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室，林問荊洗了個澡，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酒已經醒了，那些借著醉酒說出來的胡話就顯得有些可笑了。

縱使他千般萬般好，可他有一點，確確實實不如葉珩。

賀星燃愛過葉珩。

或許現在也愛著。

他也比不得葉珩，能丟下自尊自愛死纏爛打糾纏不休。

更不甘願成為別人的替身。

算了。

煙不戒了。

賀星燃，他也不追了。

真他媽累人。

……

自那天以後，林問荊沒有跟賀星燃聯系。

他不知道賀星燃有沒有找過他，因為他一不做二不休的換了手機號碼，拉黑了賀星燃微信，甚至連學校論壇的帖子都刪了。

沒有留任何的餘地。

……

除夕這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晚上吃過團年飯，剩下的時間就是自由安排的時間。

城區裏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年味也越來越淡，沒什麽意思。

林問荊懶得出門，又跟家裏親戚的那群小孩玩不到一塊兒，看了會兒春晚覺得無聊，便準備早點洗澡上床睡覺。

擱在房間裏的手機響了幾聲，他踩著毛絨拖鞋回房間看，是個陌生號碼。

但也不算特別陌生。

那串數字他早就背熟了，是賀星燃的號碼。

他楞了一下，胸口泛酸的情緒幾乎壓抑不住，伸手去接，響聲卻斷了。

他悵然若失的盯著手機，遲緩的眨了眨眼。

心裏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兒打起了架，不可開交。

一個說你該回撥過去，賀星燃或許，或許對你是有些不同的。

一個說你少自作多情了，賀星燃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你這樣的，又冷又傲，誰會喜歡啊。

一個底氣不足的強撐，說萬一呢。

一個反駁，去他媽的萬一，萬分之一的概率約等於零。

兩個小人還沒吵出勝負，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短信。

六個字。

“我在你家樓下。”

林問荊反應了一瞬，連外套都來不及套上，扔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下”，鑰匙也沒拿，抓著手機就出了門。

他家在九樓，有電梯，但他等不及了，直接從樓梯跑下去，跑出了一身汗，出了門冷風直往衣領裏灌，又冷又熱，他一顆心也是。

又冷又熱。

因為賀星燃，都是因為賀星燃。

闔家團圓的日子，賀星燃卻在他家樓下。

瘋了。

他瘋了，賀星燃也瘋了。

他跑過去，帶著所有的愛恨情仇，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炮仗似的一頭紮進賀星燃的懷裏，全然忘了自己拉黑對方時的決絕。

賀星燃抱住他，用寬大的外套把他裹住，低聲問：“怎麽不穿外套？”

林問荊悶聲問：“你怎麽來了？”

賀星燃很輕的笑了笑：“我來問你討要一樣東西。”

林問荊楞楞的，反應不過來：“嗯？”

他什麽時候拿了賀星燃的東西……

“這東西貴重。”

賀星燃比他高小半個頭，低頭說話的時候熱氣全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你如果不要了，就還給我。”

林問荊耳根紅了，臉也紅了，又熱又臊。

“什……什麽？”

賀星燃點了點他的胸口，偏左的位置，一顆心像小鹿似的砰砰亂撞。

“有人說要追我，要跟我約會，話放出來了，人卻跑了，還卷走了我的一顆心。”

小鹿撞得更厲害了，像是敲鑼打鼓似的，歡騰的蹦跶個不停。

“誰，誰啊。”

賀星燃又笑了一聲：“不認賬？”

林問荊埋在他肩頭，把大半張臉都藏了進去，肩膀很輕的抖動起來。

他在笑，聲音很輕，可又像是在哭。

他一向是冷靜自持的性子，極少有這麽喜形於色的時候，所有的大起大落、喜怒哀愁，都是因為賀星燃。

“認。”他低低的，重覆了一遍，“我認。”

“但這東西，我不還了。”林問荊說，“把我的抵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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