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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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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深吸兩口氣,說道:“我還打理一個時辰,到未時末一定要走了,我家....我家就在南大街.....”

屋子裏兩人聽了這話,都松了口氣,又好生安慰她,吉人自有天佑,他家人都是本分的,不會出啥事。

海棠強忍著心裏的焦慮惶恐,一面仔細抓藥,一面也不停安慰自己。

申時初,海棠已經跑出了後衛司的大門,門口人來兵往,傷員又多了許多,武大忙的團團轉,自然沒空給她叫馬車,海棠也明白,這節骨眼上,估計有車也是要接送傷員的,哪裏能顧得上她這等芝麻小事。

她剛剛留了一個心眼,出了藥房,她拐腳就往後衛司病人堆裏仔細查看過一遍,並未見到她家人面孔,心裏雖然好受了許多,可畢竟事大,她總要親眼看到家人平安才行。

出了門,一輛馬車都不見,想要坐個順風車都難。

海棠顧不得也等不起了,撒開腿往南大街方向狂奔而去.....

路上流民多了許多,她這般年輕的,又收拾的還算幹凈齊整的姑娘並不多見。

海棠一陣風似的往前跑,惹來不少人的註意,有些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流連,故意朝她撞過去,

四目相對,她一雙眼兇神惡煞,狠厲無比似要吃人,男人們生生剎住腳跟,訕訕避開了。

海棠心裏著了火,飛奔著朝南大街跑,一路上不停有兵士往北區去,隔得這般遠,依舊能聞到陣陣木頭燒灼的焦味。

昨夜的火,定然很大.....

這一刻她心又提起,害怕的要命,重重念頭如鬼怪般往她腦子裏鉆來鉆去。

離南街越近,她心裏的不安越是強烈。

她不敢想,萬一張二娘躺在床榻上起不來,萬一樁子缺胳膊少腿,萬一阿福有個什麽閃失,她該怎麽辦,她該找誰來依靠。

眼裏慢慢有淚沁出,海棠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

越來越近了,她的腿上灌鉛,胸膛處的氣也接不上,呼呼的怎麽都不夠用。

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敢停下來,拼著命一般前行。

..........

北區外僅有的一處酒館門口,柱子抹了抹額頭的細汗,咬牙進了店裏。

經過大半日的搜尋,整個難民營他都尋遍了,依舊沒有看到爺爺和海棠一家人的影子,柱子心裏失落,算上這一次,這裏他已經找了三回,還找不到,他實在不知還有哪裏能尋去......

酒館不大,堂內擺著四五張桌子,這刻還不到飯點,屋裏空無一人。

柱子擇了靠門的矮凳坐了,叫道:“來一壺燒刀子,再來半斤牛肉,六個肉包。”

賣酒女子殷勤端了熱茶上來,笑盈盈正要答話。

瞅了柱子一眼,臉色突然大變,盯著他怔怔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似失了魂,“哐當”一聲,手裏的茶壺打翻在地。

熱水飛濺,柱子驚得跳起,蹙眉正要責怪,四目相對,待看清眼前賣酒女子的面龐時,他也楞在那裏。

“杜鵑.......你是....杜鵑?”柱子緊盯著她,不可置信開口詢問。

眼前女子穿著一身紅色羅裙,細瘦的不成人樣,臉色蒼白,雖刻意塗抹了胭脂,也掩蓋不住一臉憔悴。

只有那雙眼睛,閃亮異常,還有記憶裏的模樣。

杜鵑哆嗦著唇角,鼻子一酸,熱淚順著臉頰滾落而下:“柱子哥......柱子哥!”

她語氣哽咽,透著驚喜,帶著委屈。

“坐下說話,你怎會在這裏?”

柱子幫她撿起茶壺,譴走前來責問的老板,輕聲詢問。

杜鵑掏出羅帕拭淚,哽咽道:“柱子哥哥.....想不到.....想不到還能再見到你.....”

說話間,老板又送上一壺熱茶。

柱子給杜鵑沏上一杯,嘆口氣說道:“我此次出海,也遇上一番波折,回了村裏,大家都不知去向,我只好再回城,到處尋人.....杜鵑,你可知村人都去了哪裏?”

杜鵑喝了熱水,臉上有了幾分血色,聽了這話,眼睛一紅,淚珠子又掉落下來:“村裏遭了災,走了一半,瘟疫一來....也死了好幾人,”說到這,她頓了頓,眼睛轉到別處,不敢看柱子,“你爺爺一早就走了,聽村裏人說是上城裏來尋你了,其他人.....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都沒了.....”

柱子一驚,擒住她放在桌案上的袖腕追問道:“那村東頭大山叔一家呢?你可曾看見?”

紅霞上湧,杜鵑垂頭,掩飾眼角眉梢的羞澀,輕語道:“聽村裏人說,他家樁子生病,進城找大夫.......”

柱子一急,握著她手臂又用了幾分力氣:“那海棠呢,海棠可好?”

杜鵑吃痛,擡頭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濃眉大眼,高鼻薄唇,被風塵侵染,少了少時的張揚,多了一份滄桑。

因為急切他心裏的那人,此刻這男人眼裏溢滿緊張,刺得她生疼無比。

杜鵑臉色白了白,手腕掙紮兩下。

柱子一驚,恍然回神,急忙松開她手臂,連聲道歉:“對不住,我心急了......”

杜鵑彎起嘴角,笑道:“我知道,柱子哥哥一向都是這般在意她.....”

眼前男人張開嘴角笑起來:“這次找到她,我就去向她提親了。”

茶碗裏熱湯傾灑出來,燙得她生疼,杜鵑咬著牙,臉色越發灰白兩分:“柱子哥,你.....你可知她身在何處,便說出這般話?你可知.....可知我一直......一直都在等你?”

柱子吞了一半的熱茶生生被嗆住,他放下茶碗,拿衣袖抹了抹嘴角,蹙著眉道:“杜鵑,你已為人婦,我也是大男人,當著我的面這般說話,未免壞了你的名聲!”

杜鵑心兒一顫,眼底熱淚又湧上來:“你如今也嫌棄我了嗎?”

袖子擼起,杜鵑淒慘顏色,哽咽道:“柱子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過的是什麽日子?那個男人日日對我拳打腳踢,我做夢都想著離開他,如果不是這場瘟疫要了他的命,我可能,可能再見不到你.....”

瓷白玉腕上紅痕密布,紅白相交,刺眼萬分。

柱子掃了一眼,趕緊撇過頭去,隱隱怒意冒起:

“你男人沒了,你更要好好自重,怎可這般輕浮?罷了,你好自為之!”柱子長身立起,朝著老板道:“把吃食包了,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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