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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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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紫胭後,我整個人輕松不少,雖仍對過去的作為存有很深地愧疚與自責,但也不至於無法擡頭做人。既然還有回旋的餘地,就不必沈浸於過往,未來的時間還有很多,只要我加倍努力,相信我能彌補曾經犯下的錯誤。這也是我這輩子,唯一認真去對待的事情,或許也該與曾經那個沒心沒肺,壞至骨髓的蕭雨辰說再見了。

臨行時,紫胭提醒我,現在江湖正處於一個混亂的時期,我本不是江湖人,但被迫卷入江湖之中,對江湖的規矩,江湖的門派勢力並不清楚,現在恰逢動亂,若要自保,我必須先了解目前的江湖形勢。

祁連山地處偏僻山區,民風淳樸,與世無爭,頗有幾分桃花源的味道,若躲在此處,要保命不是難事。但我天生閑不住,這種沒酒沒女人的地方我自是過不下去,況且江湖之大,趁著年輕,不好生游戲一番,豈不可惜?當然,我也存有一個私心,待白幻寅氣消了,我與他保不準會重修舊好,到時我們定會根據之前的約定,隱居山林,白頭偕老。在此之前,我想最後看看這片繁華天地。

我與曲靈左隱稍加合計,最終還是確定前往開封,一來開封是各方武林人士的聚集地,大家談天論地,消息靈通。二來開封乃是易雄天的所在之處,對於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自然很是方便,若他企圖對白幻寅不利,我也好提前通風報信。三來我幾經開封,均是來去匆忙,沒有仔細感受這番繁華景象,深覺可惜,此次定要游盡每一個角落。曲靈和左隱一聽能在開封玩個痛快,便吵嚷著“去去去”,其他提議一律無視了。當然,開封機遇大,存在的風險也就很大,白幻寅剛剛獲救,而我又逃跑了,易雄天現在定是紅了眼在找我們,若不慎落到他手中,結果可想而知。可我除了提醒左隱曲靈小心應付,也別無他法。

這次我們並不著急趕路,所以對於曲靈和左隱沿途東看西看的行為,我也沒有催促,反而饒有興致地與他們湊到一塊兒看。他們對於秀麗山河似乎並沒有什麽興趣,但凡走進山林之中,他們必會加快腳程。我曾問過他們,如此壯闊的景致怎會不喜歡?他們答得很直白,因為路上買不到吃的。這之後,我更加確定,這兩人的生命中就只有吃,在他們肚飽之前,和他們說什麽都是白搭。

沿途我們經過的縣城村莊很多,每到一處,無疑例外的,曲靈和左隱首先會向人打聽當地的特色美食,然後撒嬌耍賴地要我領他們去吃。吃過之後,便風一般地跑去玩,至於玩什麽,我跟去看了幾次,無疑就是玩泥巴,捉小蟲,逛集市,進賭坊,欺負小孩,看人笑話,趴在屋梁上偷看人家辦事……總之,他兩的生活過得豐富多彩,十分充實,只有在需要用錢時,他們才會想起我。

也正是因為這種浪費無度的生活,讓我在短短一月內空了錢袋。那日我們坐在一個飯館裏,周圍

人聲鼎沸,極為嘈雜,是個熱鬧的地方。待他兩吃飽喝足後,我迅速拉住左隱,沈聲道:“別跑,坐下,我有話說。”

兩人表情很是不情願,扭捏半天,才肯乖乖坐下。“臭人有事快說,我們還忙著呢。”

那一瞬間,我真想提起靴子,甩到兩人腦袋上,奶奶的熊,要不是帶著這兩個祖宗,我至於為錢犯愁嗎?!我忍不住瞪了他們一眼,道:“現在我們手頭上的銀兩不多了,照這花法,估計還沒到開封,我們就已身無分文了。”

曲靈和左隱大眼瞪小眼,而後神情一展,笑道:“臭人別擔心,以我兩的身手,怎會不愁沒錢?”

“對,臭人你別太杞人憂天了。”

“若你想要錢,我們馬上幫你偷來。”

“閉嘴!”我怒道。曾經我也是個慣偷,成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對於那樣的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丟臉,好手好腳為何就不能做點正當的事情?遭人白眼舒服嗎?我不想再回到曾經的生活狀態,太墮落,太不堪,我想要改變。我一人給他們了一個暴栗,嚴肅道:“小小年紀就只知道偷雞摸狗,長大了指不定還要做出什麽壞事!賺錢要靠自己勞動,偷別人的成果你們好意思嗎?!”

“好意思。”

“問心無愧。”

我一時氣急,和他們果然無道理可講,遂幹脆道:“若你們敢去偷人錢財,以後我定會斷了你們的口糧,別說三桶飯,就連一粒米,我都不會給你們!”我頓了頓,又道:“若你們想瞞著我私自行動,被我發現後,一定會讓你們好看!你們的功夫不及我,自己應該清楚。”

兩人咂咂嘴,馬上就不高興了,眼神陰側側的,“臭人,你就是個壞人。”

“對,卑鄙小人。”

“騙我們。”

“現在還打我們。”

“沒善心。”

“沒同情心。”

“住嘴。”我直接打斷兩人的對話,“你們說什麽都沒用,要麽別跟著我,自己愛幹嘛幹嘛去,我不管你們,跟著我就得聽我的話。”

兩人嘴一撇,還想說話,但被我狠狠瞪了一眼後,硬是把話憋在嘴裏,不敢說出來。過了半晌,還是曲靈聰明,先問道:“臭人你要我們怎麽做?”

