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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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病床上,護士不時進來,調換吊瓶,測試下我的體溫,量下我的血壓,還順便抽了點血,這段時間天天如此。沈含言就安靜的蹲在一邊,幫我按著棉花棒,不斷跟我說著話。她不喜歡見血,以前學校抽血的時候,她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閉著眼睛,緊緊拽著我的肩膀,直到我喊好了,才睜開眼。現在神色平靜的看著,很是熟練的幫我按著棉花棒,免得有淤血。護士小姐倒是很羨慕我有這樣的死黨,事無巨細的為我打理,我也只是笑笑不說話。一旁的阿姨,是她請來的看護,垂著手無所事事的樣子。很多事情都是沈含言親手弄的,只有在她不在的時候或者是擦身的時候,阿姨才需要動手。不過一般她不在的時候,我也閉著眼睛休息,也不是很喜歡被別人伺候。沈含言和我很默契避免更深層次的交流。

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會默默在一邊忙著自己的事情,但是不時會擡頭看看我需要什麽,或者直接把東西弄好放在我面前,也不說話就盯著東西看,每次我看她死盯著看,總會多少吃一點,她只要看見我動手吃,就又會低頭繼續忙自己的事情。我看得出其實她很忙,從她不停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手指飛舞,不時走出去打了電話,甚至等我睡覺了,直接跑到走廊上去工作,到樓梯間打電話,甚至連妝都沒卸下來過就去上班。

一開始我沒精力趕她走,到後面也就默許了她就這樣呆著。不過今天她明顯清閑下來了,雖然仍會出去接幾個電話,但是一天都陪在我身邊,又不是周末,她不開口解釋,我也沒有問的契機。醫生看了看這幾天的日志,又看看檢查出來的數據,直接就告訴我如果我想回家休養,今天下午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我一聽見我可以出院,馬上就讓沈含言去辦,沈含言倒是一副不太樂意的樣子,特地纏了醫生好一會,才姍姍回來。我生怕她跟我說不出院了,看見她開始慢騰騰整理我的衣物的時候,心裏偷樂了一會,不過臉上沒表現出來。她雖然理得慢,但是也沒什麽東西需要帶回去,她理了一會,翻出我的醫保卡,過了好一會才回來。她回來的時候,我都已經跟護士醫生一一感謝完了,護士還非常體貼的告訴我不要說再見,這是醫院,再見什麽,不要再見了。我三下兩下就把病號服脫了,把衣服都換好了,坐在床上安靜的等她。她看見我這樣,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拎起我那堆東西,又謝了一遍。

我歸心似箭,老遠就分辨出她的那輛車,她倒是不急,行李慢慢塞進後車廂,幫我系上安全帶,她坐在駕駛位,也不急著發動車,想了一會,看了我幾眼。我光顧著可以回家,她的動作遲緩也沒放在心上。不過她很快就開動車,七拐八拐的,老是往我不認識的路開。我看著路邊完全陌生的景色,這才想起她猶豫半天的原因,我沒告訴過她去哪,我轉頭看她,她倒是目的明確,專心開車。直到彎進個看起來頗有些年代的小區,路很窄,她開得很慢,好不容易才把車停在一個停車位上,才有些神色放松,沖著我笑了笑。

“下車吧。”

“這是哪?”

“我家。”

“。。。。。。”

“你最好快點下車,我還要去買點菜,順便曬曬被子,洗洗衣服。”

我半張著嘴,有些難以接受聽到這麽賢惠的話,下意識的覺得自己還是閉嘴不說話比較好。於是我馬上收回在嘴邊的話,乖乖下車。下了車,四處望了望,雖說是很老的小區,不過環境還算蠻清幽,小區裏面的人都是慢悠悠走著。我轉過頭看著沈含言,她正忙著把我的東西從後車廂裏拿出來,期間還稍微捋了捋頭發,見我望著她還有些發楞,就抿著嘴笑了笑,拎起東西往前走,我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了一會,來到一幢樓前停住,把東西都並在一個手裏,有些艱難從自己的手提包裏,翻了一會。我看她動作怪別扭的,伸手去幫她,她下意識用手臂擋了下,不很快反應過來,有些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習慣了,你幫我找吧。”我接過她遞過來的包,她把手上的東西分成兩份,兩個手拎著,安靜的站在一邊。我對她的“習慣了”這個字雖然有疑問,但是也不好開口多問。找了一會,她一點都沒有想要告訴我鑰匙放哪的意思,我只好把她包裏的拉鏈一個個拉開看,有些非常隱私的東西,我看了一眼就拉上了,她倒是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看著,幸好鑰匙夠大,不用非常仔細的找。我拿出鑰匙稍微試了幾個才打開,我把防盜門拉開,像門童一樣站在一邊,還對著她半哈腰做了個請的動作,她倒是非常不客氣走了進去。

我有些累壞的爬完樓梯,站在她家門前的時候,不停喘著氣。她默默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了下來,輕輕撫著我的背。“順過氣沒?把鑰匙給我,進去先躺床上休息會。”我把鑰匙遞給她,她轉過身把門打開,把東西都搬了進去,換了雙鞋。進了門,我才發現原來不是臨時住的地方,我原以為像她這樣的女人,應該住在有保安在樓底守著,進門需要出入密碼或者刷卡,一開門就是大理石鋪著的地板,懸掛一些我看不懂的畫之類的地方。我稍微往裏面走了走,陽臺養著些容易養活的仙人球,還有些衣服曬在外面,而不是一件件幹洗店裏出來的套好袋子的,熨鬥被撥了電,放置在一邊。廚房的碗和碟子有些淩亂的扔在水池。衛生間還有些衣服隨意的扔在一個籮筐裏。

她把我從醫院帶回來的藥拿出來,再細細低頭看了看,用了個便條貼放大字體寫了一日幾次,一次多少粒。然後把我的東西稍微整理了下,就走進了房間,塞進一個大櫥裏面,又從裏面翻出了新的被套枕套被單,從我這個角度很明顯看見她眉頭皺了皺,我低頭想了想,就知道了,這丫頭對灰有些過敏。

一開始住校的時候,見她天好也不曬被子,以為大概是太忙了。但是熟了之後,她一見我們曬被子,拍被子,躲廁所要好久才出來,常常嘲笑她掉廁所裏了,她也只是笑笑。直到我硬是逼著她去曬,她把東西一扔就跑開了,被我一瞪 ,象征性的拍了兩下,結果不停打了十幾分鐘的噴嚏,一臉可憐像的望著我。不過顯然我是多慮了,她非常熟練的拿出個口罩帶上,把東西都往窗外鋪開,還架了兩個椅子,倒是挺有模有樣的在弄著。還讓我先在沙發上躺著,她很快弄好。我有些累的合上眼,模糊感覺有人輕輕在我身上披了個毯子,摸了摸我額頭,還有門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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