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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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課前一天晚上, 放學以後，季柯跟沈淩在學校多留了一會兒，把這間小土坯房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
沈淩在美術這一塊也很擅長, 為了教室更好看, 她還在後墻上畫了一些塗鴉。
折騰到七點多，天色漸晚，教室終於被他們裝扮的有點學校的感覺了。
作為一個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季柯看著後墻的Q版塗鴉畫, 除了驚嘆就只剩驚嘆。
同樣是畫筆，在他手裏跟在沈淩手裏, 畫出來的東西差距真的非常大！
沈淩忍不住嘚瑟, “季老師，看你來了蓮花村以後出了多少風頭, 今天也終於輪到我一回了。”
季柯配合的鼓掌, “是，跟藝術沾邊的我是真不太行。”唯一會的彈鋼琴的技能還是借用的原主的。
“誒, 說實話我真的挺好奇的, ”沈淩問：“跟你相處這幾天吧, 我覺得你應該是更擅長理工方面的知識的, 你自己也說了你不擅長藝術，那你當初為什麽沒有選擇學理工科, 反而來學鋼琴了呢？”
她摸著下巴, 仔細瞧著季柯, “真的是越想越奇怪, 學藝術多貴啊, 以你的成績學工科可能都不用花錢吧？”
“采訪一下, 季老師,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個……”季柯想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因為我是穿越來的，雖然我還是季柯，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季柯了，擅長鋼琴的是原來的季柯。”
“啊這……”沈淩一臉糾結，“我看起來很像個傻子嗎？”
季柯沒忍住笑了，“有一點像。”
沈淩直接上手，“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兩人一邊插科打諢一邊收拾，終於趕在晚飯時間把教室收拾出來了。
回到住處，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開始為明天的公開課做準備。
主要忙活的還是沈淩，季柯給她做輔助工作。
沈淩把明天要講的內容看了又看，其實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會緊張。
能否讓村民改變思想，同意讓家裏的女孩子上學，就在明天的公開課上。
明天的課，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當沈淩第三遍溫習完講課內容，她忍不住哀嚎一聲，趴到了桌子上。
“啊——怎麽辦啊季老師，我好緊張。”她哭喪著一張臉，“我好怕明天出紕漏。”
季柯看了她一會兒，起身離開，從之前陳瑜送來的那袋子零食裏刨出來了一杯香飄飄，去竈臺旁邊沖好了，然後放到她跟前。
“喝奶茶嗎？”
沈淩擡眼看他。
“條件不好，只有這種奶茶可以喝。”季柯說：“適當攝入糖分可以使人心情愉悅，也可以緩解緊張的心情。”
“謝謝。”
季柯頓了下，又說：“雖然心理作用居多，但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你，你就假裝它有用吧。”
沈淩：“……”
“我真的很好奇，”沈淩沒忍住，還是問道：“你思想這麽直男，怎麽會是個彎的呢？”
“……”這回輪到季柯語塞了，“那有些女生思想比我還直，她還不是個彎的呢。”
這麽一拌嘴，沈淩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撇了撇嘴，“速溶的好難喝。”
“有的喝就不錯了。”
“誒？”沈淩問：“你很喜歡喝奶茶嗎？我感覺那袋子裏零食沒怎麽少，香飄飄倒是沒得挺快。”
“嗯……是挺喜歡的。”季柯說：“最開始喜歡喝奶茶，是聽別人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喝奶茶會變得開心，後來覺得沒什麽用，但已經習慣了，就經常喝。”
在沒進入快穿世界以前，他總是為家庭而苦惱，班上的女同學總是說她們不開心的時候就喝奶茶，他就也去嘗試了。
沒什麽用，喝了還是很糟心，但很奇怪，對糖分的依賴卻戒不掉了。
季柯想著，不由得又將目光放到了角落裏的食品袋上。
更奇怪的是，這一袋子零食裏，放的最多的就是速溶奶茶。
就好像……給他送東西的人知道他缺什麽一樣。
沈淩嘴上說著嫌棄，實際還是很誠實的把那一杯速溶香飄飄給喝完了。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拉著季柯開始討論哪家奶茶好喝，喜茶還是貢茶；哪種奶茶好喝，厚芋泥波霸奶茶還是芝士多肉葡萄。
季柯知道她是緊張，想說些什麽轉移註意力，便一直陪著她聊。
兩位支教老師一派和諧，在不遠處的房子裏，卻有人坐不住了。
