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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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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每位掌門究竟寫了什麽,奈何距離太遠,我瞪直了眼,也僅能看到那紙上寫有幾個字。但即便如此,我仍不懈地瞪著每一名掌門執筆寫字的過程,並試圖猜測。當所有紙張全交到易雄天的手上時,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兩雙眼睛直楞楞地瞪著那沓紙,似要瞪出一個窟窿來。

易雄天把宣紙拿在手中,開始朗聲閱讀每張紙上的意見,而後再分為兩沓擺放,一沓為支持黃啟衛的,另一沓則為支持裘空的。我豎著耳朵聽下來,支持兩方的人數似乎不相伯仲,我一顆懸著的心越發不踏實了,真是老天不把我玩死不甘心啊。

易雄天朗讀完畢後,開始統計支持各方意見的支持數,“黃啟衛,25票。裘空,25票。”

那一瞬間,我不得不說我舒了一口氣,雖然沒獲勝,但至少我暫時不會受到黃啟衛的折磨。若我真被黃啟衛帶走,估計他會殘忍到連自殺的機會都不會給我。

“票數相同,還請盟主定奪。”

易雄天眉宇間帶著一股恨勁,他幾乎沒多做猶豫,就直接道:“此事便交由裘掌門全權負責。不過,裘掌門,你必須給我一個期限,期限內無法達到要求,帶你項上人頭來見我。”

裘空半跪下身,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承蒙盟主錯愛,半年後俺定會讓蕭雨辰改過自新,造福武林!”

裘空幫我松了綁後,哈哈笑道:“蕭雨辰,幾月不見,怎會過得如此造孽?走,哥領你喝酒吃肉去。”

我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下筋骨,道:“多謝裘掌門出手相救啊,若不是你,我早被黃啟衛那老奸人生吞活剝了。”

裘空擺擺手,“別謝俺,要謝便謝柳家那兩兄弟,若不是他兩苦口婆心哀求俺,俺見一次你這樣的人,定要打一次,太欠揍!不對,揍還輕了,真該殺了!”

我微微一楞,“是他兩救我的……?”

“啊!不然你以為誰會救你這樣的人?雖然俺也沒什麽出息,但哥絕對看不上你,那些令人唾棄之事,也就只有你做得出來。哎,不說了不說了,先回去,他們還在等著我們呢。”

一路上,我恍惚地跟在裘空身後,內心百感交集,如此友人,我怎能辜負?!以後若出事,我定會豁出性命去保他們周全!

柳惠生與柳遺風所居之地是一處民宅,院裏整潔幹凈,院角放有幾盆花草,而一旁是一座葡萄架,架上稀稀拉拉爬著幾株藤蔓,葉已枯黃,莖桿呈皺縮狀。幾片小葉上覆有一層薄薄的雪花,在微弱的陽光下,反射出幾縷琦麗光亮。

我走過去,摘了一片帶雪的枯葉,搖了搖,自言自語道:“原來我們認識了快一年了啊。”

裘空耳朵很靈,他馬上嚷嚷著接話:“到開春俺們就認識一年了,說真的,一年沒見你,俺還挺想你的。”說著,他伸手拍了拍房門,吼道:“柳大俠,惠生快開門啊!看俺把誰帶回來了!”

柳惠生一臉嫌棄樣打開了房門,道:“從你們走進這院裏我就知道你們來了,聲音這麽大,都能把這墻拆了!”

裘空嘿嘿笑了笑,“俺不是高興嘛!”

柳遺風從柳惠生身後探出了腦袋,他微微一笑,道:“小辰辰,回來了啊。”

我楞了楞,指著他兩,“你們……住一間房裏?!”

柳遺風道:“現在正值寒冬,生兒怕冷,我過來給他捂捂。”

我鄙夷地看了他兩一眼,幾月前還鬧得不可開交,現在儼然一副老夫老夫的模樣,說好的,道德禮教呢?

柳遺風跨出房門,站在我面前,臉上掛著淺笑,他靜靜地與我對視半刻,“我想抱抱你。”

不等我做出回應,他已一把把我攬入懷中,一股暖氣朝我撲來,而後漸漸化為一股暖流,融進我的心裏。他拍了拍我的後背,輕松笑道:“歡迎回來。”

我鼻子一酸,良久才悶悶道:“那些事,你們不怪我?”

柳惠生在一旁道:“怎可能不怪?若你不把來龍去脈說清楚了,我們馬上就把你送回易伯伯那兒去。”

柳遺風放開了我,笑道:“別聽他胡說,那日我見你有悔改之心,說明你並未壞到骨子裏去,我覺得,只要一些時間,你定能彌補之前的過錯,這個機會我們該給你。”

柳惠生道:“雖然我平生最痛恨欺我瞞我之人,不過遺風說的也有道理,再者,我們既然已結拜為兄弟,若我們不幫助於你,反而落井下石,那只會違背道義。”

柳遺風笑嘻嘻道:“其實易伯伯應該也有此意,所有掌門的邀請函均由我和生兒書寫,裘哥那封是我們擅自加進去的。易伯伯見到那封邀請函,定會知道乃我們所為,他既然沒有追究,還把你交給了裘哥,大概算是默許了我們的行動了吧。”

我忽然想起裘空在慷慨陳辭間偷看掌心的動作,不禁嘴角一抽,“裘兄在各掌門面前所說的一番話,該不會也是你們所教吧?”

“俺就沒什麽文化,他們不教,俺怎會說得那麽蕩氣回腸?”裘空不知從何處抱來了一壇子酒,他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也不嫌石凳上覆著一層薄雪。他打開酒壇子,又從懷裏摸出幾個酒杯,依次滿了酒,“來,別光楞著,喝酒,喝酒!”

