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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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小葉要生了，她有個三長兩短你也別活了！”
說完，一記眼刀劈過去，插起腰。
被劈頭蓋臉一陣罵的某人，撅著嘴，抱頭裝的像個怨婦：“嗚嗚……你是不是我親媽啊……我是想買點東西給劉葉補補身體……沒兒媳婦又不是我的錯，你這麽想有兒媳婦你得給劉葉做思想工作啊，我追了這麽久也沒見成效啊……嗚嗚……”
正笑著地劉葉，神色一僵，忽視那兩母子投來的眼光，咳了咳，默默走開一點。
周文放下抱頭的手，嘆了一口氣，推著張姨：“唉……好了好了，你別在這礙事了，快回去吧，你今晚上不是要請劉葉吃飯呢嘛？快回去煮啊！”
“哦對！不是你這臭小子說我還忘了！”轉頭對換著CD的劉葉大聲說：“那個小葉，今晚上來我家吃飯啊，周文這臭小子今天滿20，你得來給他慶祝一下啊！”
還沒說完，就被周文推到店門口。
也不知道劉葉聽清楚沒有。
“啊？”看著已經出門的張姨，以及笑得一臉欠揍的周文，劉葉對周文說：“你今天滿二十了？是該慶祝一下，張姨說過，你滿了20就允許你去創業的對吧？很高興吧？”
“嘿嘿，是啊。”抓抓頭發，周文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而後又生龍活虎地拿起桌上的炸雞，湊到劉葉面前：“哎呀，晚上還早，現在先吃下午茶，趁熱吃，他們的油都是一次性的，很幹凈。”
說完就拿出雞塊，伸向劉葉。
黃燦燦的雞塊還冒著騰騰熱氣，讓人看了就很有食欲。加上那散發著誘人的氣味。劉葉笑著接過：“謝謝。哦對了，你今天生日想要什麽禮物嗎？”
“哎喲，謝啥呀。至於禮物嘛……你來了就好了。”劉葉仿佛看見周文的臉又紅了，但是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嗯，好。”吃著雞塊，心裏卻想著到底送什麽好。
而旁邊的周文也啃著雞肉，笑著傻樂。
吃過雞肉，劉葉覺得有力氣了，便又重新整理起CD。
而周文在電腦前，影像店沒有繁忙的生意，兩人都樂得清閑。
劉葉看向不遠處的鏡子，望著鏡子裏那張戴著卷卷假發的臉。的確很像女孩子，白皙的臉，大大的眼睛，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女孩子呢。
“老板，我要李榮……你？！”走進來的男人看見那個大著肚子的女孩的臉，手裏的玻璃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杯子破碎，裏面的水灑了一地。
聽到喊聲，劉葉轉過頭，而就在看見來人的那一眼，手裏的CD也直接掉了。哐當一聲，裏面的光碟也滾了出來。
很久之後才找到聲音般：“蘇……蘇學長？！”
……
劉葉看著侍者端來的奶茶，白色的煙霧暈散開來，有些甜膩的味道沖入鼻尖。
對面的蘇赫冉一直皺著眉頭，像是見了什麽不可能的事。
半天才開口說道：“這麽說，你真的是……？”
“嗯。”劉葉抿了一口奶茶，馥郁的奶香沁人心脾：“要是那天晚上，你做到最後的話，就能很早地知道了。”
劉葉說這話，本無什麽話外之意，但蘇赫冉聽到耳朵裏卻不是滋味，歉意地說：“小葉……那件事……的確是我的不對……我……不懇求你的原諒。”
釋然的一笑：“蘇學長，我不怪你。就好像我不會怪百木巖一樣，我跟劉彥……本來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蘇赫冉咬著嘴唇，神色覆雜。
那個以前會跟在自己身後的怯怯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成長，成長成了現在這個自己眼前最美好的風景。
那樣成熟的語調，渾身散發出來的性感，無一不狠狠撕扯著自己的心。
低頭沈默著懺悔，即使劉葉不怪他，而他自己又怎能不怪自己：“你還記得那天早上看見劉彥跟方潔在一起的畫面嗎？”
“嗯？”劉葉有些困惑：“說這個幹什麽？”
“其實……其實劉彥根本就不喜歡方潔，那個……那個畫面是我和方潔計劃好了的。專門……專門讓你傷心……”
想要端起奶茶的手，生生停止，就那麽不前不後地懸在空中。
神色有些呆滯。
蘇赫冉看見他這樣子，腦子一熱握住劉葉的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前的確是想要你傷心，但是……但是我後來就後悔了……真的我後來就後悔了！ 只是……只是後來就晚了罷了……
“你現在不是也跟劉彥分開了嗎？就讓……就讓我來照顧你好嗎？讓我贖罪好嗎？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挺著肚子卻還要打工，以後……以後……就讓我……好不好？”
蘇赫冉神情激動，但反應過來的劉葉並沒有作何表示。
只是淡淡的抽出自己的手，蘇赫冉的手微涼，像是要抹去那份涼意，劉葉將手握住茶杯，感受裏面液體的溫度。
“蘇學長……請別再提他了好嗎？”呼一口氣，看著旁邊的盆栽花草：“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怪你，這一切……這一切都是註定了的……我不信命，但我信自己。還有我過得很好，謝謝你。”