陳瑜身上還穿著下午拍戲時穿的衣服，身上也滾的有點臟了，但他卻顧不上去洗澡，而是一臉焦慮地盯著眼前那漂浮在空中的控制面板。
面板上顯示的，正是坐在一起聊天的季柯和沈淩。
這兩個人從吃完飯就開始坐在一起了。
一開始討論的內容還算正常，跟明天的公開課有關，可後面就開始扯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談。
奶茶。
不是，你們是來支教的，不討論學習，討論什麽奶茶？
陳瑜都快急死了。
本來季柯跟沈淩住在一起他就很著急，現在這兩個人的感情都進展到吃完飯就在一起嘮家常了，那接下來還不得互通心意互相表白然後天長地久？
還有季柯也是，怎麽什麽都說，剛才開玩笑說自己是穿越來的也就算了，現在都開始跟人聊家庭了！
陳瑜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看著泛著藍光的透明面板，眉頭緊皺。
可是他又不敢去打擾季柯。
明天的公開課對於季柯的支教事業來說太重要了，他要是因為一時吃醋生氣就打擾他們倆，季柯肯定會討厭他的。
陳瑜想幹脆關了面板，眼不見心不煩，但又忍不住去看。
他一邊告訴自己，季柯不會喜歡女孩子的，一邊又忍不住擔憂，萬一呢？萬一季柯真的就跟沈淩來電了怎麽辦？
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去確定，季柯的心意到底是什麽樣的。
就只能躲在角落裏，偷偷看著，偷偷焦慮。
第二天一早，沈淩和季柯起了個大早。
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早，比出門農作的村民們還早。
兩人穿上了一身正裝，去了教室。
沈淩提前在黑板上寫好了板書，天色大概蒙蒙亮的時候，她放下了粉筆，同時今天的第一個學生來了。
來的是王二娃，來聽課的家長是她的媽媽，也就是之前那位婦女。
邀請信裏重點強調了家裏有妹妹的要帶著妹妹來，所以隨行的還有兩個小女孩兒。
為了行動方便，季柯和沈淩兩人一直都是穿著寬松的休閑裝上課的，從來沒有哪天像今天一樣正式。
尤其是沈淩，還畫上了淡妝，看的王二娃眼睛都直了。
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震驚，原來女孩子可以這麽漂亮的嗎？
早上第一節 課是王二娃他們五年級的課，隨著王二娃的到來，其他幾個小孩兒也陸陸續續來了教室。
這幾個學生，只有一個孩子家裏沒有妹妹，剩下的學生每一個身邊都跟著女孩兒，或一個或兩個，甚至有的家裏孩子多的，有三個妹妹。
直到今天這堂課，季柯才知道，蓮花村裏的女童有這麽多。
七點，該是上課的時候，這間作為教室來用的小土坯房裏坐滿了人。
比往常上課的時候還熱鬧，今天來的不止有學生，還有家長。
簡易的上課鈴打響，沈淩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緩步走上了講臺。
“各位家長好，同學們好，我是沈淩。”
臺下的人們，無論是學生還是家長，亦或是不明所以被一封邀請信叫來的女孩子，全部都在這一刻，露出了怔忪的表情。
他們今天之所以全部到場，是因為他們親眼見識了季柯的厲害，他們知道上課的老師是季柯，所以滿心期待的來到了學校，想看看這位全能的季老師到底是怎麽教書的。
一起來支教的這位女老師，他們也知道，但這人一直沒什麽存在感，他們也沒在意。
萬萬沒想到，他們很多家長甚至推掉了今天上山去幹活，就為了來聽這節課，卻沒聽見季柯講課，而是這個女老師上了講臺。
女的老師，能講好什麽呀？
有個學生的父親直接將這質疑問出了口：“季老師，今天你不講課噶？”
站在一旁的季柯輕輕搖搖頭，“今天的內容全部由沈老師來講。”
聽到季柯的回答，那位家長當即就不高興了，“季老師，家裏還有事要忙呢，我先走了。”
說著，他起身，直直就要往教室外頭走。
其他跟這位父親一樣想法的家長也是，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行動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一時間幾個孩子的家長幾乎都站了起來，打算回去，不聽課了。
季柯猜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早早地就站在了門口。
“各位家長，反正時間不長，不妨留下來聽一聽？沈老師的課很精彩的。”
他嘴上說的客氣，實際上早就用身體堵住了教室的門。
幾個家長不想聽，想直接走，但這小房子確實只有一個門，要走就必須得季柯讓開。
村民們互相看了幾眼，最後還是那個打頭離開的村民一揮手，說：“算了算了，一個小時，我就給季老師一個面子。”
幾位村民又坐了回去。
與剛來時不同，他們的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情願。
實際上不止是家長，連幾個學生也都不太情願。
其中情緒最嚴重的就是莫金貴。
自從學校分了年級以後，季柯和沈淩的支教任務就開始重新分配了。
從沈淩教文科季柯教理科，變成了沈淩教一、二、三年級季柯教四、五年級。
莫金貴作為整個村子裏最有天賦的孩子，他入學就是五年級，除了入學當天，他一直以來都沒有跟沈淩有過交集。
他覺得沈淩是沒什麽本事的，首先是刻在骨子裏的觀念，覺得女人沒什麽價值，其次是親眼所見，如果沈淩很厲害，為什麽只教那些低年級的小孩兒呢？
