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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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柯學的是冶金專業, 跟他在第一個快穿世界裏學的專業有點像。

報完到,他又拖著行李箱去找宿舍。

季柯以為自己算是來學校比較早的了,結果進了宿舍以後才發現,他是最晚到的一個。

季柯:“……”

原來大家對上大學這件事都很積極。

另外三個室友都很熱情, 他們已經把行李什麽的都收拾好了, 正好新室友來了,他們又幫著季柯整理床鋪收拾東西。

該整的都整理好, 四人商量著去外面吃飯。

三個室友表示都很想吃火鍋。

季柯把後來得的獎學金也大半都給了心理醫生, 這會兒其實不太有錢, 不過宿舍的第一頓飯, 他還是不想掃了室友們的興, 就也同意去吃了火鍋。

只能說能來這所學校的基本都是學神級別的人, 吃完飯,室友們就開始商量著下午實在圖書館看書還是去咖啡館看書了。

季柯還有生活問題需要解決, 就在飯店門口跟室友們道了別。

來之前他在招聘網站上應聘了一個做家教的兼職, 他在網上跟招聘的人說好,今天下午見面。

兼職那家離他們學校不算太遠,走路大約二十分鐘就能走到, 他現在往過走, 到那兒正好是約定上課的時間。

季柯知道自己要帶的是一個剛升高一的學生。

這小孩兒中考考的還行,但是物理基礎不太好, 所以想找個老師補補課。

到了學生家門口, 季柯擡手敲了敲門,屋裏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門打開, 只見一個長相十分俊美的年輕男人出現在了他眼前。

男人很年輕, 光看臉, 感覺跟他是一個年齡的, 但身上那種沈穩的氣質,卻又像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很多年。

他穿著舒適的居家睡衣,湛藍色襯著他的膚色,看起來像雪一般。

男人看到季柯,溫柔的笑了一下,“是來面試的家教嗎?”

男人高了他大半個頭,季柯得仰起頭看他。

“是。”

他說完,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個人很熟悉。

男人打開門,側開身子讓他進來,“請進。”

季柯進門,男人安置他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去倒水。

端了兩杯溫水過來,男人對季柯說:“我姓江,隨便怎麽稱呼,你要帶課的學生是我弟弟,他去上課了,要晚上才會回來。”

季柯點點頭,又忍不住多打量了一下這位江先生。

姓江……

江先生註意到他的目光,笑著問了句,“怎麽啦?”

季柯搖搖頭,“沒什麽,我在想您弟弟不在的話,這個要怎麽面試啊?”

“他應該還有兩個小時就回來了,現在是他們假期補課,放學很早。”江先生說:“提前叫你過來,主要也是想跟你聊一聊,畢竟是家教嘛,我覺得我們還是互相多了解一下比較好。”

季柯懂了。

他到底是來人家家裏上課,互相透底還是很有必要的。

季柯將自己的一些證件都拿了出來,“我也是第一次面試家教,不知道要準備什麽,就把我的證件都帶過來了,您可以看一下,然後您還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

江先生應了一聲,拿起桌子上的證件看了一眼。

其實他也沒怎麽細看,目光重點在他的學生證上停留了一會兒,便擡起頭。

他問:“我倒還真有個問題,你對你現在的人生滿意嗎?”

季柯以為他會問自己的一些個人經歷,家庭情況,從而來判斷他的人品,卻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問這麽……深奧的問題。

季柯沒怎麽猶豫,點頭說:“滿意啊。”

“各方面都滿意嗎?有沒有覺得很難解決的事,或者讓你覺得很頭疼不想再去管的事。”

季柯想到了他的母親。

他媽的事,算是一個比較大的問題,但他已經想好了解決辦法,他會不間斷的給她的心理醫生付費,多餘的也不會再管,所以感覺也還好,沒有讓他很頭疼。

季柯搖搖頭,“生活嘛,肯定是會遇到困難和問題的,但我覺得目前沒有遇到讓我感覺難以解決的事。”

江先生點點頭,“那就好,挺好的,平淡才能長久。”