說完就拿過旁邊的圍巾，戴在脖子上。
呆滯著看著攤開的雙手，那裏沒有了絲滑的觸感。蘇赫冉苦笑：“你對劉彥的愛，還是從來都沒有變過啊。拼了性命，也要死死愛他。就算遍體鱗傷，也要愛他……”
“其實不用再提的。”拿過手套，戴起來。
“既然這麽愛他，為什麽不肯去找他？”
這個問題，劉葉也曾問過自己，而且是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笑著說：“因為……因為我不能讓彥彥也被當做怪物一樣看待，就算他沒有了我，沒有了方潔，腿好了的他，一定會過的很幸福，很幸福。”
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不能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所以……”劉葉擡頭真摯地看著蘇赫冉：“拜托，不要告訴彥彥好嗎？”
被那樣的眼神攝住，蘇赫冉感覺自己停止了心跳，半晌才回過神：“……好。”
劉葉站起身，邁開步子：“請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不要誤會，我不是在怪你，只是……只是不想要記起彥彥罷了……再見了，蘇學長。”
那樣瘦的身子，走起路來都沒有聲音，劉葉走遠了蘇赫冉才似乎夢醒過來。
只有對面被喝了一半的奶茶杯還證明著那個人，剛剛來過。
蘇赫冉緊緊盯著那杯奶茶，顫抖著伸手想要把杯子拿過來，手剛觸上杯把，就一個顫抖，杯子應聲摔在地上，粉色的液體傾瀉一地。
驚得他一哆嗦。
被那聲音震住，蘇赫冉從包裏掏出煙，手哆嗦著點上，剛剛放進嘴，卻又不爭氣地掉了，火星在地板上閃光。
終於是忍不住，蘇赫冉顫抖著肩膀。
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淚滴一滴一滴地打在地板上，從立體的臉上劃過，直不起身地趴伏在桌子上。濕了衣服。
看著他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
那種近乎絕望的哭聲，讓他們心裏一陣疼。不是疼惜蘇赫冉，而是來自心靈的共鳴。好像是被狠狠地拋棄，或者是難以承受的痛苦。
淚滴在地板上形成水點。
最後終於不知哪一滴，擊中了煙頭，將那一點點明亮的火星熄滅。
本就微弱的光，變得暗淡，而後完全失去光澤……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六
出來後，劉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胸口起伏。
過了很久才平覆下來一般，一直摸著肚子。
從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那天走得急，沒來得及拿什麽東西，只有這張照片……
輕輕地撫摸照片上的臉……
這是那個他想要用一生來守護的人啊……
那是他的彥彥啊……
從小到大都愛著的彥彥啊……
怎麽可能不想，若不是腹中的孩子。
他的屍體可能早就在哪條大江大河裏了。
他曾不止一次地拿著這張照片，邊撫摸著肚子，邊輕輕地告訴孩子。
這是你的爸爸哦……他是這個世界上你最親近的人……
可是這樣說了之後，劉葉就後悔了。
明明他們兩人根本就無法見到，又怎麽能這樣誤導孩子呢……
恍惚間，劉葉似乎覺得孩子踢了他一腳。
驚喜的立馬摸著剛剛感受到力量的那個位置。
想要孩子再踢一腳，但卻沒有了。
剛剛的沈悶似乎都一掃而光。
劉葉眼神突然一凜，看向不遠處的垃圾桶。
顫抖著呼吸一口，而後咬著牙將手上的照片扔了進去。
而後又像是害怕看見一樣，立馬轉頭就走。
將手踹到包裏，緊緊握拳。
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惋惜。
那本來就是應該忘記的。
等心情沈靜下來，劉葉發現自己已經走了一條街。
都不記得這是哪裏，頓時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明明是在這個城市長大的，居然連路都不清楚。
就在舉棋不定時。
“劉葉！”周文的聲音傳來。
劉葉像是看到救星一樣，看著從後面跑過來的周文：“你怎麽在這裏？”
跑過來喘著氣：“我看你這麽久都沒回來，都6點了誒，我媽叫我們吃飯了。”說完，周文拉起劉葉的手：“好了，走吧，回去吃飯。”
“哦。”劉葉並沒有發覺什麽不對。
而周文則因為手裏那雙小手而高興得不得了。終於牽手成功了。哈哈。
“媽，我們回來了！”周文拉著劉葉回到家，扯著嗓門喊。
“那麽大聲幹啥玩意兒！又不是到了北京長城□□！激動個毛線球球啊！”雄渾的男音從飯廳傳來。
劉葉知道，那是周文的父親。一個東北的，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站在那裏，就有一股令人產生敬意的感覺。
不過，一物降一物。
他爸一遇到他媽，就跟個龜孫兒一樣聽話。
“周大川，你吵啥呀！把小葉嚇到了怎麽辦！”果然，張姨一吼，周文他爸就低下頭：“說的是，說的是。”朝他媽一笑，轉頭對劉葉說：“小葉啊？過來坐，過來坐。”