所以聽到季柯說他今天不會講課以後，莫金貴就直接把筆扔到了桌子上。
像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他的脾氣，他還故意使了點勁兒，讓所有人都聽到了摔筆的聲音，等有人回頭來看，他還故意擺了張臭臉。
沈淩也註意到了他的動靜，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完全沒把小孩兒發脾氣放在眼裏。
說來也奇怪，她從邀請信發出去就開始緊張，一直到剛才學生沒來齊的時候都還在緊張，可真正上了講臺，說完那句自我介紹以後，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有什麽可緊張的呢？
她生在一個藝術世家，父母都是被國家所承認的大藝術家，雖然她是藝術生，但森嚴的家教讓她一直保持著好成績。
當年高考，她以專業課文化課雙第一考進音樂學院，文化課甚至接近六百分，怎麽可能教不了幾個小學生？
她從小就跟著父母到各地演出，什麽大場面沒見過，怎麽面對幾個村民倒開始緊張了呢？
沈淩掃過臺下的學生和家長，他們雖然心懷不滿，但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差不多了，沈淩翻開講桌上的教案，揚起笑容，“感謝各位家長和同學們的配合，那麽接下來，我們開始上課。”
他們給五年級小孩兒規定的課程是六年級銜接初一的內容，一個年級的公開課講一個半小時，共分兩節小課，一節課四十分鐘。
前四十分鐘講數學，後四十分鐘講語文，中間十分鐘休息。
沈淩的知識儲備確實是不如季柯，準確來說應該是，在這個世界裏，沒幾個人的知識儲備能比得過上個世界是航母主設計師的季柯。
但學習很厲害的人，講課不一定是厲害的。
季柯講課的水平還算不錯，能給學生講懂，也能解答學生的問題，但他距離講得好，還有一點距離。
而沈淩正好相反。
沈淩是典型的非常會講課的老師，這跟她從小就聽父母給學生講課，到全國各地辦講座有關。
一個枯燥乏味的知識點，她可以講得詼諧生動，甚至讓從來沒上過學的學生家長也能聽懂。
沈淩先簡單的講了下知識要點，接著就是講例題。
小學六年級有很多應用題，沈淩把所有的應用題都套上了村子的現狀，她用數學思維告訴在座的所有人，當你們在務農或者趕集的時候遇上什麽情況，應該怎麽解決。
實際上為了俘獲家長們的心，她講的內容不止是小學六年級會學到的，還有很多是中考，甚至是高中才會涉及到的內容。
起初聽講的人沒有幾個，就是王二娃這種特別乖巧的學生才一直跟著沈淩的思路走。
後來講到實際應用，家長們開始上心了。
尤其是講到算錢的部分，那些一開始說要走的家長，一個個拿起了自家孩子的紙筆開始跟著算，有不懂的還要碰一碰正在聽課的孩子，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莫金貴正在用不聽課表達自己的不滿，結果被自家聽的認真的老爸給了一巴掌。
“你個憨娃娃，人家老師講課你不聽！”
莫金貴：“？”
在莫金貴懵逼的時候，他爹又把紙遞到他跟前，“你快給我看看，這個到底是啥意思，我沒聽懂噶。”
莫金貴不知道為什麽才過了短短二十分鐘，自家老父親對這趟公開課的態度就從抵觸轉變成了接受，不僅接受，還聽得這麽起勁，不過既然爹問了，他這個做兒子的還是要回答的
他拿過草稿紙看了看，然後他發現……他也不會。
莫金貴擡頭，只見黑板上已經整整齊齊滿滿當當地寫了一黑板的公式和算式，還有一些他見都沒見過的圖。
這……不對啊，按理說課本上的東西他都吃透了，怎麽黑板上的東西他都看不懂呢？
莫金貴開始認真起來，他又拿出一張演草紙，從黑板上第一步開始一步步推算。
然而，不管他怎麽推，都推不出來黑板上的結果。
就好像是中間哪一步缺失了一樣。
他下意識就想質疑，是不是沈淩寫錯了，可是看整個教室的學生家長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季柯也在跟著討論，他又覺得黑板上的內容應該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他。
四十分鐘過得很快，下課鈴響起，有幾個有問題的家長立馬就沖到了講臺跟前，請教沈淩自己不懂的地方。
沈淩一一耐心的講解。
莫金貴排在最後。
等輪到他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上一秒剛剛被他在心裏瞧不上的女老師，現在要他請教問題……太尷尬了。
沈淩很溫柔的問他：“你有什麽問題？”
莫金貴指給她看。
沈淩只掃一眼便道：“沒好好聽講吧？”
莫金貴頭埋的更低了。
沈淩擦出黑板上的一小塊地方，給他從他落下的知識點開始講解。
耐心的態度溫柔的語調，讓莫金貴更覺得不好意思。
他覺得沒本事的女老師，比他懂的要多得多，而且肚量也比跟換個老師就開始鬧情緒的他寬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課的十分鐘沈淩被人纏著問問題，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到了第二節 課。
這節課是語文。
對莫金貴這種很有想法的學生來說，他平時是不怎麽聽語文課的。
