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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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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山匪手腳利索,將藥材商和少年按倒在地,另外兩名山匪提著大刀走到身邊,大刀在手中掂了掂,作勢舉起。

管事嚇得慌了,顧不上其他,撲通一聲跪下哀求山匪手下留情。驚慌害怕之下,話都說不利索:“銀子我回去就湊,別傷我家老爺,再寬限幾日,一定給給為大爺湊齊了。”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慌慌忙忙轉身對殷拂雲道:“你們帶的錢財呢,你們不是也來贖人的嗎,快拿出來呀,不然就沒命了。”

管事這會兒才反應過來,一直都是自己和山匪在談贖人,同行的幾位年輕人自始至終沒開口,就連帶來的贖金都沒有亮出來。

許是嚇得過了,也許是怕殷拂雲等人置身事外,指著殷拂雲對山匪頭目道:“還有他們,他們也是來贖人的,他們也帶了財物。”

殷拂雲掃了眼管事,微微不悅皺了下眉心。

山匪相互瞧了眼,疑惑看著他們:“原來不是一起的?”

再看被按倒在地的兩人,霍然大笑。

“真是老天爺賞飯吃,一次還抓了兩家獵物。”山匪頭目朝殷拂雲點了下,“銀子帶來了嗎?”

殷拂雲望著少年,身子被強按在地上,強扭著頭朝她看來,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滿祈求,那是對生的渴望,她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也深刻感受到少年此刻內心的恐懼。

李憬從小便像他父親桓王,又怎麽會畏死,只是不甘心。

“帶了。”

兩個親衛從馬車上搬下一個小箱子,擡最前面。

山匪頭目瞧著比旁邊小了兩圈的小箱子,冷笑:“你是在拿大爺們尋開心嗎?”

話音剛落,親衛打開了箱子,裏面滿滿登登的不是銀子,而是金子。

“這些足夠了吧?”

頭目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兩眼放光。

楞了須臾,擡眼打量面前衣著樸素的幾人,再回頭瞧一身布衣的少年,有些回不過神來,看著不像是有錢的主。

他點了下身邊的手下上前去檢查是不是真金。

手下沖他點了點頭。

頭目吃驚過後,冷靜下來,提著嗓子道:“沒瞧出來還是個富家少爺,看來這條命遠不止這麽點。”

“你想反悔?”

“是。”頭目耍起無賴。

“還要多少?”殷拂雲心中已經不悅,這一小箱金子雖然對於李宅來說不算大數目,但是也不是小數。更可恨是對方出爾反爾。

若非是李憬的身份特殊,她是斷不會耐下心來和對方談價錢,更不會讓這群山匪如此囂張。

“至少再來三個這數。”頭目比出三根手指。

殷拂雲手掌緊了緊:“絕不可能。”

頭目回頭朝山匪示意,山匪朝少年的腿不輕不重踢了踢,手中的大刀作勢舉了起來。

少年吃痛悶哼一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

殷拂雲故作視而不見,冷然一笑:“這人,我不贖了。”一腳踢落木箱蓋子,啪嗒扣上。“帶上金子,我們回!”殷拂雲對親兵吩咐。

親兵楞了,不贖了?

瞧著她的神情不像是玩笑,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但殿下既然讓他們一切聽對方,便沒有多問伸手去擡箱子。

頭目有些急了,到嘴的鴨子就要飛了?

“進了我黑石寨的金子就沒有出去的理。”一聲威脅,身後的山匪握緊兵器,包圍過來,在周圍形成半圓。

殷拂雲冷冷掃視一圈,語氣淩厲:“金子和人,今日我必須帶走一個。”不容違抗。

頭目冷嗤:“那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了。”一招手,山匪就沖上來。

管事等人嚇得在一旁叫:“別傷我家老爺,我們去湊銀子。”沒人再搭理他們。

原本以為他們這些山匪即便劫財也適可而止,現在瞧著是貪財無度。他們今日遇到的事情,這些年不知道多少商隊和行人都有遇到。

這些山匪的手上恐怕都有人命。

她迅速瞄了眼山匪中的少年,對身邊的高杉示意一眼,沖頭目一笑,手中的短刀比笑容先落在頭目的眼中。當山匪反應過來,手臂已經動彈不得,鋒利的刀刃抵在喉嚨處。

高杉也已經踢飛押著少年的兩名山匪,將少年從地上撈起來。

山匪欲還手,頭目驚慌大喊:“住手!”

此時他的喉嚨處已經被劃開一道血口,手下的人敢再動一分,他確信鉗制他的人會一刀割開他的喉嚨。

“你放人,我放你。”殷拂雲朝還被山匪押著的藥材商方向示意。

頭目斜著眼瞪她,嘴硬道:“你以為我怕死不成?”

殷拂雲冷嘲:“落草為寇已為人不齒,錢沒拿到再賠條命,死了也是你兄弟眼中的無能懦夫!”

