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5.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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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紫胭這番話,我心裏五味雜全,沈默片刻,我堅定道:“紫胭姐請放心,我定不會辜負你的厚望!”

紫胭無奈地搖搖頭,“別辜負教主就行。”

“一定。”

紫胭微微正色,又道:“其實我有一事一直想問你,那日你寫信給我,告知我有小人對羅剎教圖謀不軌,要我提高警惕,這個消息你是從何得知的?”

說到這事,我忍不住又想起楊明那個小賤人,頓時心情差了許多,幹笑兩聲道:“紫胭姐,那消息應是假的,你不必當真,是我大意了,竟被敵人用假消息騙了。”

“不,這消息是真的。就在一月前,有一幫人夜襲羅剎教,多虧你,我們才早有準備,布好陣局,讓那幫人的計劃並未得逞。”

我錯愕地張大了嘴巴,難道那幫人說出那些話不是為了引我上鉤,而是真打算這麽辦?可消息已經走漏了出去,沒理由他們會繼續行動啊?等等……楊明似乎並不知道我寫信通知白幻寅,那麽,他們應是覺得,這消息就算告訴了我也無妨,因為我即將成為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且能讓我在臨死前增加心理負擔及恐懼感。如此一來,就能解釋他們為何會在走漏風聲後,繼續行動了。

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紫胭。紫胭端坐著身子,神色似乎不大好,她道:“或許我們真要面對一場大災難了,這幫人的襲擊僅僅是個序幕,後面定會有我們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我不明所以地楞了楞,“他們的進攻已經以失敗告終,何來力量鬧騰?”

紫胭雙手握成拳,放在桌上,緩緩道:“設計害你的人是楊明,當然,按照項麟的說法來看,這人的真名不是楊明。他能隨意改變自己的容貌、聲線,為達成不同的任務而選擇喬裝為不同的角色,江湖上其實不乏此類人才,只是能做到一直不露真面目,且任務從未失敗的,只有一人——千面郎。至今為止,江湖上無人知道他是誰,他的本來面目是什麽,他就像一個傳說一般存在於街井流言之中。而他每次辦事都有一個特點,若不是刻意模仿他人,他只會用一個名字出現,即是楊明。但這個楊明的外貌,又每次都不相同,即便再遇仇家,仇家也只會當做同名同姓的人罷了。”

我微有詫異,“這楊明竟有這般厲害?”

“不但如此,楊明這人性格很是詭癖,他心高氣傲,又貪圖享樂,對於普通無權無勢之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聽說他只為地位顯赫之人辦事,且要價很高。如若你有錢有勢,但稍有一句話令他不滿,給他再多的金銀珠寶,他也不會給你半分面子。項麟雖是一派掌門,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無才無德,就是個擺設,楊明如此傲氣,怎會肯委於他膝下辦事?所以,楊明背後,定有高人。”

我若有所思道:“楊明確實是為他人辦事,在我昏迷前,他好像和那幫黑衣人說過,合作一事怎樣怎樣……”

紫胭咬了咬嘴唇,“項麟的意圖其實不難弄清,他把你交給易雄天時,說得那番話足以表明他的立場,他想要洗白自己的身份,並歸入易雄天的陣營,只是,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我聳聳肩,“反正我不信他會真的洗心革面。”

紫胭靜默片刻,眼神一凜,“或許項麟也只是一枚棋子。”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紫胭,“若真是如此,那背後操縱棋盤之人又是誰?”

紫胭搖了搖頭,“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些消息都是那幫人故意走漏給你的,你的信息來源也只有一次用處,以後也不能長期獲取,無法保羅剎教周全。”

我楞了楞,沒想到我全然不當回事的事情,在紫胭的分析下竟這般機關重重,陰謀陽謀的,我不禁佩服紫胭的敏銳度及分析力,便附和地點頭道:“大概吧……”

紫胭仰頭閉上眼,沈默了半晌,才緩緩道:“時間不早了,雨辰你先去休息吧,這事交給我們處理,我明天找項麒問問最近星雲派的情況。”

我點點頭道:“紫胭姐別太勞累,早點歇息。”

我走出紫胭的小院,踱步走回上次我來時所住的後院。見面前立著的那道似有千斤重的大門,我不禁搖頭嘆氣,真是時過境遷,我原來到底是做了哪般孽?我單手撐開一條門縫,側身閃了進去。擡眼我便看到白幻寅屋裏仍閃著亮光,我心裏頓時一陣悸動,既然他還未睡去,我是否應該進去和他打個招呼?

可腦中瞬間閃過那夜的畫面,我不覺有些怯步,如此夜深人靜之時,拜訪他人居室,可會帶有暗示意味?若他又如那日那般胡作非為,撩起我的怒火,我真的還能忍下去嗎?猶豫片刻,我擺擺手,罷了罷了,即便老子想你想得緊,但做事總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既然你在為曾經我的過錯賭氣,那大爺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計較,反正這幾日我有的是時間同你周旋。

我的房間正好在白幻寅的隔壁,我進屋後便直接一步躍上了床,趴著墻角試圖聽清隔壁的動靜,但奈何蹲了半晌,也沒聽見什麽聲音,我掃興地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到,仰頭靠在了床上。白幻寅一人在屋裏做什麽?為何已過戌時他還未休息?該不會……是在想我吧?思及此處,我自戀地咧咧嘴,想老子是應該的!