但是經過剛才那堂數學課，他對沈淩的印象產生了很大的轉變，他迫不及待想再聽沈淩講一講課。
所以很難得的，他在語文課上端正的坐著，認真的看著黑板。
先前那節數學課講的精彩，是為了吸引大家的註意力，接下來的這節語文課就是重點了。
沈淩前半節課講了幾首詩，是寫古代巾幗英雄事跡的，後半節課則是開始舉例近現代成功女性。
成功的女科學家、女企業家、女文豪、獲得國際獎項的女性等等。
沈淩很健談，擅長講故事，詩詞典故人物傳記本來就很有意思，經她的嘴裏講出來，更是引人入勝。
講到一些成功女性的英雄事跡，直接讓幾個情緒激動的人站沒忍住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課堂最後還剩五分鐘，沈淩給學生和家長留下了自由討論的時間。
這堂課他們討論的比上一堂數學課還要熱烈。
他們在回味那些動人的情節，在回味的同時，忍不住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一直以為很多事情只有男性才能去做，原來那些事情，女性也可以完成嗎？
不用多想，答案是肯定的，在他們眼前就擺著一個例子。
沈淩。
沈老師有多優秀，他們不是剛剛親身體驗過嗎？
季柯和沈淩一直在註意著學生和家長的談話，等他們把話題自然的從典故順著聊到‘女性也可以很優秀’上面，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可以開始了。
沈淩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非常適時地說：“在大山之外，每一個學校，都是既有男同學又有女同學。”
“從開始上課第一天我就在想，我們的學校只有男同學來上課，這是不完整的，我跟季老師的理想，是想創立一所完整的學校。”
“所以今天，我想問問在座的家長，你們是否願意將自己家裏的女孩兒送來學校上課？”
家長們徹底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
跟著來聽課的女孩兒眼睛忍不住亮了起來。
每天看著家裏的哥哥弟弟去學校，學習知識，開闊見識，她們說不羨慕是假的。
沒有誰會想一直留在這個窮疙瘩裏，人生一眼望到了盡頭，尤其是在見識過機器人到底有多厲害，看過外面美如幻境的世界以後。
不光是父母兄弟，就是在她們自己的觀念裏也是這樣覺得的。
女孩子嘛，遲早是要嫁人的，要顧家，讀書有什麽用呢？
可是當真的有人向她們伸出一只手，要拉她們一把，告訴她們你們也可以讀書，也可以有無限光明的未來的時候，就算那些糟粕觀念再根深蒂固，她們也無法拒絕。
觀念，是可以打破的啊，古今中外優秀的女性有那麽多，那些人可以，她們努力，應該也可以的吧。
家長們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同意。
事實上他們想的跟小女孩們想的是一樣的，現在糾結，只不過是因為傳統觀念跟新接受的知識在互相打架。
季柯走到一個小女孩身邊，彎下腰，摸著她的頭問：“老師問你，你想讀書嗎？”
女孩認真地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想。”
季柯稍微站直了些，跟女孩兒的家長平視，“你的女兒說，她想讀書。”
那位家長忍不住低頭，看到女兒眼中的渴望，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紅了眼眶。
“想讀，那就讀。”他也摸了摸女兒的頭，認真地又說了一遍，“你想讀，那就讀。”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剩下本就在同意臨界的家長也紛紛點頭同意了。
那麽多優秀的女性，自家女娃要是讀了書，說不定也能跟她們一樣，成個女英雄嘞。
就算沒成女英雄，女娃讀書又沒有損失，最不濟還能幫著他們多掙點錢呢，總比家裏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男娃身上好。
下課以後，季柯負責登記入學的女孩子，沈淩則是在一旁休息，等著上下一節課。
公開課一直上到晚上天黑，五個年級才全部上完。
到最後沈淩嗓子都幹的說不出來話了，但她臉上卻不見疲憊，全是開心。
因為所有來聽課的家長，都給家裏的女孩兒辦理了入學。
第二天一早，兩位支教老師依舊起了大早，依舊穿上正裝。
因為今天他們的學校要舉行開學典禮。
學校經過兩人商討，決定命名為‘曦光小學’。
因為這裏的孩子，每一個人都像晨光，充滿無限希望。
同學們也知道今天是正式的開學典禮，來得很早。
還有幾個家長好奇，也跟著一起來了。
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大地上，一塊寫著‘曦光小學’的平整木板掛到了小土房教室的門框上。
孩子們站在院子中間，排成的整齊的方陣。
他們先看著學校的‘牌匾’高高掛起，緊接著就是升旗儀式。
義勇軍進行曲響起，五星紅旗一點一點順著旗桿升起，孩子們的目光隨著旗子緩慢上升，直到紅旗高高飄揚。
升旗儀式之後就是兩位支教老師講話。
事實上該說的該做的，之前在勸學的時候他們都說了，現在也沒什麽可說的。
