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柯在接收劇情的時候, 看到了原主擅長游泳這一條，但看只文字描述，感觸並不深。

等他真的下了水以後才發現, 擅長游泳到底是什麽意思。

盤龍江水流並不急, 但也是活水，是流動的，遠比室內游泳池要危險得多。

就算如此，操縱著原主這具身體, 季柯也完全感受不到吃力。

他甚至有一種回歸故鄉的感覺, 就……他這個直立行走的靈長類動物感覺在水裏游泳沒有在地上走路吃力。

季柯速度極快, 不到兩分鐘就游到了落水者的身邊。

這人當時往下跳的時候決絕，真的落了水倒是激發起了極強的求生欲，他一邊撲騰一邊喊著救命, 好像不是自殺, 而是意外落水。

季柯一把撈住落水者，把他往岸上帶，但那人被嚇壞了, 被人抓住以後反而掙紮的更厲害。

季柯本來速度是快的, 被他撲騰的幾百米的距離硬是在原地打轉。

再怎麽擅長游泳，一直在江裏待著也不是什麽好事, 季柯被他掙紮的煩了, 直接一拳捶在他的後背。

“老實點！”落水的男生被他吼得一楞，季柯接著道：“我現在要帶著你上岸, 你的動作很拖累我知道嗎？別動, 想動也忍著, 再動我就不管你了！”

男生被他吼得脖子一縮, 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沒有了多餘的阻力, 季柯的速度總算是恢覆了，沒幾分鐘就帶著人游上了岸。

岸邊早就站了一群人，見兩人平安上來，連忙從人群中出來幾個人，兩個扶著季柯，三個扶著那個跳水的，把人扶到了安全區域。

男生跳水之前就有人報了警，季柯剛帶著人上岸，警察就來了。

男生狀態還行，上岸以後嗆了幾口水，基本上就沒什麽大事了。

那邊警察在問話，季柯聽了一耳朵，聽到了個大概。

跳江的是個正在上高三的男生。

高三課業壓力大，偏偏他的父母還在鬧離婚，天天吵架。

一模考完，小孩兒拿著漂亮的成績單回家，希望能跟父母好好吃一頓飯。他也不是非要拴著父母不離婚，就是希望他們痛快點，要離就離，不離就不離，只要不吵架就行了。

結果回家以後父母兩個人沒人管他的成績，別說吃飯了，看見他遞過去成績單直接就把成績單撕了。

這小孩兒被刺激到了，一時想不開，就跳了江。

跳江之前想的都是世界上沒人愛他死了算了，真的到水裏才發現生命可貴，開始害怕了。

幸好遇上了季柯。

看著旁邊的男生哭哭啼啼，季柯輕嘆一聲，一邊覺得小孩兒不值得，一邊又覺得可以理解。

高三，雖然人成年了，但心性還是個孩子，又是壓力最大的時候，這時候來一點刺激都有可能做出讓人後悔一生的事。

季柯在這兒感慨著，警察那邊已經問完了話。

問完落水者，警察例行來問問他這個救人者。

問了問當時的情況，又感謝了一下他的善良，警察便走了。

正好救護車也來了，把落水的男生帶走了。

季柯上岸以後，不知道誰給了他一件外套，這會兒人已經差不多了，他身上還披著那件外套。

他四處看了看，想找到外套的主人，正找著，一個中年男人站到了他跟前，“小同學，你在找我嗎？”

季柯擡頭看他，眼前這個男人長得很高，穿著件半袖，從裸露的胳膊就能看出來，這人身上肌肉不少。

季柯將外套脫下來，“這個是你的？”

男人點頭，沒接外套，“你穿著吧，雖然天熱，但從水裏出來還是得註意，別著涼。”

季柯雖然不好意思，但這會兒確實是冷，就點了點頭，繼續披上外套。

男人又說：“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季柯指了個方向，“往那邊一直走，大概走個兩公裏就到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過分殷勤的舉動成功讓季柯眼中帶上了警惕。

“你送我回家？”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肌肉很大看起來就打不過的人，還是脫下外套，“謝謝你的衣服，我該回家了。”