“你……”頭目憤怒要動手,一動彈,短刀將喉嚨割得更深,疼痛讓他害怕,將豪情壯語咽下。

殷拂雲蔑他一眼。

頭目看著不知所措的手下,又瞥向一旁已經被救出來的少年。現在腦袋算是徹底清醒了。

少年哪裏是平常商戶少爺,必定出身不凡,這幾人的身手也是以一敵十,山寨是得罪大人物了。

他們劫掠的兩人完全不認識的人,現在不過是同仇敵愾。少年已經救出,藥材商是生,他們是見義勇為,如果藥材商死了,他們也不在乎。

所以他的生死對方其實並不看重,殺他也不過是手起刀落的事。

“好。”他立即妥協,不能真如此人所言,錢沒有拿到還丟了性命,不僅是懦弱,死了都沒有給他立牌位燒把紙的兄弟,一輩子真真白活了。

頭目命令山匪將藥材商放了,都不可輕舉妄動。

管事接住藥材商,老淚縱橫,一口一個東家的叫著。

幾人上了馬或者馬車,並將錢財全部帶走,殷拂雲押著頭目,一行沿著原路返回。

離開黑石山,靠近黑石縣城時,殷拂雲才將頭目丟下馬車,此時山匪們只跟來兩人,扶起頭目,立即上馬回山。

此時太陽已經西落,他們趕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

回到客棧,高杉為少年處理傷口,殷拂雲站在一旁仔細打量少年。

五官和李憬□□分像,但是眼神卻完全不同,李憬的眼神溫柔活潑,看什麽都是帶著一點笑意和歡喜,那是少年人的澄澈幹凈。而從玉目光更多是沈郁、堅定和冰冷,再沒有光。

當年宮變,他不過才十三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對於皇權似懂非懂,就被皇權剝奪了所有。

這兩年必定經歷了無法想象的磨難,才會磨掉所有的明艷,淪落到北境,淪為奴。

少年註意到她註視的目光,朝她望過來,站起身朝她深深作揖。

“多謝公子相救。”

殷拂雲悵惘,請他到桌邊坐下,望著他臉上的傷,詢問:“你為何南下,而不去李宅求助?”

李憬垂下頭,手指摳著衣袖,半晌不說話。

“如今你是準備南下,還是去李宅?”

李憬又沈默了一陣,神色變了幾變,似乎在掂量掙紮,許久他才擡頭望著殷拂雲問:“郡王是什麽意思?”

看著他略顯局促的模樣,殷拂雲笑道:“自然是希望我們將你接到李宅,好好照顧你。”

李憬又是一陣沈默,眼睛盯著桌面上的茶盞許久,最後低沈道:“我準備南下。”

殷拂雲對他的選擇詫異,追問:“去哪裏?”

他搖搖頭,只道:“離郡王遠遠的。”

“為何?”據她所知,李忻和李憬並無私人恩怨,反而李忻對他還不錯,其他桓王在世的時候對李忻也很疼愛,按理說李憬如今無依無靠,更應該想依靠李忻並尋求幫助。

“我不想連累郡王。”頓了頓又道,“郡王身邊有殷家姐姐,已經被一些人盯著。而我與殷家姐姐又不同,如果我的身份被發現,朝中的那些大臣就有充分的理由為郡王羅織罪名,他們都想要郡王的命。”

他冷笑一聲:“我只有離開北境南下,離郡王遠遠的,才不會給他帶來危險。”

殷拂雲驀然心疼面前少年,他真的長大了,再不是當年懵懂的小少年。

“可有能夠投奔的人?”

李憬再次搖頭。

此時夜已經深了,殷拂雲沒有再問,讓他好好休息。

次日,幾人在大堂角落裏用膳,聽到隔壁兩人在閑聊黑石山山匪。

“聽說知縣張大人準備圍剿黑石山山匪,端了那賊窩。”胖男人道。

瘦男人撇撇嘴不以為然:“幾年前不是圍剿過嗎?最後官兵傷亡比山匪還多。何況前任縣老爺在的時候,圍剿的次數還少?黑石山山匪一個沒少,依舊攔路搶劫。”

“我聽我那衙門當差的舅哥說,這次不一樣,動真格的。”

“官府哪次不是動真格?沒用!”瘦男人擺擺手,一臉不屑,嗤笑:“最後還是要灰溜溜回來,山匪該搶還是搶。”

胖男人咂摸著,沒再爭辯,心裏還是覺得這次不一樣,因為他那個舅哥說得那麽鄭重,他是沒見過那個舅哥這麽認真過。

殷拂雲和親兵們都好奇。

最近沒聽說還有誰被山匪擄了,更沒有聽說誰去報案,怎麽官府無緣無故忽然要去圍剿山匪?

不是說這任縣令是睜只眼閉只眼的嗎?

莫不是那位藥材商的隨從把人救出來後還去報官了?

高杉轉身詢問胖男人:“官府為何忽然要圍剿這群賊匪?又有商隊被劫?”

“這——我也沒聽我那舅哥說,不過可能是吧!但圍剿山匪是真的。”他再次強調,生怕高杉也不信他。

高杉笑了笑點頭:“官府也該好好整治這群賊人了。”

早膳後,殷拂雲準備帶李憬回遙州城,李憬卻不願意,並打算就此別過,還讓殷拂雲給李忻帶話。

殷拂雲走到跟前勸道:“若是就這麽讓你只身南下,郡王必然擔心,我們也要受你連累被郡王降罪,三公子就這麽心狠?”她半認真半玩笑。

李憬有些為難,他是知道自己這位堂兄是什麽脾性。

“不如跟我先回遙州城,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跟著他南下,郡王定然放心。”

“誰?”

“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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