所以兩人只留下了一句話，並將這句話作為這所學校的校訓，要求所有孩子牢記於心。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一個人處境越是艱難，就越要堅忍不拔，越不可以丟失高遠之志。
開學典禮結束，季柯和沈淩兩人根據女孩兒的年齡和成績進行了分班。
至此，蓮花村所有未成年的小孩，不分男女，全部入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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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在美術這一塊也很擅長, 為了教室更好看, 她還在後墻上畫了一些塗鴉。
折騰到七點多，天色漸晚，教室終於被他們裝扮的有點學校的感覺了。
作為一個對藝術一竅不通的人，季柯看著後墻的Q版塗鴉畫, 除了驚嘆就只剩驚嘆。
同樣是畫筆，在他手裏跟在沈淩手裏, 畫出來的東西差距真的非常大！
沈淩忍不住嘚瑟, “季老師，看你來了蓮花村以後出了多少風頭, 今天也終於輪到我一回了。”
季柯配合的鼓掌, “是，跟藝術沾邊的我是真不太行。”唯一會的彈鋼琴的技能還是借用的原主的。
“誒, 說實話我真的挺好奇的, ”沈淩問：“跟你相處這幾天吧, 我覺得你應該是更擅長理工方面的知識的, 你自己也說了你不擅長藝術，那你當初為什麽沒有選擇學理工科, 反而來學鋼琴了呢？”
她摸著下巴, 仔細瞧著季柯, “真的是越想越奇怪, 學藝術多貴啊, 以你的成績學工科可能都不用花錢吧？”
“采訪一下, 季老師,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個……”季柯想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因為我是穿越來的，雖然我還是季柯，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季柯了，擅長鋼琴的是原來的季柯。”
“啊這……”沈淩一臉糾結，“我看起來很像個傻子嗎？”
季柯沒忍住笑了，“有一點像。”
沈淩直接上手，“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兩人一邊插科打諢一邊收拾，終於趕在晚飯時間把教室收拾出來了。
回到住處，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就開始為明天的公開課做準備。
主要忙活的還是沈淩，季柯給她做輔助工作。
沈淩把明天要講的內容看了又看，其實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會緊張。
能否讓村民改變思想，同意讓家裏的女孩子上學，就在明天的公開課上。
明天的課，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當沈淩第三遍溫習完講課內容，她忍不住哀嚎一聲，趴到了桌子上。
“啊——怎麽辦啊季老師，我好緊張。”她哭喪著一張臉，“我好怕明天出紕漏。”
季柯看了她一會兒，起身離開，從之前陳瑜送來的那袋子零食裏刨出來了一杯香飄飄，去竈臺旁邊沖好了，然後放到她跟前。
“喝奶茶嗎？”
沈淩擡眼看他。
“條件不好，只有這種奶茶可以喝。”季柯說：“適當攝入糖分可以使人心情愉悅，也可以緩解緊張的心情。”
“謝謝。”
季柯頓了下，又說：“雖然心理作用居多，但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你，你就假裝它有用吧。”
沈淩：“……”
“我真的很好奇，”沈淩沒忍住，還是問道：“你思想這麽直男，怎麽會是個彎的呢？”
“……”這回輪到季柯語塞了，“那有些女生思想比我還直，她還不是個彎的呢。”
這麽一拌嘴，沈淩緊張的情緒稍稍緩解了一些。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撇了撇嘴，“速溶的好難喝。”
“有的喝就不錯了。”
“誒？”沈淩問：“你很喜歡喝奶茶嗎？我感覺那袋子裏零食沒怎麽少，香飄飄倒是沒得挺快。”
“嗯……是挺喜歡的。”季柯說：“最開始喜歡喝奶茶，是聽別人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喝奶茶會變得開心，後來覺得沒什麽用，但已經習慣了，就經常喝。”
在沒進入快穿世界以前，他總是為家庭而苦惱，班上的女同學總是說她們不開心的時候就喝奶茶，他就也去嘗試了。
沒什麽用，喝了還是很糟心，但很奇怪，對糖分的依賴卻戒不掉了。
季柯想著，不由得又將目光放到了角落裏的食品袋上。
更奇怪的是，這一袋子零食裏，放的最多的就是速溶奶茶。
就好像……給他送東西的人知道他缺什麽一樣。
沈淩嘴上說著嫌棄，實際還是很誠實的把那一杯速溶香飄飄給喝完了。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拉著季柯開始討論哪家奶茶好喝，喜茶還是貢茶；哪種奶茶好喝，厚芋泥波霸奶茶還是芝士多肉葡萄。
季柯知道她是緊張，想說些什麽轉移註意力，便一直陪著她聊。
兩位支教老師一派和諧，在不遠處的房子裏，卻有人坐不住了。