周文也拉著劉葉往桌子上去。
濃烈的家庭氣氛讓劉葉心裏一暖。
他曾經也有這樣一個美滿的家庭，有弟弟，有爸媽……
想到這，劉葉一陣眼眶濕潤。
可是……這些都回不去了……
註意到劉葉的神色，周文拍拍他的背：“沒事，就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
那樣溫暖的語氣，讓劉葉心裏一暖：“嗯！”
“小葉啊，你正懷著孕，得多補補，多吃才能生出個大胖小子！你放心，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幫著你帶孩子的！我可是他的準奶奶啊！”張姨邊往劉葉的碗裏夾菜，邊說著，有些發福的臉上，帶著慈祥樸實的笑。
“嘖嘖……老婆子你看你，人家小葉答應你了嗎？幹啥玩意兒這麽自信，看你那臭不要臉那勁兒。”周大川扯著嘴皮子，對自家老婆的行為很不讚同。
“你說啥！誰老婆子啊！誰特麽自信啊！誰臭不要臉啊！”張姨板起臉看向周大川，一副你一天不給解釋，今晚上就睡門外的意思。
“我我我！我我老婆子！我特麽自信！我臭不要臉！”一見老婆那樣兒，馬上投降。
“哼，看你那樣，還說我。”斜他一眼，張姨看向劉葉：“再說了，誰說小葉不樂意了？小葉對於我做小寶寶奶奶的事，你同意的是不？”
劉葉被他們一唱一和逗笑了，連忙回到：“是是是，我同意。”
張姨睨老頭一眼，狠狠犯了個白眼。
而周大川不僅不生氣，還夾了塊牛肉到張姨碗裏：“吃吧吃吧，我老婆煮的飯菜賊好吃。”一臉賤相。
而眼光瞟到自家兒子帶著笑的眼睛，馬上板起臉：“笑啥玩意兒笑！再笑你死小孩兒不準吃了！”
被無辜牽連的周文覺著嘴，沒理他。又夾了菜往劉葉碗裏放。
而在這和諧的氣氛下，劉葉也放開了，大口大口的吃。不知不覺就撐了。
到後來給周文切蛋糕，都沒怎麽吃。
“小葉？吃飽了嗎？要不要去散步？”周文看著劉葉滿足地撫摸肚子，笑他。
“不想去。”說完，繼續摸肚子。
“怎麽可以三個字就把我打發了！今天我生日，你得無條件陪我。”有些幼稚地嘟嘴。看起來十分違和，但周文清楚，現在母性泛濫的劉葉，最受不了這套。
果然。
“好吧，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壽星吧。”起身，扶住周文，順利地站了起來。
跟張姨周叔說了再見，就隨周文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燈亮著，路邊不時有走過的人
“我滿20了，以後就可以去幹我想幹的事了。”周文深深的看著劉葉，眼睛裏的東西讓劉葉有些想要逃避。
“嗯，祝賀你了。”點點頭，看著路邊，似乎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自己曾推著那個自己愛了整個青春，以及整個童年的少年……
搖搖頭，逼迫自己從回憶裏抽出身來。
“劉葉……”周文突然停了下來：“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有些受傷的看著劉葉，周文握住對面那人小小的肩膀。
被周文的眼神嚇到，劉葉輕輕地掰周文的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周文蹲下身子，與劉葉平視：“我告訴你。劉葉，我喜歡你，從你才來我們家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不嫌棄你懷了孩子，等你生出了他，我會當個好爸爸的，相信我。我會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的！
“我20了，我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我……我不能保證給你們母子富裕衣食無憂的生活，但是我能保證一直愛護你們，保護你們，給你們至少安穩的生活。答應我好不好？好不好？”
眼神很真摯，聲音歇斯底裏。
劉葉有些恍惚，恍惚得好像飄到了很久以前。
久到那時還跟那個人在一起。
也是在街上，也是這樣真誠的眼神，也是這麽令人心疼。
那個人那天說自己喜歡他，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想要陪他一生。
而那時的自己也相信了，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最後還是離開了……
離開了他……
而那個人……也並不愛自己。
“劉葉！”被大聲的呼喊拉回現實：“你回答我啊！”
劉葉沒有回話，而是輕輕推開他：“對不起……我做不到……”
那樣決然的口氣令周文一陣挫敗，苦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是他對吧？”
劉葉望過去，猛地瞳孔緊縮：“你哪來的！！”
周文將照片放到劉葉幾乎有些顫抖的手裏：“我……今天跟蹤了你。看見你神色掙紮的把這個扔進垃圾桶，我一好奇就拿過來看，瞬間就明白了。這個男孩……才是你愛的人吧……而我今晚，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劉葉沒有回話，邊流淚邊捧著這張失而覆得的照片。