這位學生家長說是要跟他互相透底,其實什麽關鍵的都沒問到,就問到了一些他對生活的感悟,然後就去拿他弟弟的成績單和課本了。

季柯心裏怪異的感覺更甚,但更怪異的,是他竟然不覺得這種怪異危險。

季柯看了看學生的成績和以往做的習題和試卷,大約看了一個小時,心裏對這學生該怎麽教心裏有了譜。

他放下試卷,擡頭一看,只見沙發上空空如也,剛才坐在他對面的江先生不知道去哪兒了。

季柯找了一圈,然後聽到了廚房傳來熗鍋的聲音,緊接著蔥蒜爆香的味道傳了出來。

他走近廚房,江先生正圍著一條黑色的圍裙做飯。

還有一個小時就要上課了,江先生又在這會兒做起了飯,他覺得自己也沒有離開的必要了,就又坐回了沙發。

他拿出手機,無聊的刷著新聞,等江先生把飯做好。

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門口傳來響動,一個穿著校服的大男生走了進來。

他嘴裏唱著亂七八糟的rap,本來一個人挺高興,猛地看到沙發上還坐了個人,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這種以為沒人自我放縱卻沒想到被人看到的尷尬感覺,季柯大概明白一點。

他適時地起身,準備自我介紹,然後就見男生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地望著他,“宿……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為何會在我滴家中?”

這句話說到後面莫名就成了戲腔。

季柯:“……”

前一秒rap,後一秒古白話 戲腔,這就是傳說中的中西合璧?

季柯保持住了笑容,繼續作自我介紹,“同學你好,我是來面試家教的,我叫季柯,你想叫我學長或者老師都可以。”

本以為做完自我介紹,這尷尬就該散了,卻見男生的表情更加震驚,“我的家教?!”

他茫然驚訝的表情像是從來都不知道有請家教這回事。

就在這時,廚房門打開了,身後的江先生端著菜出來,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飯好了,小沅,快過來吃飯吧。”

這句話是對男生說的,接著他又對季柯說:“這是我弟弟,江沅,這個年紀的小孩兒都有點神經,你見諒。”

季柯搖搖頭。

怪異感upup。

江沅放下書包去洗手。

等最後一個菜上桌,三個人一起圍坐在了餐桌旁邊。

其實之前因為收拾行李,季柯跟室友們兩個小時前才吃過飯,這會兒還不怎麽餓。

但人家都把自己的份兒給做上了,還盛情邀請,一點都不吃顯得太不給面子,所以他還是一起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季柯跟他們家人也沒什麽好聊的,就問江沅最近上課感覺物理難不難。

江沅啃著雞翅,十分霸氣的一擺手,說:“不難,難什麽呀,那點內容……啊!”

一聲慘叫,江沅的臉因為痛苦皺在了一起,剛才的話自然也就頓住了。

季柯清晰地看到江先生對著江沅溫柔一笑,然後江沅立馬就換了個態度,改口道:“那點內容,還真挺難,啥也聽不懂,特別需要一個家教老師來幫我講課。”

季柯:“……”

他真的不是遇上人販子了嗎?

江先生用公筷給季柯夾了塊小排,“這孩子就是愛說大話。”

江沅立馬點頭,“啊哈哈哈對,我這個人就是有點愛面子。”