男人一看季柯這樣，就知道他是誤會了，笑道：“別緊張小同學，我是市游泳隊的教練，我看你在水裏比劃的那兩下挺厲害，想認識認識你。”

他說著，從褲兜裏拿出一個證件，正是他的教練證。

男人名叫孫向陽，今年三十八歲。

據他所說，他從事游泳教練這行已經有十幾年了，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來季柯屬於那種沒經過專業訓練但天賦異稟的小孩兒。

季柯不置可否。

原主雖然腦殘又殺馬特，但下水以後，他確實感覺到了對方在游泳上的天賦。

這個世界的身份依舊是學生，還是初中生，想掰正實在是太容易了。

國家國定九年義務教育內，只要想繼續讀書，就算退學了也可以重新辦理入學手續。

想要讓原主的主角化程度滿格，只需要重新入學，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一路往上讀，然後搞研究，走第一個世界的路子就可以。

從拿到原劇情確定了原主的身份，到剛才下水之前，季柯都是這麽想的。

可是現在……

季柯擡眼看了一眼孫向陽，孫向陽似乎一直在等著他的回答，他這一擡眼，兩人的目光就對上了。

見季柯看他，孫向陽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友好的笑容，可惜他長得實在是粗狂，這友好的笑容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季柯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他現在知道了原主的特長，游泳。

恰好在他沒付諸行動之前碰上了一個很欣賞他的游泳教練。

這感覺就跟命運安排好的一樣讓他走不一樣的路啊！

季柯思索著，又看了一眼孫向陽。

進市游泳隊也挺好的，原主本就有天賦，後期再加上他的努力，未必就不能打進國家隊。

他還年輕，又有一腦子的知識在，就算游泳這條路走不通，他還能繼續回來讀書。

更何況，第一個世界搞研究，第二個世界當老師，他完成任務好像都是在用同一種方法，忽然有一個新的選擇擺在他面前，也挺有意思。

讀書雖好，總有膩的時候，他也想試試不一樣的方法。

反正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讓每一個配角都把自己的才華上交給國家。

前兩個世界的配角其實並沒有很明顯的屬於自身的才華，反倒是這個世界的配角有很明顯的屬於他自己的天賦，應該先考慮任務對象本身擅長什麽。

孫向陽一直盯著季柯，就見眼前這小孩兒垂著眸子思考，時不時擡頭看他一樣，每次擡頭眼神裏帶的東西都不一樣，賊精賊精的，看得他對這小孩兒愈發滿意。

他喜歡聰明有天賦的小孩，本以為這小夥子只占一樣，現在看來是兩樣都占。

沈默了三分鐘，季柯考慮好了。

他擡起頭，“所以你是想拉我進市游泳隊嗎？”

孫向陽點頭。

“那行，這事兒是不得跟我爸媽說？我爸媽同意了我才能進？”

孫向陽又是一點頭。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季柯說完，轉身就先走了。

孫向陽在原地楞了一下，反應了兩秒鐘才追上他。

他有些不確定地追問季柯：“小同學，你的意思是你同意進市游泳隊了？”

“嗯。”季柯說：“我學習不怎麽好，能有另一條出路也挺好的。”

聽到‘學習不好’這四個字，孫向陽覺得這小同學家裏同意他進游泳隊這事兒已經成功了一半。

沒有一個家長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沒出息，這個出息首選肯定是學習，那學習不行，就得換另一條路，現在另一條路擺到他們面前了，他們肯定會同意。

想是這麽想，孫向陽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下，“你爸媽希望你走游泳這條路嗎？還是更希望你繼續讀書？”

“我不知道他們更希望我讀書還是更希望我游泳，但我覺得他們肯定會同意我進游泳隊。”季柯看了他一眼，“因為我剛從學校辦完退學手續，不出意外明天就要找個廠去打工了，比起進廠子，他們應該更希望看到我進游泳隊。”

孫向陽：“……”

兩公裏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人到季柯家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