照片可以重新找回……
但那個人……永遠也不可能找回了……
肩膀聳動著，淚珠一滴一滴地，似乎滴在了周文的心上。
疼惜的把他抱在懷裏。
想要給他溫暖，想要他不那麽悲傷，可是他卻比誰都清楚。
除了照片上的男孩，沒有誰能讓他眼中的這個漂亮到如天使一般的女孩快樂。
“周文……我想我要辭職了……”
……
劉彥走在每一個街道，不管大的，小的。
他在尋找，尋找那個讓他苦苦等了那麽多年的人。
可是沒有任何結果。
除了一次次的失望，沒有其他。
他甚至幻想，幻想著有一天那個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笑著跟自己說：“彥彥，我回來了，之前只是賭氣你說的那些話，我現在氣消了，就回來了，你可不要趕我走哦。”
而後自己就可以笑著將那個人擁入懷中，哭著說：“不會的，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趕你走。我怎麽舍得趕你走。”
可是……可是從那天以後……那個人再也沒回來。
那個曾經說好了要陪伴自己一生，要照顧自己一生，不離不棄的人……
走了……
沒有人會在早上起來叫他起床，沒有人會做好可口的飯菜等他，沒有人會把藥磨成粉，沒有人會用那樣迷戀的眼神看自己，沒有人會推著輪椅，深情的叫自己彥彥……
也許如今的劉彥身後，有一大票人願意為他這麽做。
但那都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他們都不是他……
不是劉葉……
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一瓶啤酒，像灌白水一樣喝了進去。喉嚨被拉扯得疼痛。
可是他喜歡，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樣的疼痛，會讓他好受一些。
會讓心上那被撕扯著，潰爛了的感覺被掩蓋掉那麽一點點。
望著天，看著雲。
無論哪一朵雲，都像是劉葉的臉龐。
劉彥伸出手，想要觸碰。卻發現是一場空。
劉葉……
你在哪裏……
又是混混沌沌的一個星期過了。
爸媽又去出差了。
那樣的寂寞快要把劉彥吞沒。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七
早上起來。
太過燦爛的陽光讓劉彥明白自己起晚了。
桌子上沒有那人準備的飯菜。
拿出煙來抽，嗆得他眼淚鼻涕一起流。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只知道，一經嘗試，劉彥就喜歡上了那樣的感覺。
不是為了耍帥亦或是摧殘自己。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就好像離不開劉葉就是離不開劉葉。
沒有理由。
拿出一瓶啤酒，用牙齒咬開的時候傳來了“滋——”的開瓶聲。
猛灌幾口，劉彥將手放在膝蓋上，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看著自己的腿。
有一種將它們生生折斷的沖動。
是不是它們斷了……
劉葉就回來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劉彥煩躁的抹了一把臟兮兮的臉，也不在乎地就上前開門。
看到門外的那張臉。劉彥只想一拳揮上去。
“蘇赫冉？！你來幹什麽！”
……
蘇赫冉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
青紫著臉。
而對面的劉彥也不好看。
臉上跟蘇赫冉一樣慘烈。
“我跟你說的這些，其實劉葉不讓我說。”隨手抓起一個抱枕墊在屁股底下：“但是我TM憋不住了！你現在也聽完了，也明白了！那個傻子到底為了你做了什麽！
“我是對不起過劉葉，我是曾傷害過他。但那些對他來說，幾乎不值一提，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就算我真的把他怎麽樣了，他也不會在乎的。
“他在乎的……在意的……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而這個世界上，能傷到他的人……也只有你一個罷了……他之所以像現在這樣……你才是元兇啊……”說完，有些洩氣。
覺得沒有待下去的必要，就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我不管你作何打算，是去找他也好，是繼續享受有腿的日子也好。我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看著辦吧。”
說完，身影消失在了房門口。
而身上到處是傷口的劉彥，默默地坐著，好像是在思考。
突然，劉彥抓起旁邊的外套，瘋了一般地往下跑。
那個人就在那裏！
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那裏！
就一直在自己的這所城市裏！從來都不曾離去！
這次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該死的，劉葉你敢帶著我的孩子跑掉試試！老子今天死也要抓你回去！”