季柯幹笑著,低頭,吃下了小排。

尷尬的晚飯結束,終於要開始講課了。

經過怪異的一下午,季柯也留了個心眼,課就在客廳講。

講課的過程倒是沒出現什麽意外,江沅也對季柯很滿意。

江先生寫了個簡單的協議,算是季柯來這邊當家教的合同,簽了字,季柯就回學校了。

第二天要上課,一宿舍都睡得很早,沒到熄燈時間就上了床。

季柯晚上又做夢了。

還是那個糟糕的夢,他被迫輟學打工,他的繼弟去國外上了藝術學校。

不一樣的是,季柯這次的夢裏多了一個人。

那是他在會所賣酒時認識的一個人,那人跟他一樣,命運淒苦,只能做這樣的工作。

那人不太靈活,倒不是手腳不靈活,是腦子總是轉不過彎,經常把客人氣到投訴,季柯有一次撞見他又差點被投訴,上去跟客人解釋了幾句,幫他度過了危機,那人從此就纏上他了。

季柯沒什麽朋友,被纏的次數多了,覺得有這麽個人跟自己說說話也挺好。

兩人一來二去的,就也熟絡了起來。

相處的時間久了,兩人互相交了底,季柯知道了他這位朋友其實也有一顆很想讀書的心,甚至每天下班了都會抽時間看書,壓在心底的抱負也忍不住蠢蠢欲動。

雖然他的同齡人都該大學畢業了,但是沒人規定他不能在別人大學畢業的時候上大學啊,正好現在有個伴,他們可以一起努力。

季柯也重新拿起了書本。

那位朋友跟季柯一起上了幾次自習,發現了他的厲害之處,還經常問他問題。

兩人約定,要脫離這樣的生活。

可惜好日子沒過多久,季柯還在學習的事被他的繼弟發現了,緊接著,繼父就又給他安排了一份工作。

用繼父的話來說就是:你還能抽出來時間看書,那還是有時間,不如再多打一份工。

季柯當然不同意了,他拒絕了,母親便又來哭著求他。

但他還是不想同意,他不想再被壓榨。

母親用起了屢試不爽的自殺招數。

季柯不想再管這一切了,結果,母親自殺成功了。

那個養育了他又害了他一生的母親死在了他面前,這場鬧劇在大街上上演,立馬有人拍下了視頻。

他出名了,成了逼死母親的不孝子,人人喊打。

一開始,季柯跟他唯一的朋友還在努力找證據,在網上澄清。

後來他發現,他們兩個人的力量太過於薄弱,根本比不過繼弟在藝術學校認識的那些人。

輿論將他們壓的死死的。

背負著‘逼死母親’的罪名,季柯就算是繼續讀書,也難出人頭地。

別說出人頭地了,打工的地方把他給辭了,他連吃飯都成問題。

那天晚上,季柯跟朋友坐在小出租屋裏的沙發上喝酒,他喝得有點多,意識不太清醒。

他問朋友:“我活的這二十幾年,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卻要成為過街老鼠。”

“我刻苦勤奮,成績優異,胸懷大志,卻連好好讀書的機會都沒有。”

“我與人為善,寧願失去前途也要孝敬母親,卻成了人們口中不孝子的典範。”

“這個世界,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呢?”

朋友沒有說話,抱住了他,輕輕順著他的後背。

季柯哽咽的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如果能重頭再來,我一定要拋掉所有的束縛,去實現自己的理想,去闖出屬於我的未來,什麽家呀媽呀的,都跟我沒關系,我什麽都不要再管了。”

“可是我發現,每一個心有寰宇的人,都善良的過分。”朋友在他耳邊說:“你說你最初受你親生父親的影響,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報效祖國,你想對所有人都好,又怎麽會面對親媽自殺而無動於衷呢?”

季柯吸了吸鼻子,“好像也是。”

“可我還是覺得我的理想很好,我不想改變,那這樣的話,最好就是能在重來的時候,有個人能提醒我,讓我狠下心甩掉那些束縛,不要盲目的善良。”

“有些救贖不了的人,盡到自己該盡的義務就好,不要強行救贖。”

朋友嘆了口氣,“要真能那樣就好了,你這麽好的一個人,不該過這樣的日子。”

那次談話之後,又過了幾天,網上的輿論不但沒消停,反而愈演愈烈。

已經到了就算不出家門也依舊會被惡意恐嚇的地步了。

季柯每天都會收到花圈,他住的房子窗戶上會被潑紅油漆,甚至半夜還會有人裝鬼嚇他。

沒人能承受得住這樣的暴力,這種日子持續了半個月,他終於忍不住,自殺了。

夢境太過於真實,季柯被驚醒,因為動靜有點大,不止他被驚醒,連跟他頭對頭睡覺的室友也被驚醒了。

室友仰著頭,迷迷糊糊的問他:“怎麽了?做噩夢了?”

季柯喘著粗氣坐起來,月光從窗外打進來,把宿舍裏的場景照的清晰。

他看著宿舍,確認自己是在清華大學的宿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跳稍微平緩了一些。

“是做噩夢了。”他跟室友說:“吵到你了?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室友擺擺手,翻了個身,“快睡吧,明天早課。”

“好。”

季柯還是有些不放心,下床,翻出來自己的學生證,然後又上床。

他把學生證壓在胸口,望著天花板發了好久的呆,才又沈沈睡去。

他又開始做夢了,不過這回好點,沒再夢到那樣恐怖的事。

這次夢境的主角是他的朋友。

朋友在夢裏依舊是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臉。

他應該是已經死了,出租屋裏只有朋友一個人。

朋友坐在地上,將臉埋進手裏,看起來很痛苦。

朋友像雕塑一樣在那裏做了三分鐘,忽然,空蕩的房間裏響起了電子音。

這個聲音季柯無比熟悉,那跟了他三個世界的系統說話就是這種聲音。

【檢測到宿主願望強烈程度為100,快穿系統正在啟動中……】

【親愛的的江先生,您好,我系統228,我僅代表快穿局誠摯邀請您進入快穿世界】

【您來完成快穿局的任務,快穿局替您實現願望】

【您,要不要嘗試呢?】

這一瞬間,季柯想起來了那位朋友的名字。

他叫江景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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