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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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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雄天似乎看出了我的懷疑,他清咳一聲,緩緩道:“說起來老夫還要感謝你們,若不是你們,老夫或許仍被蒙在鼓裏,也或許不明不白死在了荒郊野外。之前我們確有誤會和過節,可如今我們目標一致,倒不如開誠布公,坦誠相待。”

我對此並無意見,易雄天肯主動放下身段,真誠與我們並肩作戰自然再好不過。我沒再糾結,轉而問道:“你為何確定白幻寅此時並無生命之憂?”

易雄天捋了捋山羊胡須,恢覆了往日威嚴睿智的神態,他慢條斯理道:“失蹤的幾人分別是項麒、項麟、紫胭、紫染、還有冷寧教主,若此事為黃啟衛所為,他為何偏偏選擇對武功高強的幾人下手?且假設是他擄走冷寧教主,你與冷寧同處一居室,為何你卻能安然無恙?”易雄天頓了頓,又慢慢分析道:“消失的幾人均是冷寧最親近的人,出現這樣情況相信定不會是巧合,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是自己離開的。”

我驀地楞住,自己離開?呵,怎麽可能會自己離開?!我瞪著易雄天,冷冷道:“你在騙我。”

“哎!雨辰你怎麽好壞不分呢?”柳遺風突然插嘴道:“易伯伯說的正是我們所想,黃啟衛曾敗於項麒之手,他若真想暗下殺手,怎可能會挑最難對付的人?就算他當真腦子出問題,走了步錯棋,項麒怎會毫無抵抗便被帶走?我們都未聽到打鬥的聲音,且現場也未留下打鬥的痕跡,這足以證明此前這裏並未發生沖突。除了他們自行離開,否則誰都無法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帶走他們。”

柳惠生隨即附和地點點頭,表示讚同。“所以就算裘大哥追出去了,也定不會找到他們,他們選擇不告而別,定是不想再與我們見面,至少短期內不會。”

我默默垂下腦袋,思考他們方才所說之話。確實,對於此事我沒有仔細想過,醒來沒見到白幻寅的蹤影,我直覺就是遭了黃啟衛暗算,因為我壓根沒想過,白幻寅竟會主動離開了我?不……應該是拋棄了我。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柳遺風和易雄天所說之話邏輯清楚,我根本無從反駁。忽然,我的腦海中飄過一句話:“照顧好自己,若有緣,我們還會再見,若緣已盡,忘了我吧”。

我登時呼吸一滯,我一直以為那是夢,難道……那是真的?他在同我告別?!

或許是我臉上顯出了驚異的神情,易雄天立刻捕捉到了我情緒的變化,他道:“出什麽事了?”

一瞬間,我感覺渾身力氣被抽空一般,我軟軟地靠在了床頭,若真如此,他為何要棄我而去?我又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以為我們能一直廝守下去,無論遇到任何磨難。在經歷了這一切以後,我們彼此的心更加堅定,也應更加堅不可摧才對。

柳惠生坐到床邊,他昂著腦袋,一只手在空中摸來摸去,因為看不見,所以過了很久,他才抓到我的肩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蕭兄,別難過,或許事情並非你所想,振作起來,我們來想一想,冷寧教主究竟是遇到了什麽,才會選擇不告而別?”

柳遺風右手食指和拇指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繼續道:“而且他竟把你留了下來,說明他不想你參與進來,這……或許是想保護你?”

我自暴自棄地笑了笑,“為何不是他嫌我們煩了,幹脆一走了之?”

柳遺風看著我的眼,很認真地說道:“他對你用情很深,不到迫不得已不可能會扔下你。”

我心頭一怔,不可置信地望著柳遺風,後者鄭重地點點頭。我想了想,釋懷了,是啊,老子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蕭爺,白幻寅會舍得扔下我?我曾經的自信上哪兒去了?怎會為了這事兒傷春悲秋的?我迅速調整了情緒,眼下找出白幻寅的蹤跡才最是關鍵,我不能再浪費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方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白幻寅離我而去,那個夢極為真實,最後他對我說了一句話,‘照顧好自己,若有緣,我們還會再見,若緣已盡,忘了我吧’,當時我以為那只是夢,現在想來,或許那確實是他所說的臨別之語?”

柳遺風低下頭來回味了一番,一顆光溜溜的腦袋現在看來竟也如此順眼,他分析道:“從這句話裏不難發現,即便離開,他對於你仍是不舍,只是當前的情勢迫使他必須放下兒女私情,至於後一句,則表明他可能正處於極大的困境,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這或許也是他不讓你參與進來的原因吧。”

我一聽,有些激動了,“那還不快想想辦法!”

易雄天做了一個安撫的姿勢,他沈聲道:“莫要著急,既然已經確定他是自行離去,我們暫且可以緩一緩。他或許已有一套方案解決問題,只是沒有把握,所以並未要我們參與,想一人挑下重擔。”

我平下氣息,思路也跟著他們轉了起來,“目前有什麽問題會讓他覺得棘手且又迫在眉睫?”