周文坐在店子裏，看著手裏的東西。
上面還殘留著劉葉手心的溫度。
很早以前是不是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如果我昨天不說出那些話，他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握緊那個小小的木雕。
眼角有淚。
吸著鼻子站起來，看著門口。
那個大著肚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裏。
周文知道，她（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麽執著的一個人，怎麽會回來呢……
而離開的劉葉，背著小小的背包。有些吃力的護著腰行走。
留戀的看一眼那個自己待了這麽久的店子。
雖然報酬不多，但張姨的照顧，周叔的爽朗，以及周文的陽光，都已經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垂下眼睛，轉身向遠處走去。
努力掩蓋心上的不舍。
不是應該習慣了離開嗎……
就像以前離開那個自己生活了10多年的家，離開緊張繁忙地住了半個月的百木大宅一樣，以後還會好起來的吧。
可是為什麽，心還是會痛。
那種不舍轉換成了對周家人的好的回憶。
感謝了……感謝這麽久以來的照顧……
真是對不起你了張姨….…明明答應了你讓你抱孫子的……但是……我不得不離開了……我不能給周文一個真心，甚至連身體都無法給他……
像我這樣的怪物……還妄想著生下自己所愛之人的孩子的怪物……就該一輩子孤獨的……對吧……
看看手裏的火車票。
再見了，我活了這麽多年的城市；再見了，百木巖；再見了，葉墓；再見了，張姨；再見了，周文；再見了，爸媽。
再見了……
再見了…..彥彥……
深深地望一眼自己熟悉的這裏，護著肚子彎下腰。
揮揮手。
真的……再見了……
然後，轉身進了火車站。
“嘭！”突然，影像店的門被大力打開。
周文看著那個高大的男孩闖進來，臉上全是傷，青紫一片一片的。
在小小的店子裏面像是在找什麽東西，粗魯至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衣領就被抓住了：“劉葉TMD 在哪？！”
周文覺得很是氣憤，劉葉的離開已經讓他難以承受。而面前這個無理的男人一來，二話不說就揪起自己的領子，語氣不善。
他以為他是個什麽東西！
周文一把推開他：“走了！走了！剛剛就走了！”
聽到他的話，劉彥吐一口血水，馬上轉頭往外追去：“TMD！”
而被打的周文望著那個男孩離開的身影，突然睜大了眼，那個人……那個人是照片上的那個……
劉葉！劉葉！劉葉！
你到底在哪？！
車水馬龍的街道，人來人往。
劉彥抹一把臉，環視著。
這不是他，那也不是他，都不是他！不是他！
往高處跑去，想要找到那個人。
淚珠一滴一滴地掉。
拜托……拜托讓我看見……我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你啊劉葉……
求求你回來……求求你讓我看見……
一個背影也好……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要想瘋了……
真的快要瘋了……
然而在劉彥的視線裏有那麽多人，男女老少，那麽多。
可沒有一個是他，沒有一個是他……
旁邊的人震驚的看著這個好像是打了架的男孩，皺起眉頭。
有人小聲的說：“這人瘋子吧。”
但劉彥就像是沒有聽到，只是一直望著，完全無視旁邊圍著他的人。
劉葉……你到底要帶著我的孩子去哪裏……
為什麽這麽多人……都不是你……
“哎呀！下雨了！”
“是啊是啊，下雨了！快走吧。”
“嗯，快走，別被淋濕了。”
“唉，越下越大啊，快跑。”
……
激烈的雨點打下來，一滴滴打在劉彥頭上，臉上，身上。
滑進他的眼睛裏。
滿是人群的街上，很快冷清下來。
在短短幾分鐘，就幾乎看不見一個人。
所以也沒有一個人看見，天橋上有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孩，跪在地上，埋著頭。
雨滴混著淚水落到地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劉葉……
剛剛燃起找到你的希望……又被磨滅了嗎……
……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我們是註定不能在一起了嗎……
劉葉……我好想你……好想你……
劉彥仰起頭，任雨滴打痛了眼，打痛了心，任比這雨還要猛烈的絕望淹沒自己。
劉葉……是要真正說再見了嗎……
再見了……對吧……
而在那一刻，劉彥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被抽空了力量。
原來……原來最痛心的……不是死別……
而是生離……
那如果我再殘疾一次……是不是你就會回來？
被雨水打的有點恍惚的劉彥突然這麽想著，我殘了……你是不是就回來了……劉葉……
那樣你就又可以做我的哥哥了……而我……也能繼續做你的彥彥了對不對？
站起來，直起身子。
劉彥踏著堅定的步子，從天橋上往下望。
高度剛好不是嗎……不會死……但是會殘…..
