。

“哦,曬太陽?”說罷作望天狀,天空一片白雲蔽日。

“嘿嘿……”某娃傻笑著就是不接話,還扭捏著要脫離隱樓的懷抱,“老爸,我都長大了!”所以不要動不動就抱她!

算了,她不開口,那就自己來吧。隱樓想著,嘴角一挑,拉出一抹笑意。

笑得很是意味深沈,看得某娃小心肝一緊。

“是啊,小言,你也不小了……”隱樓把她往草地上一放,自己也隨之坐下。

語調意猶未盡,某娃屏住了呼吸期待下文。

“也是時候開始學些正經事了。”

主題來了!某娃眼皮狠狠一跳。

“我想了想,覺得學鋼琴還是不錯的。”

鋼琴?某娃的心猛地失了一節拍,下意識地否決,“不要!”

隱樓眉眼一擡,“理由呢?”

哪有什麽理由,某娃暗自翻了個白眼,繼續瞎掰。

“因為人家沒有音樂細胞。”

隱樓驚訝,“你怎麽知道?”

某娃反應奇快地接道,“女人的第六感。”

隱樓強壓下笑意,故作嚴肅,“胡說,我隱樓的女兒怎麽會沒有音樂細胞?這一定是你的錯覺!”

“可是——”某娃不死心。

“不用說了!”隱樓起身,居高臨下,威嚴十足,“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就知道。”

某娃含淚目送自家老爸離去。老爸,請您不要再這麽一本正經地說出您的女兒是騾子是馬的話了。相信無論是哪種結果,您都是無法接受的。

被俯視的感覺真他媽的差!某娃黯然,一邊低頭狠狠唾棄起自己的五短身材。

某娃不知道的是,當自家老爸背過身時,不僅原本板著的臉驟然一松,嘴角更是十分愉悅地勾起,顯然的心情不錯。

強者往往是創造機會的,這話很對。

某娃處心積慮地不讓自己誤跳隱樓挖的坑,可最後還是被隱樓大咧咧地丟進去了。

於是在此次對話三天後,某娃不情不願地迎來了她人生的第一節課。

鋼琴老師高吉是個留著短胡子的老頭,有個不小的啤酒肚。五十多歲的年紀了,性情還跟個小孩子一樣,總是一驚一咋一悲一喜的。

某娃被逼著上課,也絲毫不準備做個尊師重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好學生。兩人一個不象老師,一個不象學生,經常為了一句胡一件小事互相杠上,結果通常是高老頭氣得老臉通紅,胡子一翹一翹的。

這對師生的相處方式讓眾人很是無語,久而久之,也就見怪不怪了。

高老頭雖是孩童脾氣,不過當他面對著鋼琴的時候,馬上就會頑劣盡收,神情恭敬而肅穆,像變了個人似的,神聖不可侵犯。

話說他們初次見面的那天,天氣一反近日來的陰霾,非常的艷陽高照。

這讓管家和周媽媽都十分高興,因為他們認為這是個好兆頭。

當然了,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憂。某娃一早就被周媽媽挖起來,說是鋼琴老師今天要來了,得提前做好準備。

這也就算了,某娃左等右等的就是等不來人。於是睡眠不足的某娃爆發了。

“小姐,您還不能走啊。”

哼,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先生吩咐了,要您接待老師的。”

爺就算會被自家老豆拆骨剝皮,今個兒也是走定了!

“誒誒,小姐,等等……”

某娃哪裏會聽,自是腳步生風地走得利索。

剛剛走到拐彎處,對邊也來了人,一時剎不住,兩人生生撞到一塊了。

“哎喲!”

“哎呀!”

兩聲呼痛聲同時想起,繼而又不約而同地罵開了。

“誰敢撞老子?!”

“誰敢撞小爺?!”

話一出,兩人各捂著痛處擡頭一看,楞了。

身後的傭人和聞訊趕來的管家正好看到這一幕,忙忙把人扶起,好生安撫。

“哼哼,怎麽,這就是我那見面不如聞名的聰明乖巧的學生?”高老頭斜睨著眼看向管家,傲嬌無比。

某娃磨牙,不怒反笑,“怎麽,這就是我那百見不如一聞的揚名海外的老師?”

倆人使的都是隔山打牛的招數,只是苦了被兩人夾攻的管家。左右都得罪不得,真真是進退兩難啊。

沒等管家想好兩全其美的措辭,兩人又幹脆將之撇開,直接面對面開戰了。

“老子縱橫四海的時候,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還不知在哪呢?!”

“哼,小爺自幼慧名遠播,老頭你若在那年紀也還不知在哪個旮旯呢?!”

“小子,你竟敢如此稱呼我?!”

“老頭,小爺為何叫不得?!”

……

針鋒對麥芒,刀光劍影的,一場口水大戰拉開帷幕。

管家和傭人調解不得,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地“廝殺”。

戰爭持續時間長,波及範圍集中,殺傷力強,結果是兩敗俱傷。

最後某娃和高老頭兩人說得兩頰發酸,才不甘心地罷口,心底下紛紛決定暫時休養生息,擇日再戰。

所謂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某娃和高老頭兩人首次見面就把彼此劃到敵人那一方去了,以後每回上課,都會先來上一次口水熱身戰。

都說既然這麽互相討厭,為什麽還要繼續上課呢?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高老頭心性若稚子,心高氣傲的他自然不會允許被一黃口小兒所鄙視,於是下決心要收覆這只潑猴。

某娃則是遇強則強型的,信奉佛爭一炷香人爭一饅頭的她也不會甘心被一糟老頭所看扁,於是也卯足了勁不認輸。

高老頭仗著自己的老師身份,拿足架子,經常使法子刁難某娃。

某娃則冷笑接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琴技日進千裏。

不過畢竟高老頭年齡和閱歷的優勢擺在那裏,戰鬥某娃總是輸多贏少,但她就是咬著牙不願放棄。

以至於每每上完一次課,某娃就會憤憤地給全奚三人之中的一個打電話,大吐特吐苦水,其聲哀切無比,痛人心扉。

宴卓等人都會耐心地聽完她那冗長的嘮叨。痛斥的核心內容基本不變,大抵都是圍繞著“高老頭為師不表為老不尊,以卑鄙手段摧殘她這祖國的嬌嫩花朵未來的社會棟梁”展開。

只是每次的引用事例都會有所創新,加之述說之人聲情並茂,遏揚頓挫,其情節跌宕起伏,其過程淒涼十分,幾欲使聞者流淚。

某娃嘴上抱怨歸抱怨,但她心裏的真實想法,三人又怎會不知。

兩人一個是威名遠揚的鋼琴家,一個是天資奇特的奶娃娃,一老一小雖是走到哪鬥到哪,彼此卻都對這個對手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知己難逢,但找到跟自己不相上下的對手又談何容易?

也許倆人一開始的師生關系只是純屬地為了鬥氣,但是後來又是為了什麽而維持下這段關系就說不清了。

正如當初管家告知了隱樓一切後,只收到對方淡笑的一句話。

順其自然吧,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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