我欣慰地笑了笑,這兩人還算有救。我道:“這正是我要同你們說的事情,曾經我也是一個混人,沒做過正經事,想要我正經賺錢,我也不知從何著手,所以來和你們討論討論。”

曲靈幹脆道:“不會賺就別賺,又累又麻煩。”

左隱附和道:“臭人你這麽笨,沒人會要你做臨工的。”

對於他兩的話,我簡直是恨得牙癢癢,我不會這不正在學嗎?!我知道和他們吼不得,方才怒了一次,有了成效,現在必須又要換一種和他們溝通的方式,於是我勉強溫言道:“臨工?去哪兒做?”

左隱大爺似的擺擺手,“這你做不成,辛苦,賺錢又少,還不夠我們吃一頓飯。”

曲靈眼珠轉了轉,道:“有種賺錢方法很快,去妓院。”

“對哦!那些客人出手都非常大方。”

“特別是對於長得漂亮的,睡一晚就能賺好多!”

“臭人,你長得特漂亮。”

“一表人才,還是個男的。”

“妓院裏就缺你這樣的,臭人,我們領你去妓院看看。”

“保不準就有老鴇看上你了。”

“從此錢財不用愁啊。”

“別說了。”見兩人越說越開心,越說越激動,我頭都要大了,問他們這事兒,真是無比錯誤的決定。

正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到了我耳中,“這位公子是否正為賺錢之事所煩惱?”

我聞聲扭過頭去,看見一名二十來歲的男子,他身著一席絲綢白袍,黑色長發披至腰間,發冠上一顆翡翠玉石閃著瑩瑩綠光,他手裏搖著一把折扇,頗有風度,一看就不是普通市井之徒。我腦子裏瞬間閃出了一堆金元寶,連忙起身拱手道:“方才的談話讓公子見笑了。”

那名男子笑著搖搖頭,道:“我可否與你們同坐?”

“快請坐。”我上前虛扶了一把,把他引來我的身邊坐下,“公子,請問如何稱呼?”

“敝姓楊,你喚我楊明便可。”他坐下後,順手收了扇子,把衣擺搭在膝蓋上,雙手合十覆在衣擺上,看似隨意,身形卻很是挺拔。

我暗自讚嘆了一聲,這人果然不簡單,一言一行間都甚是講究。我本是粗人,說話不愛拐彎抹角,但在面對文人墨客時,我還是能裝出幾分儒雅相,於是我含笑道:“楊公子一表人才,氣度不凡,若直接喚你名諱,實在是不妥,我還是稱呼你楊公子便好。”

“恩。”他露出了幾分笑意,“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我面露疑惑,“不知楊公子此話怎講?”

他道:“方才我聽你們在談論賺錢之事,而我也正在籌劃經商擴營一事,正缺人手,遂忍不住插了嘴,多有叨擾,還請公子諒解。”

聽聞經商二字,我的心不禁猛跳了一下,錢來了!經商與集市所見的做小本生意不同,經商之人一般頭腦聰穎,有膽量有氣魄,但凡有生意,就必定是大手筆,也因此,他們的收入十分可觀,對手下的待遇自然不會差。錢來得太突然,我強忍住激動的心情,才沒露出笑容,故作鎮定道:“經商?在下無任何生意頭腦,也沒經驗,楊公子不是同我說笑吧?”

他笑道:“公子如此坦誠,正合了我心意。現在我的生意日益興隆,手底下的那批人也混成了老油條,成日只想摸油水,正事不做。因此,我打算重新招一批手下,替換之前的夥計。由誰記賬管賬一直是我煩惱的問題,我本是希望公子來幫我賣貨,可方才我發現公子甚是誠實厚道,我想,不如你幫我管賬可好?”

我楞了楞,媽的!這也太信任老子了吧!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答應了,是否會顯得唐突,降低了他對我的評價?不答應,除非我腦袋進水了。我稍作斟酌,問了另一個問題,“敢問公子做的是何買賣?”

他擡起一只手,伸到我的近前,道:“絲綢布匹。這便是我店裏所制作的布料。”

我看了看,由衷讚嘆道:“手工細膩,光澤甚好,確實是上乘絲綢。”

“多謝公子美言。”

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又打量了一遍眼前這人,穿著自家布匹所縫制的衣服滿街跑,確實是最佳的宣傳手段,他很有經商的頭腦。同時他言行得體,風度翩翩,這無疑會讓他在生意場上左右逢源。片刻後,我下定一個結論,跟著這人,一定能賺錢。於是,我也不和他廢話了,怕他嫌我多疑,幹脆道:“既然楊公子看得起在下,那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含笑點了點頭,“一會兒你隨我去店裏走一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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