扯出一抹笑，睜著眸子，站在天橋扶手上。
風吹起已經被打濕的襯衫。
而後，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在失重的那一刻。
劉彥笑得像個滿足的孩子。
這樣……你是不是就能回來了……我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對嗎……我的劉葉……
血肉之軀砸在地上，四肢傳來的痛苦，讓劉彥昏了過去。
眼前似乎看見了劉葉。
笑得那麽美好，叫自己好好睡，說他會好好給自己按摩，一會兒腿就不痛了……
劉彥多麽想回答說好，但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5年後。
春天。
百花齊放，天氣涼爽。
“哈哈哈哈……你來追我呀……哈哈……追不到……追不到……”手裏拿著個棒棒糖的男孩在廣場上快速的跑著，邊跑邊朝後面的更小的小男孩笑。
而後面那個男孩也不甘示弱：“哼！你還我棒棒糖！我一定會追到你的！”然後加快了步子。
盡管小男孩多麽努力，他們之間的距離卻還是越來越遠。
就在小男孩以為自己追不上了的時候，前面大一點的男孩卻突然踩到了什麽，迎頭栽下。摔了個狗啃泥。
後面的小男孩見此情況，沒有急著搶回棒棒糖，而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這個笨小孩，哈哈！”
“哼！”大一點的男孩不服氣，將棒棒糖護在懷裏：“我就是再笨，也比劉初海強！不準嘲笑我！”
正看著這一幕的人中，一個梳著小小鍋蓋頭的男孩突然一怔。
他身後的儒雅男人也是不自覺的身子一僵。
有時候，孩子帶來的傷痛，才是最傷人的。
那個男孩跟男人一點都不像，男人的臉龐是柔和的，帶著女性一般的美麗，而那個小男孩的臉雖是嬰兒肥，卻還是帶著尖削。
給人淩冽的感覺。
小男孩先是震驚，而後垂下眼睛，拉起男人的手：“爸爸，走吧。”甜甜的聲音裏，充滿了失望。
小小的身影說不出的落寞。
被拉住的男人呼一口氣：“好。”
一大一小，走在街道上。
本該是溫馨的場面，可他們誰也不說話，十分沈悶的氣氛。
小男孩穿著學校的校服小西裝。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身下是深藍的牛仔褲。
這樣隨意的搭配，如果穿在型男的身上，會覺得帥。
但穿在那個徒有身高，實則特別瘦的男人身上，只會讓人覺得心疼。像是偷了老公衣服的小媳婦。
但是他身邊的孩子卻叫他爸爸。
“初海……”男人輕輕的叫孩子：“不要傷心。”
聽到男人的話，被叫做初海的男孩回頭，大大的眼睛裏滿滿的淚水：“爸爸……”終於忍不住的抱住男人的腿：“他們說我是笨蛋，說我沒有媽媽，說我不配在學校讀書……嗚……”
男人疼惜地抱起孩子，讓孩子在自己肩頭趴著，輕輕拍孩子的背，安慰的說：“我們初海不是笨蛋，爸爸知道，初海只是不喜歡說話，他們誤會你了，我們初海是最棒的。”
“可是……可是……嗚……為什麽我沒有媽媽……嗚……”眼淚鼻涕一起流，擦也擦不幹凈，就直接整張臉在男人的身上蹭。
而男人毫不在意孩子的行為，而是感覺心被紮著，自己這種身體，哪來的媽媽呢……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讓初海出生……自己是不是害了初海……
就算心裏再痛，卻也還是記得安慰懷裏的小肉球：“初海有媽媽的……有的……只是媽媽出了一趟很遠的差……要很久才會回來。”
“那……那到底要多久呢？”
“……”劉葉想說，只要初海乖，媽媽就會回來的。 他一直這麽跟初海說，但是現在他卻說不出口了。自己難道要一直騙初海嗎……
“爸爸你說啊，你說啊，媽媽到底要多久才回來！”初海都顧不上哭了，急切的扯著劉葉的衣服。
劉葉深呼吸一口：“很快了，很快了，媽媽馬上就要回來了。”
“真的嗎……” “爸爸什麽時候騙過初海？” “嗯！我相信爸爸，媽媽很快就要回來了！”
“嗯，初海是好孩子。現在跟爸爸回家好嗎？爸爸今晚煮炸醬面。”
“嗯！煮炸醬面！”
把初海放下來，劉葉卻依舊垂著眼睛。
初海有自己哄，而自己又有誰會在意呢……
……
看著在一旁翻著書的初海，劉葉嘆了一口氣。
生下初海的那時候似乎還歷歷在目，不敢去醫院，就老早的在網上查找怎麽順產。
在感覺自己快要生了的時候，就把所需要的東西，在床邊擺一圈，生怕少準備了什麽。明明渾身什麽力氣都沒有了，卻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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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記眼刀劈過去，插起腰。