第二日,雞鳴剛響,我就迫不及待地就從棉被裏跳了起來。昨夜我睡得可謂是心癢難耐,明明最愛之人就在睡在隔壁,可我卻觸及不到,只能在夢裏與他纏綿悱惻,而當夢醒之時,又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我整理好衣物,又洗了把臉,心裏反覆默念著裘空的教誨:想把人追回來,首先你得放下姿態,主動和他道歉,越誠懇越好。其實對於裘空平日所說的那些胡話,我從來都是充耳不聞,可現在我也是無計可施,姑且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叩響白幻寅的房門,不一會兒,裏面傳來了淡淡的聲音,“進來。”

我頓時心跳加速,一只手不自覺按住胸膛,重力敲了兩下胸口,我又深吸一口氣後,才緩緩推開了房門。

白幻寅房裏已沒有了那日的淩亂不堪,陳設依舊如前,簡潔幹凈,沒有奢華的修飾,亦沒有故意而為之的雕琢。銅制熏香爐置於桌上,於空中升起一縷青煙,淡雅清新的香味慢慢彌漫四周。

他擡頭看了我一眼,臉色稍變,卻也沒有動怒,只是道:“你來這裏作何?”

對於那夜之事,我仍心存顧慮,任是一個有自尊心的男人,都無法忍受那般恥辱。我本應站在與他的對立面,從此與他勢不兩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我最終卻回來了,確實站在他的對面,卻是為了和解,真是不符合大爺我的作風啊。

我也看著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冷寧教主對待客人就是這般態度?也不請我坐坐,或者喝口茶。”

他勾了勾嘴角,“蕭爺,自從那夜之後,你仍有本事回到這裏,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膽量。怎麽,懷念白某的身體了?”

見他一副欠揍的表情,又說著這些下三濫的話,我不禁怒從中來,可理智卻提醒我,若現在同他較真上了,那只會重蹈上次的覆轍。於是我壓了壓怒火,也跟著他笑,“蕭爺我可擔當不起,怎麽說你也是一教之主,我怎可當你的爺?我就是個奴才、小人罷了,教主可別讓我折壽啊。”

白幻寅面露嘲諷,“想當年蕭爺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別人用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能傲然與之唇舌相譏,怎麽,現在就因為一句蕭爺就怕了?”

我眼珠一轉,順著他的話笑道:“對,怕了,我媳婦發起火來真是讓我怕了。”

白幻寅微微一楞,而後莞爾笑道:“想不到蕭爺已是有妻室之人,今日怎也不領來給白某看看,看她是否配得上蕭爺的玉樹臨風。”

我不禁嘴角一抽,這人較起勁來,真是沒完沒了,全無邏輯可言了。

白幻寅頓了頓,又道:“對了,蕭爺遠道而來,本派可不能失了禮數。”於是他提高了音量,吩咐道:“來人,讓紫染泡兩杯茶過來。”

聽到紫染這女惡霸的名字,我不禁眉心一顫,她若來了,指不定要把我折騰成啥樣。於是我忙擺擺手,連連搖頭道:“教主的好意小的心領了,無需勞煩紫染姑娘了,她自己還有事要做呢。”

白幻寅道:“蕭爺無需客氣,那正是紫染應做之事。”

見狀,我立刻做狗腿狀,也顧不上之前的那些芥蒂,上前兩步,在白幻寅面前討好道:“白大俠,我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我兩的事何必要牽扯外人,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嘛!今日我就是為曾經所作之事來領罪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別生氣了,你看,臉上都生皺紋了!”

白幻寅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不知蕭爺所說的是何事?似乎我們才見了兩面,何來過去?若要騙我與你同床,何必說如此廢話?”

“欸!你不能……”

話未說完,只聽“嘭”地一聲,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了,緊接著,紫染那怒發沖冠的模樣映入我的眼簾,她收回擡起的半只腳,扯著嗓門叉腰大叫道:“聽說蕭雨辰那個人渣回來了啊!給老娘滾出來,你還有臉來找教主,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恨恨地瞪了一眼白幻寅,“算你狠,居然搬救兵!”

白幻寅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蕭爺可真是冤枉了白某。紫染,茶呢?”

紫染一見是白幻寅,立刻變了臉,其速度堪比翻書。她三步沖到白幻寅面前,愉快地抱住了白幻寅的腰間,嗲嗲道:“幻寅哥哥,若你要喝茶,我隨時都能為你泡,若要讓我為蕭雨辰那個人渣泡茶,恕紫染做不到。”

被這樣抱著,白幻寅也不惱,他只是柔笑道:“蕭雨辰為客,我們理應招待他。”

紫染此時終於肯把目光轉移到了我這邊,一雙明眸閃爍著與之不符的幽光,她咬牙切齒道:“我們確實應該好好招待一下他。”

料想不妙,我立刻腳底抹油作勢就逃,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與白幻寅的恩怨,下次再解也不晚,現在重要的是保命。我剛跑出房門,就聽一陣腳步聲接踵而來,而紫染那大嗓門也隨之響起,“蕭雨辰,你他媽給老娘站住!!”

這場追逐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當我推開那扇大門,側身閃出去之時,就宣告了結束。畢竟紫染內力並不深厚,不能像我這般稍微一用力就能推開一條門縫,她大約要用去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推開一個僅容她自己通過的縫隙吧。

僥幸逃過此劫,我不禁松了口氣。其實紫染的功夫並不如我,但見到她那張牙舞爪的樣子,我就會打從心底裏害怕,與她拼的絕不是功力,而是氣勢,她要殺人的氣勢絕不是我企及的,她若真發起瘋來,估計十個我都不夠她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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