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曙光照進房間，埃德蒙睜開了眼睛。他瞇著眼睛用手擋著陽光，過了一會兒才適應過來。他平常地坐起身，在困倦中換上衣服，站起身來到窗口看著窗外的世界。冰封的世界裏到處一片白雪皚皚，不遠處的林間樹梢上結著冰棱，偶爾能看到冬兔跑過白色的雪野。他伸個懶腰打個哈欠，看著窗外的同時總覺得腦子裏有什麽事應該記得。

終於……

“這是我的最後一個身體！”他回想起了一切，繼而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這是一個‘人’的身體，溫暖的活生生的人。

他急忙來到銅鏡前，看著鏡中倒映出的人。他直瞪瞪地看著他，張大的嘴逐漸顫抖，眼淚滑過臉頰滴在地板上。他忍不住雙手緊抱自己溫暖的身體，那是他曾經深愛過也傷害過的男人。

“早上好，埃德。”伊薩克的聲音響起。

“早上好，伊薩……”他看著鏡中熟悉的面容。

“把眼淚擦了，衛兵進來看到會嚇壞的。”伊薩克的聲音無奈中透著體貼，宛如他第一次哄他時的口氣，“他們可從沒見過我掉眼淚。”

埃德蒙忙擦了擦眼睛，可依舊戀戀不舍地看著鏡中的男人哽咽道，“伊薩，你和我在一起嗎？”

“直到這個身體回歸塵土，我都會你在一起。”伊薩克的口吻一如往日的沈靜，“我們的靈魂已經合成一個，除非你想分開……”

“我不要和你分開！”埃德蒙拼命搖著頭大聲道。

嘩啦一聲

門口的女侍詫異地看著主將在鏡子前對自己說話，手上托盤一歪，茶杯茶碟都掉在地上。埃德蒙從鏡子裏看到她也頓時身體僵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知所措，“伊薩，我不是故意的……”

他似乎聽到伊薩克深深嘆了一口氣。緊跟著埃德蒙感覺離身體越來越遠，最終只剩下了意識。

“把東西收拾了。”伊薩克恢覆了平日的氣場。女侍惶恐地收拾了餐具，落荒而逃似地離開了他的房間。伊薩克看著鏡子中的他，仿佛能依稀看到昔日埃德蒙的模樣。

“要不要再換過來？”他看著他問。

“不要。你還要去辦公，我只想這麽看著你。”他很堅持。

“也好。等處理東盎格利亞戰後問題時，我們再換過來。”伊薩克邊穿衣服邊道。他來到旁邊的木桌前，桌上放著他的短劍和一個木偶。他拿起短劍放在身上，再拿起木偶時手不禁停頓了一下。

--------------------------------------

一天前

奧古斯汀走進這個房間時，伊薩克仍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魔法瓶中的靈魂。在水晶球的紫色光芒下，埃德蒙的靈魂只剩下一個頭，其他部分已經消耗殆盡。這意味著最後一次他將沒有身體感官，只剩下意識。

“這是他的最後一個身體。”奧古斯汀把一個木偶放在桌上。

伊薩克看看木偶，又擡頭看看他。

“把他裝進去之後你可以肆意處理。扔進火焰裏，用大錘砸扁，或者沈進無人的冰湖裏。”奧古斯汀自信地笑道，“你不必心疼，因為他不會有任何感覺，但意識仍會持續三天。他將在極度的絕望和無助中看自己最後的下場。相信我，這比身體的折磨要深刻得多。”

伊薩克沒有說話，將一個錢袋扔到他面前。奧古斯汀打開錢袋，裏面除了麥西亞帝國的入國許可外，還多出了100個金幣。奧古斯汀揚揚眉看著他，目光在詢問這些金幣的意圖。

“我改主意了。”伊薩克平靜地看著他，“我選另一個方法。”

奧古斯汀意外地看著他，口氣中是十足的告誡，“你可要想清楚，他背叛過你三次。如果再有第四次，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占領你的身體，甚至讓你的靈魂破散無存。”

“我確實恨他，但我騙不了自己。”伊薩克笑了笑，那笑容中是無奈也是決意，“那些恨是源於什麽，我比誰都清楚。”

--------------------------------------------

伊薩克將木偶隨手扔出窗外，然後走向門口準備出門時，埃德蒙叫住了他。

“伊薩，我想吻你。”他懇求道。

伊薩克思考了一下，擡手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他能感覺出埃德蒙很滿足地笑了一下。他繼而走出房間，向著古堡的大門走去。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