陳瑜身上還穿著下午拍戲時穿的衣服，身上也滾的有點臟了，但他卻顧不上去洗澡，而是一臉焦慮地盯著眼前那漂浮在空中的控制面板。
面板上顯示的，正是坐在一起聊天的季柯和沈淩。
這兩個人從吃完飯就開始坐在一起了。
一開始討論的內容還算正常，跟明天的公開課有關，可後面就開始扯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談。
奶茶。
不是，你們是來支教的，不討論學習，討論什麽奶茶？
陳瑜都快急死了。
本來季柯跟沈淩住在一起他就很著急，現在這兩個人的感情都進展到吃完飯就在一起嘮家常了，那接下來還不得互通心意互相表白然後天長地久？
還有季柯也是，怎麽什麽都說，剛才開玩笑說自己是穿越來的也就算了，現在都開始跟人聊家庭了！
陳瑜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看著泛著藍光的透明面板，眉頭緊皺。
可是他又不敢去打擾季柯。
明天的公開課對於季柯的支教事業來說太重要了，他要是因為一時吃醋生氣就打擾他們倆，季柯肯定會討厭他的。
陳瑜想幹脆關了面板，眼不見心不煩，但又忍不住去看。
他一邊告訴自己，季柯不會喜歡女孩子的，一邊又忍不住擔憂，萬一呢？萬一季柯真的就跟沈淩來電了怎麽辦？
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去確定，季柯的心意到底是什麽樣的。
就只能躲在角落裏，偷偷看著，偷偷焦慮。
第二天一早，沈淩和季柯起了個大早。
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早，比出門農作的村民們還早。
兩人穿上了一身正裝，去了教室。
沈淩提前在黑板上寫好了板書，天色大概蒙蒙亮的時候，她放下了粉筆，同時今天的第一個學生來了。
來的是王二娃，來聽課的家長是她的媽媽，也就是之前那位婦女。
邀請信裏重點強調了家裏有妹妹的要帶著妹妹來，所以隨行的還有兩個小女孩兒。
為了行動方便，季柯和沈淩兩人一直都是穿著寬松的休閑裝上課的，從來沒有哪天像今天一樣正式。
尤其是沈淩，還畫上了淡妝，看的王二娃眼睛都直了。
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震驚，原來女孩子可以這麽漂亮的嗎？
早上第一節 課是王二娃他們五年級的課，隨著王二娃的到來，其他幾個小孩兒也陸陸續續來了教室。
這幾個學生，只有一個孩子家裏沒有妹妹，剩下的學生每一個身邊都跟著女孩兒，或一個或兩個，甚至有的家裏孩子多的，有三個妹妹。
直到今天這堂課，季柯才知道，蓮花村裏的女童有這麽多。
七點，該是上課的時候，這間作為教室來用的小土坯房裏坐滿了人。
比往常上課的時候還熱鬧，今天來的不止有學生，還有家長。
簡易的上課鈴打響，沈淩深吸了一口氣，踩著高跟鞋緩步走上了講臺。
“各位家長好，同學們好，我是沈淩。”
臺下的人們，無論是學生還是家長，亦或是不明所以被一封邀請信叫來的女孩子，全部都在這一刻，露出了怔忪的表情。
他們今天之所以全部到場，是因為他們親眼見識了季柯的厲害，他們知道上課的老師是季柯，所以滿心期待的來到了學校，想看看這位全能的季老師到底是怎麽教書的。
一起來支教的這位女老師，他們也知道，但這人一直沒什麽存在感，他們也沒在意。
萬萬沒想到，他們很多家長甚至推掉了今天上山去幹活，就為了來聽這節課，卻沒聽見季柯講課，而是這個女老師上了講臺。
女的老師，能講好什麽呀？
有個學生的父親直接將這質疑問出了口：“季老師，今天你不講課噶？”
站在一旁的季柯輕輕搖搖頭，“今天的內容全部由沈老師來講。”
聽到季柯的回答，那位家長當即就不高興了，“季老師，家裏還有事要忙呢，我先走了。”
說著，他起身，直直就要往教室外頭走。
其他跟這位父親一樣想法的家長也是，雖然什麽都沒說，但行動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一時間幾個孩子的家長幾乎都站了起來，打算回去，不聽課了。
季柯猜到了這種情況，所以早早地就站在了門口。
“各位家長，反正時間不長，不妨留下來聽一聽？沈老師的課很精彩的。”
他嘴上說的客氣，實際上早就用身體堵住了教室的門。
幾個家長不想聽，想直接走，但這小房子確實只有一個門，要走就必須得季柯讓開。
村民們互相看了幾眼，最後還是那個打頭離開的村民一揮手，說：“算了算了，一個小時，我就給季老師一個面子。”
幾位村民又坐了回去。
與剛來時不同，他們的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情願。
實際上不止是家長，連幾個學生也都不太情願。
其中情緒最嚴重的就是莫金貴。
自從學校分了年級以後，季柯和沈淩的支教任務就開始重新分配了。
從沈淩教文科季柯教理科，變成了沈淩教一、二、三年級季柯教四、五年級。
莫金貴作為整個村子裏最有天賦的孩子，他入學就是五年級，除了入學當天，他一直以來都沒有跟沈淩有過交集。
他覺得沈淩是沒什麽本事的，首先是刻在骨子裏的觀念，覺得女人沒什麽價值，其次是親眼所見，如果沈淩很厲害，為什麽只教那些低年級的小孩兒呢？
所以聽到季柯說他今天不會講課以後，莫金貴就直接把筆扔到了桌子上。
像是為了讓別人知道他的脾氣，他還故意使了點勁兒，讓所有人都聽到了摔筆的聲音，等有人回頭來看，他還故意擺了張臭臉。