周圍一時安靜下來,眾人相互對望一眼,異口同聲道:“黃啟衛。”

“呼嚕——呼嚕——”一個極不協調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們循聲望去,發現曲靈和左隱兩人擠在一張椅子上,相互靠著睡著了。我們不約而同勾起了嘴角,果然小孩就是小孩,無憂無慮,我們討論得火熱,他們也真能睡得安逸。

裘空見狀,搖搖腦袋,“你們討論著,俺一粗人,腦子完全跟不上你們的節奏,俺把他們送去床上睡,一會兒別著涼了。”說罷他便徑自起身,一左一右把曲靈左隱扛在肩上,穩步走出了房門。

我們目送裘空走出房門,思路又回到了方才的問題上。柳惠生道:“以冷寧教主目前的實力,他如何是黃啟衛的對手?”

柳遺風:“沒錯,就算有十個項麒在場也沒用。”

易雄天點頭,“所以他才需要放手一搏,他會離開,就說明他沒有十足的勝算。”

我道:“可是他究竟能用什麽樣的手段能反敗為勝?即便只是有一絲希望。”

問題一出,眾人又再次陷入了沈默。這是一個僵局,若我們能知道白幻寅的方法,自然就能順著這條線索找出他的所在之處,可倘若我們不能發現其中玄機,我們必然就會如困獸般被困在這個牢籠裏,止步不前。

“冷寧教主之前是否有意無意和你提到過自己的打算?”柳惠生突然問道。

我慘然笑了笑,“沒有,若有,我們還用在這冥思苦想?”

大家再次噤了聲,過了很久,易雄天活動了一下筋骨,道:“幹脆這樣,今天就到這,等天亮了我們出去看看,說不定能有發現,守在這裏死想也只是在浪費時間。”

柳遺風認同道:“沒錯,養足精神,才有體力尋找線索。”

經過這一番折騰,我確實也感覺身體和精神都疲憊不堪,再說,這事兒也急不來。我沒堅持,同意了易雄天的提議。就這樣,各自散去,一夜無話。

漸進夢鄉,我胡亂做著各種噩夢,渾渾噩噩挨過了一夜。醒來時只覺得四周黑洞洞的,墻壁上的火把已經燃盡,我有一瞬茫然,不過很快便意識到我此時身處密室,即使外面艷陽高照,這裏也是昏暗無光的。我估摸著現在應是到了清晨,我推開房門,發現旁邊的幾間房間也有了動靜,他們大概也醒了。

我摸黑找到了火把,點燃,周圍登時恢覆光明。昨夜一片兵荒馬亂,我根本沒註意到自己所處環境,現在仔細看來,這還真是一處不折不扣的密室。這密室不算大,一眼就能望見盡頭,目測也就只有明耀派大堂那麽大。我們休息的地方,與其說是房間,倒不如說是一個隔間,在與西南兩側墻面垂直的地方砌上一堵墻,圍嚴實,裝上一道門,就是一個房間,如此被劃分為七個隔間。而東北角落處有一把暗梯,想來那就是入口。密室中間放置了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墩,石墩後方堆滿柴火,在東側貼墻處有一個武器架。

我走上前,拿了一把□□稍作端詳,發現這竟是一把嶄新的□□!驚訝間,我又拿了幾把劍和幾把刀看了看,居然全都是鋒利無比,毫無銹跡!在我意識中,此間密室應是荒廢許久,因為墻角處掛滿蛛網和灰塵,而昨夜休憩的床鋪也散發出陣陣黴臭。我又掂量了下手中的長劍,心中納悶:為何這些武器上卻無落塵,且刀光明亮?

這時,柳惠生和柳遺風走出了房門,柳遺風好奇地問我:“小辰辰,你怎麽了?臉色那麽難看。”

聞聲,我隨手拿了兩件武器跑到他們面前,向他們展示了尖銳的刀尖以及鋒利的劍鋒,我沈著聲道:“你們說,為何這幾樣東西都嶄新無比?”

柳遺風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他環顧四周,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兵器,微微蹙起眉稍,“莫非……這東西本來不是安放在這裏的?”

我點點頭,“或許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給我們的。對了,你們還記得剛來時有這個武器架嗎?”

“沒有印象,當時情況緊急,我們都是一頭就紮進了房間裏。之後幾日也是閉門不出。”柳遺風無奈地搖了搖頭。

“惠生,你記得嗎?”我轉頭問道。

柳惠生指了指自己的雙眼,聳了聳肩,“你忘了嗎?我要能看見,鐵定記得。不過,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抱歉。”我方問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所幸柳惠生並未計較,於是我又和他詳細說明了此刻的情況,想聽聽他的看法。

柳惠生沈吟片刻,慢慢道:“我覺得有兩種可能,一種就如你們所想,是有人故意留下來的。另一種便是它們本身就在此地,至於為何毫無磨損,大概是因為這裏是密室,當初冷寧教主修建密室的原因無非就是為了日後在走投無路時有個避難所,而避難所內是否有稱手的武器又是往後逃出生天的關鍵,所以這裏的武器時常有人來打理,避免銹濁,否則,這間密室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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