被劈頭蓋臉一陣罵的某人，撅著嘴，抱頭裝的像個怨婦：“嗚嗚……你是不是我親媽啊……我是想買點東西給劉葉補補身體……沒兒媳婦又不是我的錯，你這麽想有兒媳婦你得給劉葉做思想工作啊，我追了這麽久也沒見成效啊……嗚嗚……”
正笑著地劉葉，神色一僵，忽視那兩母子投來的眼光，咳了咳，默默走開一點。
周文放下抱頭的手，嘆了一口氣，推著張姨：“唉……好了好了，你別在這礙事了，快回去吧，你今晚上不是要請劉葉吃飯呢嘛？快回去煮啊！”
“哦對！不是你這臭小子說我還忘了！”轉頭對換著CD的劉葉大聲說：“那個小葉，今晚上來我家吃飯啊，周文這臭小子今天滿20，你得來給他慶祝一下啊！”
還沒說完，就被周文推到店門口。
也不知道劉葉聽清楚沒有。
“啊？”看著已經出門的張姨，以及笑得一臉欠揍的周文，劉葉對周文說：“你今天滿二十了？是該慶祝一下，張姨說過，你滿了20就允許你去創業的對吧？很高興吧？”
“嘿嘿，是啊。”抓抓頭發，周文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而後又生龍活虎地拿起桌上的炸雞，湊到劉葉面前：“哎呀，晚上還早，現在先吃下午茶，趁熱吃，他們的油都是一次性的，很幹凈。”
說完就拿出雞塊，伸向劉葉。
黃燦燦的雞塊還冒著騰騰熱氣，讓人看了就很有食欲。加上那散發著誘人的氣味。劉葉笑著接過：“謝謝。哦對了，你今天生日想要什麽禮物嗎？”
“哎喲，謝啥呀。至於禮物嘛……你來了就好了。”劉葉仿佛看見周文的臉又紅了，但是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嗯，好。”吃著雞塊，心裏卻想著到底送什麽好。
而旁邊的周文也啃著雞肉，笑著傻樂。
吃過雞肉，劉葉覺得有力氣了，便又重新整理起CD。
而周文在電腦前，影像店沒有繁忙的生意，兩人都樂得清閑。
劉葉看向不遠處的鏡子，望著鏡子裏那張戴著卷卷假發的臉。的確很像女孩子，白皙的臉，大大的眼睛，還是個長得不錯的女孩子呢。
“老板，我要李榮……你？！”走進來的男人看見那個大著肚子的女孩的臉，手裏的玻璃杯直接摔在了地上。杯子破碎，裏面的水灑了一地。
聽到喊聲，劉葉轉過頭，而就在看見來人的那一眼，手裏的CD也直接掉了。哐當一聲，裏面的光碟也滾了出來。
很久之後才找到聲音般：“蘇……蘇學長？！”
……
劉葉看著侍者端來的奶茶，白色的煙霧暈散開來，有些甜膩的味道沖入鼻尖。
對面的蘇赫冉一直皺著眉頭，像是見了什麽不可能的事。
半天才開口說道：“這麽說，你真的是……？”
“嗯。”劉葉抿了一口奶茶，馥郁的奶香沁人心脾：“要是那天晚上，你做到最後的話，就能很早地知道了。”
劉葉說這話，本無什麽話外之意，但蘇赫冉聽到耳朵裏卻不是滋味，歉意地說：“小葉……那件事……的確是我的不對……我……不懇求你的原諒。”
釋然的一笑：“蘇學長，我不怪你。就好像我不會怪百木巖一樣，我跟劉彥……本來就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蘇赫冉咬著嘴唇，神色覆雜。
那個以前會跟在自己身後的怯怯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成長，成長成了現在這個自己眼前最美好的風景。
那樣成熟的語調，渾身散發出來的性感，無一不狠狠撕扯著自己的心。
低頭沈默著懺悔，即使劉葉不怪他，而他自己又怎能不怪自己：“你還記得那天早上看見劉彥跟方潔在一起的畫面嗎？”
“嗯？”劉葉有些困惑：“說這個幹什麽？”
“其實……其實劉彥根本就不喜歡方潔，那個……那個畫面是我和方潔計劃好了的。專門……專門讓你傷心……”
想要端起奶茶的手，生生停止，就那麽不前不後地懸在空中。
神色有些呆滯。
蘇赫冉看見他這樣子，腦子一熱握住劉葉的手：“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前的確是想要你傷心，但是……但是我後來就後悔了……真的我後來就後悔了！ 只是……只是後來就晚了罷了……
“你現在不是也跟劉彥分開了嗎？就讓……就讓我來照顧你好嗎？讓我贖罪好嗎？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挺著肚子卻還要打工，以後……以後……就讓我……好不好？”
蘇赫冉神情激動，但反應過來的劉葉並沒有作何表示。
只是淡淡的抽出自己的手，蘇赫冉的手微涼，像是要抹去那份涼意，劉葉將手握住茶杯，感受裏面液體的溫度。
“蘇學長……請別再提他了好嗎？”呼一口氣，看著旁邊的盆栽花草：“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怪你，這一切……這一切都是註定了的……我不信命，但我信自己。還有我過得很好，謝謝你。”
說完就拿過旁邊的圍巾，戴在脖子上。
