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雖然照著老師的吩咐考了不少試，但是還沒徹底下決心離開這裏。因為我一點也不想離開你。可是那個男生找到我家裏，拿著我和你的照片威脅我，說如果我再靠近你，他會讓你知道這件事情，也會讓你的父母知道這件事情。他還說你父親正在升職考評中，如果出了這樣的事情，一定沒辦法再升職了。所以我求了我的爺爺，我可以乖乖上課，出國留學，和你分手，唯一的要求是把那個男生的父親在我出國後調離S市。這大概是當時唯一我可以為你做的事情了。”她很少當我面前哭，即使我看不見，在黑暗中，她也很少把自己悲傷的那一面流露出來。同樣也很少會坦白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情她都愛悶在心裏，只有等事情過去，或者氣極了才會說出來。

在接近天亮的黎明中，她的臉迷糊不清，我掙紮著想伸出手想要知道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試了半天也只是手指動了動，有些掙紮著想要出聲，但是無論怎麽用力，都是徒勞，很快力氣就消耗殆盡了。我只能默默閉上眼，任由自己的眼淚流淌，哭得安靜無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來，看見床邊一動不動的人，口中差點喊出沈含言的名字，不過幸好，病了許久，聲音早就嘶啞不堪，剛出第一個字，就把我自己嚇壞了，萬沁倫用很悲傷的眼神看著我，以至於讓我有種昨日不過是場夢的感覺，但是這個夢太過真實，甚至滿房間還遺留著沈含言身上的香水味。

我醒來的之後幾天，萬沁倫一直沈默著，不和我說話，甚至感覺到她有點心不在焉，而沈含言總是趁著萬走了之後，她才出現。醫院一向都有探病時間，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方法可以自由走動，不過從她臉上的傷來看，估計也是在某個病房中。

今天，萬沁倫的臉色不好，很想努力扯個微笑，讓她安心，但是她這次沒有回給我笑容。我心裏有些不安起來，她微微閉了下眼，然後像下定決心般的睜大了眼，站起身，往窗戶的方向走去，拿出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狂按了幾下，放在耳朵邊。不加任何禮貌用語，不用任何感情修飾，對著電話裏的人簡單扼要的雖說了幾個詞。我總結下來，我病情加重，讓她第一時間趕過來。

我看著萬沁倫，毫無征兆的說著慌，心裏漸漸猜出她打給了誰，想要阻止她，但是聲音無論如何都發不出連續的音調，身體也完全不受控制。只能怒目而視，完全不知道萬沁倫想做什麽。

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她打電話給了沈含言，沈含言很快就趕了過來，跟著她的還有服務臺的護士，有些慌亂的打開門，我看見她還是穿著昨天的衣服，頭上戴著帽子，從露出來的兩邊的部分，和以前讀書時一樣，一起床就能看見的有些胡亂不聽話的頭發，只不過現在知道用帽子遮掩下了。看見我虛弱的躺在床上，一下子眼睛就紅了。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些無語的扶了下額頭，不停對著護士道歉，好不容易才安撫好護士的不滿，然後關上門。

護士走後，病房一下子安靜許多，萬沁倫一個人獨自笑了起來，笑聲不響，但是笑得讓人有些心寒。我看著她，有些著急，只能哼哼呀呀，發出幾個詞。沈含言也不說話，只是雙手環抱著，像看戲一樣站在一邊。

萬沁倫像打了雞血般的笑著，臉色表情絕對不是愉悅的表情，反倒是有些蒼白。等得時間有點久，沈含言皺著眉，稍微動了動身體，瞄了一眼我床旁櫃子上的東西，非常細心往我身邊走了走，用身體擋在我身邊櫃子上水果盤前面。

萬沁倫看見沈含言走進我身邊，停止了她那近乎自虐般的大笑，“我覺得這個房間有點悶。”說完，萬沁倫一下就把窗開到最大，風一下子湧進來，把窗簾往後吹動，我心有些慌，拼命掙紮想要坐起，沈含言看見我的樣子，用手輕輕略微托起我的身體。

萬沁倫向窗外探出大半個身體，我嚇得拼命沖著她哼，不停示意沈含言去攔住她。沈含言站在一邊扶著我免得我失去重心倒下，沖我微微搖了搖頭。萬沁倫把身體伸出去了一會，很快就把身體收了回來，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知道嗎？剛才我在想，就算一塊冰捂在胸口這麽多年，也該也早化了。我在床前守了這麽多天，怎麽喚你都不醒，而她只是前幾天陪了你一天，你就醒過來了，是我真的運氣不好，還是真的你們舊情難忘呢。難道這麽多年，我陪你這麽多年，都比不上她嗎？”萬沁倫有些歇斯底裏，有些哀怨。邊笑邊哭，往我床邊走了走。

沈含言這才忍不住開口，反問道：“原來她在你心裏她這麽不值得信任嗎？如果她透露出我們還有一點可能的話，你覺得我會就這樣遠遠看著嗎？”

萬沁倫腳步突然停住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沈含言,“你,一直都裝傻，搞暧昧，你會不知道羅若蘭背地裏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不會不知道，這些年你過得這麽順風順水，羅若蘭在背後為你鋪路。你不愛應酬，她笑著臉幫你陪酒。你看上什麽項目，羅若蘭偷偷幫你評估，幫你打點政府那邊的人。你不愛奉承，不愛和那些人明爭暗鬥，羅若蘭都拿自己背景明裏暗裏的威脅。甚至連她父母要動你，她也拿命來護你。可是像我像她這樣的人，憑什麽讓你們倆這麽欺負。”她有些不甘地靠近了沈含言，握緊了拳頭。

沈含言仰起頭，沖著天花板笑了一下，用自嘲的口氣回答道：“她真的為我做過許事。。。”說完沈含言的臉上的表情無奈而且有些哀傷，顯然沈含言也自己也很矛盾。

“那你就這樣對待她。”兩個人距離很近，甚至可以從眼神中就能迸發到火光。

最後還是沈含言先把頭別開，把頭轉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也沒有回答萬沁倫的問題。

“既然這樣我們來做個實驗吧。”萬沁倫一把就抱住沈含言，沈含言有些沒想到，這一慌神，萬沁倫就另一只手拿起放在水果盤上的刀，對著沈含言要紮下去。

“不要。”

過了許久，萬沁倫躺在地上，不停抖動身體，對著天花板在笑，我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萬沁倫收住笑容，有些絕望的說道：“很好，沈含言，她屬於你了。”說完就站起身，打開門，有些落寞的走出去了。

沈含言等到萬沁倫走後，抿著嘴，雖然想開口說什麽，但是沒出聲，我閉上眼，覺得心力交瘁，而她幫我小心的稍微搖高了床，把地上的刀撿起來，把窗關小點，把一臉不明所以，但是口中念念有詞的護士安撫走，關上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的。而我躺在床上眼前不斷有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我眼前一晃而過，壓得我有些透不過氣來，傻瓜，大傻瓜，我真是個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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