沈淩也註意到了他的動靜，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完全沒把小孩兒發脾氣放在眼裏。
說來也奇怪，她從邀請信發出去就開始緊張，一直到剛才學生沒來齊的時候都還在緊張，可真正上了講臺，說完那句自我介紹以後，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有什麽可緊張的呢？
她生在一個藝術世家，父母都是被國家所承認的大藝術家，雖然她是藝術生，但森嚴的家教讓她一直保持著好成績。
當年高考，她以專業課文化課雙第一考進音樂學院，文化課甚至接近六百分，怎麽可能教不了幾個小學生？
她從小就跟著父母到各地演出，什麽大場面沒見過，怎麽面對幾個村民倒開始緊張了呢？
沈淩掃過臺下的學生和家長，他們雖然心懷不滿，但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差不多了，沈淩翻開講桌上的教案，揚起笑容，“感謝各位家長和同學們的配合，那麽接下來，我們開始上課。”
他們給五年級小孩兒規定的課程是六年級銜接初一的內容，一個年級的公開課講一個半小時，共分兩節小課，一節課四十分鐘。
前四十分鐘講數學，後四十分鐘講語文，中間十分鐘休息。
沈淩的知識儲備確實是不如季柯，準確來說應該是，在這個世界裏，沒幾個人的知識儲備能比得過上個世界是航母主設計師的季柯。
但學習很厲害的人，講課不一定是厲害的。
季柯講課的水平還算不錯，能給學生講懂，也能解答學生的問題，但他距離講得好，還有一點距離。
而沈淩正好相反。
沈淩是典型的非常會講課的老師，這跟她從小就聽父母給學生講課，到全國各地辦講座有關。
一個枯燥乏味的知識點，她可以講得詼諧生動，甚至讓從來沒上過學的學生家長也能聽懂。
沈淩先簡單的講了下知識要點，接著就是講例題。
小學六年級有很多應用題，沈淩把所有的應用題都套上了村子的現狀，她用數學思維告訴在座的所有人，當你們在務農或者趕集的時候遇上什麽情況，應該怎麽解決。
實際上為了俘獲家長們的心，她講的內容不止是小學六年級會學到的，還有很多是中考，甚至是高中才會涉及到的內容。
起初聽講的人沒有幾個，就是王二娃這種特別乖巧的學生才一直跟著沈淩的思路走。
後來講到實際應用，家長們開始上心了。
尤其是講到算錢的部分，那些一開始說要走的家長，一個個拿起了自家孩子的紙筆開始跟著算，有不懂的還要碰一碰正在聽課的孩子，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莫金貴正在用不聽課表達自己的不滿，結果被自家聽的認真的老爸給了一巴掌。
“你個憨娃娃，人家老師講課你不聽！”
莫金貴：“？”
在莫金貴懵逼的時候，他爹又把紙遞到他跟前，“你快給我看看，這個到底是啥意思，我沒聽懂噶。”
莫金貴不知道為什麽才過了短短二十分鐘，自家老父親對這趟公開課的態度就從抵觸轉變成了接受，不僅接受，還聽得這麽起勁，不過既然爹問了，他這個做兒子的還是要回答的
他拿過草稿紙看了看，然後他發現……他也不會。
莫金貴擡頭，只見黑板上已經整整齊齊滿滿當當地寫了一黑板的公式和算式，還有一些他見都沒見過的圖。
這……不對啊，按理說課本上的東西他都吃透了，怎麽黑板上的東西他都看不懂呢？
莫金貴開始認真起來，他又拿出一張演草紙，從黑板上第一步開始一步步推算。
然而，不管他怎麽推，都推不出來黑板上的結果。
就好像是中間哪一步缺失了一樣。
他下意識就想質疑，是不是沈淩寫錯了，可是看整個教室的學生家長都在熱火朝天的討論，季柯也在跟著討論，他又覺得黑板上的內容應該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他。
四十分鐘過得很快，下課鈴響起，有幾個有問題的家長立馬就沖到了講臺跟前，請教沈淩自己不懂的地方。
沈淩一一耐心的講解。
莫金貴排在最後。
等輪到他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上一秒剛剛被他在心裏瞧不上的女老師，現在要他請教問題……太尷尬了。
沈淩很溫柔的問他：“你有什麽問題？”
莫金貴指給她看。
沈淩只掃一眼便道：“沒好好聽講吧？”
莫金貴頭埋的更低了。
沈淩擦出黑板上的一小塊地方，給他從他落下的知識點開始講解。
耐心的態度溫柔的語調，讓莫金貴更覺得不好意思。
他覺得沒本事的女老師，比他懂的要多得多，而且肚量也比跟換個老師就開始鬧情緒的他寬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課的十分鐘沈淩被人纏著問問題，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到了第二節 課。
這節課是語文。
對莫金貴這種很有想法的學生來說，他平時是不怎麽聽語文課的。
但是經過剛才那堂數學課，他對沈淩的印象產生了很大的轉變，他迫不及待想再聽沈淩講一講課。
所以很難得的，他在語文課上端正的坐著，認真的看著黑板。
先前那節數學課講的精彩，是為了吸引大家的註意力，接下來的這節語文課就是重點了。
沈淩前半節課講了幾首詩，是寫古代巾幗英雄事跡的，後半節課則是開始舉例近現代成功女性。
成功的女科學家、女企業家、女文豪、獲得國際獎項的女性等等。
沈淩很健談，擅長講故事，詩詞典故人物傳記本來就很有意思，經她的嘴裏講出來，更是引人入勝。