季柯家住在一個老小區裏，家住五層，六十來平米。

一路過來，看著小區裏的環境，再看到家裏的情況，季柯愈發覺得，原主真是病的不輕。

就這家庭條件，想去混娛樂圈，還是做夢來的更快一點。

季柯身上有鑰匙，他一打開門，就聞見屋子裏傳出來一陣飯香。

午飯已經上桌了，原主的父母正坐在餐桌前吃飯，聽見他回來，兩人頭也沒擡，繼續用筷子扒拉碗。

季柯非常能夠理解原主的父母，不僅不覺得他們不搭理人的態度不過分，反而還覺得他們很善良。

畢竟如果是他的孩子初中沒畢業就退學，他可能做不到像這兩位家長一樣讓孩子自己回家，而是直接會讓這個孩子再也別回來了。

季柯換了鞋，又給孫向陽拿了雙拖鞋，然後才往餐桌走。

他在二老跟前站定，輕咳了一聲，說：“爸媽，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季父輕哼一聲，操這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說啥你說？說你要上電視？學都退了，你愛去哪去哪，跟我們沒關系。要去北京是吧？去吧，我們不可能給你出路費，一分錢都不給！”

季母則是連頭都懶得擡。

季柯幹笑一聲，撓了撓臉，“不是，我是想說，我今天從學校回來，有個人要跳江自殺，我就下水把人給救上來了。”

說到這兒，他戰術性一頓，果然，高冷的季父季母立馬擡起頭，滿臉慌張的打量著他。

剛才還不願說話的季母立馬放下筷子，扒著季柯的身子前後左右的看，嘴裏還抱怨著：“你個死孩子，人家跳江你就下去救啊？那盤龍江那麽深，你出了事怎麽辦？！”

確認季柯沒受傷，季母才松了一大口氣。

“幸好幸好。”她拍著胸脯，“下次別逞什麽英雄，管好你自己！”

看著原主父母的反應，季柯忍不住眼眶一熱。

這兩個人是真心愛他們的孩子的。

把二老的註意力拉過來，季柯連忙進入正題，“哎呀媽，我這不沒事兒麽。咱們家以前一直住在靠水的地方，我水性好，盤龍江不在話下。”

“我要說的呢，就是我把人救上來以後發生的事。”

雖然擔心孩子，但二老顯然還記著這死小孩兒退學的事，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耐煩，“要說趕緊說，哪那麽多廢話？”

季柯嘿嘿一笑，“我遇上市游泳隊的教練了，他覺得我天賦異稟，特別適合去當游泳運動員，所以想讓我進市隊。”

“教練說他活了三十多年就沒見過我這麽有天賦的，說我游泳的姿勢像極了未來奧運冠軍游泳的模樣，所以就跟著我一起到家裏，問問您二老願不願意讓我進游泳隊呀？”

他說著，把身子往後一側，比了個‘請’的姿勢。

同時，二老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孫向陽。

他們光顧著跟季柯置氣，一直沒擡頭，自然也就沒看見跟季柯一起回來的孫向陽。

孫向陽在季父季母懷疑的目光中揚起了尷尬的笑容，走過去，將自己的教練證奉上，“您好，我是江城市游泳隊的教練孫向陽。”

趁著二老看教練證，孫向陽沖季柯擠眉弄眼：我啥時候說你游泳的姿勢像未來的奧運冠軍了？

季柯也擠眉弄眼：你沒看我爸媽那麽生氣，不這麽說他們能同意嗎？

季父季母也不懂這些，一看這教練證就覺得孫向陽高端。

他們擡起頭，明顯換了一種態度。

“孫教練，我兒子真的那麽有天賦啊？”

“我兒子游泳真的能游出奧運冠軍？”

“就那種電視上拿金牌的奧運冠軍？”

“就那種能為國爭光的奧運冠軍？”

孫向陽低頭，對上了二老充滿期待的目光，臉上的尷尬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

沒等他說話，季柯就又湊過來，連連保證：“能的能的！孫教練說他帶出來的上一屆奧運冠軍一開始還不如我呢，我肯定更行。”

“孫教練說了，我要是拿不了奧運冠軍，他就把他的頭摘下來當球踢！”

孫向陽表情逐漸迷茫，目光逐漸渙散。

他……有這樣說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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