柳遺風接過酒杯,小酌了一口,“我們出面不方便,只能交由裘哥代為轉述了。”

不知不覺間,酒過三巡,我們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我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就著酒勁與這興致,我開始說起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從遇見白幻寅的靈體,到尋找靈體的過程,再到期間我的各種猜測,以及最後我們各自奔天涯,從此江湖不見。期間他們三人沈默過,傻笑過,感動過,憤慨過,但最終,他們只是一只手抱著酒壇子,一只手拍拍我的肩,沈重地說道:“一切都會過去的。”

我抱著酒壇喝了一口,繼續傻癡癡道:“我覺得,原來是我負了他,是我對不住他,但我能改啊,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定要把他追回來,不管是死皮賴臉,還是用強的,我都要把他弄回到我身邊!”

柳遺風哈哈笑道:“小辰辰,你是不是喝醉了?都開始說胡話了!就憑你這水平,還想對人家用強的?估計連人家手指頭都沒碰到,你就已經被撂倒無數次了吧?”

柳惠生半個身子都掛在了柳遺風身上,下巴枕著他的肩膀,歪著腦袋道:“我覺得吧,你是追不回來了,你看看你對人家都做了些什麽事?!人家命都被你害沒了,除非他是白癡,不然誰理你啊?要是遺風敢這樣對我,我絕對恨他一輩子。”

柳遺風側過臉,在柳惠生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我又不是渣辰,怎會這般對你?我愛你還來不及呢。”

“滾一邊去。”

裘空神智尚算清醒,他咂咂嘴巴,“江湖傳言你只是他的一介男寵,想不到他竟和自己的男寵愛得如此死去活來,真是讓俺大開了眼界。不過啊,辰弟,若你不嫌棄,哥可以教你追人的妙法,保管你一追一個準兒!”

我忽地眼前一亮,忙挪到裘空身邊,討好道:“裘兄,好事不能藏著,與我們分享分享吧。”

柳惠生一巴掌把我拍了過去,怒道:“別教他,這是他活該自找的!人家教主苦日子好容易熬到了頭,若又被追回去,還怎麽安生過日啊!”

“嗝。”裘空打了個酒嗝,而後像模像樣地說道:“首先,你得先放低姿態,放下尊嚴,因為錯在於你,你得陪著笑臉,拼了命討好他。然後,你要投其所好,所謂拍馬屁也要拍對位置,若你成天在他面前說些令他厭惡之事,那你只會被人家掃地出門。再者,裝慘裝可憐是必不可少的,若他對你仍有情,定見不慣你慘兮兮的模樣,他會心軟,會想愛護你,到時你再真情流露一番,保不準他就回心轉意了。最後,時機成熟時就采取誘惑之術,你們大概很久沒有辦事了吧?身體定是饑渴了不行,一旦上了床,很多事情就能解決了。”

我迷瞪瞪地點點頭,而後傻笑道:“裘兄果然博學多才,見多識廣,這種下三濫的辦法也能想出,在下實在是佩服。”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腦勺上,怒道:“放屁!比起你那些死皮賴臉,霸王硬上弓,這簡直就是妙計一條!當然,若你想正經追回人家,俺也沒話說,哥給你豎個大拇指。”說罷,他把酒壇子放在腿上,朝我豎起了拇指。

柳遺風若有所思道:“確實是條妙計。小辰辰,你本身也不是正經的主兒,拍馬屁的話簡直能說得風生水起,或許你家教主就吃這套,若你正兒八經向他道歉,他反倒是會反感。”

我揮揮手,道:“我和他所說之事乃嚴肅之事,怎能用嬉皮笑臉的態度?去去去,你們就是希望我和他忘見於江湖,我才不聽你們這破意見。”

柳惠生擡起手,指著我一字一頓道:“不、知、好、歹。”

我正準備反駁,忽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頓時心頭一緊,酒醒了大半,我看著柳遺風,“你們還請了別人?”

他也是一臉警惕,“現在已過戌時,理應無人會來拜訪,莫非……”

裘空反應最為敏捷,他立刻吹滅了蠟燭,一雙小眼珠不停地轉,見拍門聲持續不停,他小聲道:

“遺風,照顧好惠生,俺去看看。”說罷,他貓腰至門邊,借著木門上的縫隙,小心地往外查看,“好像是兩個小娃兒……”

“臭人!!開門啊!!”

“臭人,我知道你在裏面不出聲,快點開門啊!”

“臭人,你再不開門,我就把這門拆了!”

“臭人,你說話不算話!”

“臭人,你言而無信!”

一聽這叫喚,我緊繃地神經不自覺地松了下來,我朝裘空做了個手勢,“開門吧,沒事兒。”

裘空的整個身子還貼在門上,不等他換了動作開門,一陣轟響聲傳來,木門被震得猛然顫動,而後就聽裘空一聲慘叫,“哎喲媽呀!灰進俺眼睛裏了!”

我一個健步沖了過去,忙扶穩裘空,生怕他到處亂竄傷了自己。我又騰出一只手來,放下了木閂。

門剛一打開,就見兩個影子飛快蹦了進來,他們在院子裏楞了一秒,左右掃視一圈,而後毫不猶豫地朝我奔來,一左一右掛到我的肩上,摟著我的脖頸,開始狂哭,“臭人!你怎麽不等我們!”

“臭人!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們了!”

“臭人,我恨你!”

“臭人,我也恨你!”

他兩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一時讓我手足無措,柳遺風、柳惠生和裘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一臉迷茫地看著我,而我,也一臉迷茫地回望著他們……

四周一時回蕩起詭異的哭聲,而柳遺風三人看我的表情也越發詭異,柳惠生又點燃了蠟燭,他翹著腿坐在石凳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望著我,在昏暗的火光下,我隱約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我不禁渾身一顫,他們該不會是誤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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