講到一些成功女性的英雄事跡，直接讓幾個情緒激動的人站沒忍住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課堂最後還剩五分鐘，沈淩給學生和家長留下了自由討論的時間。
這堂課他們討論的比上一堂數學課還要熱烈。
他們在回味那些動人的情節，在回味的同時，忍不住想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一直以為很多事情只有男性才能去做，原來那些事情，女性也可以完成嗎？
不用多想，答案是肯定的，在他們眼前就擺著一個例子。
沈淩。
沈老師有多優秀，他們不是剛剛親身體驗過嗎？
季柯和沈淩一直在註意著學生和家長的談話，等他們把話題自然的從典故順著聊到‘女性也可以很優秀’上面，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可以開始了。
沈淩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非常適時地說：“在大山之外，每一個學校，都是既有男同學又有女同學。”
“從開始上課第一天我就在想，我們的學校只有男同學來上課，這是不完整的，我跟季老師的理想，是想創立一所完整的學校。”
“所以今天，我想問問在座的家長，你們是否願意將自己家裏的女孩兒送來學校上課？”
家長們徹底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
跟著來聽課的女孩兒眼睛忍不住亮了起來。
每天看著家裏的哥哥弟弟去學校，學習知識，開闊見識，她們說不羨慕是假的。
沒有誰會想一直留在這個窮疙瘩裏，人生一眼望到了盡頭，尤其是在見識過機器人到底有多厲害，看過外面美如幻境的世界以後。
不光是父母兄弟，就是在她們自己的觀念裏也是這樣覺得的。
女孩子嘛，遲早是要嫁人的，要顧家，讀書有什麽用呢？
可是當真的有人向她們伸出一只手，要拉她們一把，告訴她們你們也可以讀書，也可以有無限光明的未來的時候，就算那些糟粕觀念再根深蒂固，她們也無法拒絕。
觀念，是可以打破的啊，古今中外優秀的女性有那麽多，那些人可以，她們努力，應該也可以的吧。
家長們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同意。
事實上他們想的跟小女孩們想的是一樣的，現在糾結，只不過是因為傳統觀念跟新接受的知識在互相打架。
季柯走到一個小女孩身邊，彎下腰，摸著她的頭問：“老師問你，你想讀書嗎？”
女孩認真地點頭，奶聲奶氣地說：“想。”
季柯稍微站直了些，跟女孩兒的家長平視，“你的女兒說，她想讀書。”
那位家長忍不住低頭，看到女兒眼中的渴望，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紅了眼眶。
“想讀，那就讀。”他也摸了摸女兒的頭，認真地又說了一遍，“你想讀，那就讀。”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剩下本就在同意臨界的家長也紛紛點頭同意了。
那麽多優秀的女性，自家女娃要是讀了書，說不定也能跟她們一樣，成個女英雄嘞。
就算沒成女英雄，女娃讀書又沒有損失，最不濟還能幫著他們多掙點錢呢，總比家裏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男娃身上好。
下課以後，季柯負責登記入學的女孩子，沈淩則是在一旁休息，等著上下一節課。
公開課一直上到晚上天黑，五個年級才全部上完。
到最後沈淩嗓子都幹的說不出來話了，但她臉上卻不見疲憊，全是開心。
因為所有來聽課的家長，都給家裏的女孩兒辦理了入學。
第二天一早，兩位支教老師依舊起了大早，依舊穿上正裝。
因為今天他們的學校要舉行開學典禮。
學校經過兩人商討，決定命名為‘曦光小學’。
因為這裏的孩子，每一個人都像晨光，充滿無限希望。
同學們也知道今天是正式的開學典禮，來得很早。
還有幾個家長好奇，也跟著一起來了。
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大地上，一塊寫著‘曦光小學’的平整木板掛到了小土房教室的門框上。
孩子們站在院子中間，排成的整齊的方陣。
他們先看著學校的‘牌匾’高高掛起，緊接著就是升旗儀式。
義勇軍進行曲響起，五星紅旗一點一點順著旗桿升起，孩子們的目光隨著旗子緩慢上升，直到紅旗高高飄揚。
升旗儀式之後就是兩位支教老師講話。
事實上該說的該做的，之前在勸學的時候他們都說了，現在也沒什麽可說的。
所以兩人只留下了一句話，並將這句話作為這所學校的校訓，要求所有孩子牢記於心。
“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志。”
一個人處境越是艱難，就越要堅忍不拔，越不可以丟失高遠之志。
開學典禮結束，季柯和沈淩兩人根據女孩兒的年齡和成績進行了分班。
至此，蓮花村所有未成年的小孩，不分男女，全部入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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