呆滯著看著攤開的雙手，那裏沒有了絲滑的觸感。蘇赫冉苦笑：“你對劉彥的愛，還是從來都沒有變過啊。拼了性命，也要死死愛他。就算遍體鱗傷，也要愛他……”
“其實不用再提的。”拿過手套，戴起來。
“既然這麽愛他，為什麽不肯去找他？”
這個問題，劉葉也曾問過自己，而且是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笑著說：“因為……因為我不能讓彥彥也被當做怪物一樣看待，就算他沒有了我，沒有了方潔，腿好了的他，一定會過的很幸福，很幸福。”
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不能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所以……”劉葉擡頭真摯地看著蘇赫冉：“拜托，不要告訴彥彥好嗎？”
被那樣的眼神攝住，蘇赫冉感覺自己停止了心跳，半晌才回過神：“……好。”
劉葉站起身，邁開步子：“請以後不要來找我了……不要誤會，我不是在怪你，只是……只是不想要記起彥彥罷了……再見了，蘇學長。”
那樣瘦的身子，走起路來都沒有聲音，劉葉走遠了蘇赫冉才似乎夢醒過來。
只有對面被喝了一半的奶茶杯還證明著那個人，剛剛來過。
蘇赫冉緊緊盯著那杯奶茶，顫抖著伸手想要把杯子拿過來，手剛觸上杯把，就一個顫抖，杯子應聲摔在地上，粉色的液體傾瀉一地。
驚得他一哆嗦。
被那聲音震住，蘇赫冉從包裏掏出煙，手哆嗦著點上，剛剛放進嘴，卻又不爭氣地掉了，火星在地板上閃光。
終於是忍不住，蘇赫冉顫抖著肩膀。
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淚滴一滴一滴地打在地板上，從立體的臉上劃過，直不起身地趴伏在桌子上。濕了衣服。
看著他的人，沒有一個敢上前。
那種近乎絕望的哭聲，讓他們心裏一陣疼。不是疼惜蘇赫冉，而是來自心靈的共鳴。好像是被狠狠地拋棄，或者是難以承受的痛苦。
淚滴在地板上形成水點。
最後終於不知哪一滴，擊中了煙頭，將那一點點明亮的火星熄滅。
本就微弱的光，變得暗淡，而後完全失去光澤……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六
出來後，劉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胸口起伏。
過了很久才平覆下來一般，一直摸著肚子。
從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那天走得急，沒來得及拿什麽東西，只有這張照片……
輕輕地撫摸照片上的臉……
這是那個他想要用一生來守護的人啊……
那是他的彥彥啊……
從小到大都愛著的彥彥啊……
怎麽可能不想，若不是腹中的孩子。
他的屍體可能早就在哪條大江大河裏了。
他曾不止一次地拿著這張照片，邊撫摸著肚子，邊輕輕地告訴孩子。
這是你的爸爸哦……他是這個世界上你最親近的人……
可是這樣說了之後，劉葉就後悔了。
明明他們兩人根本就無法見到，又怎麽能這樣誤導孩子呢……
恍惚間，劉葉似乎覺得孩子踢了他一腳。
驚喜的立馬摸著剛剛感受到力量的那個位置。
想要孩子再踢一腳，但卻沒有了。
剛剛的沈悶似乎都一掃而光。
劉葉眼神突然一凜，看向不遠處的垃圾桶。
顫抖著呼吸一口，而後咬著牙將手上的照片扔了進去。
而後又像是害怕看見一樣，立馬轉頭就走。
將手踹到包裏，緊緊握拳。
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惋惜。
那本來就是應該忘記的。
等心情沈靜下來，劉葉發現自己已經走了一條街。
都不記得這是哪裏，頓時覺得自己很沒出息。明明是在這個城市長大的，居然連路都不清楚。
就在舉棋不定時。
“劉葉！”周文的聲音傳來。
劉葉像是看到救星一樣，看著從後面跑過來的周文：“你怎麽在這裏？”
跑過來喘著氣：“我看你這麽久都沒回來，都6點了誒，我媽叫我們吃飯了。”說完，周文拉起劉葉的手：“好了，走吧，回去吃飯。”
“哦。”劉葉並沒有發覺什麽不對。
而周文則因為手裏那雙小手而高興得不得了。終於牽手成功了。哈哈。
“媽，我們回來了！”周文拉著劉葉回到家，扯著嗓門喊。
“那麽大聲幹啥玩意兒！又不是到了北京長城□□！激動個毛線球球啊！”雄渾的男音從飯廳傳來。
劉葉知道，那是周文的父親。一個東北的，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站在那裏，就有一股令人產生敬意的感覺。
不過，一物降一物。
他爸一遇到他媽，就跟個龜孫兒一樣聽話。
“周大川，你吵啥呀！把小葉嚇到了怎麽辦！”果然，張姨一吼，周文他爸就低下頭：“說的是，說的是。”朝他媽一笑，轉頭對劉葉說：“小葉啊？過來坐，過來坐。”
周文也拉著劉葉往桌子上去。
濃烈的家庭氣氛讓劉葉心裏一暖。
他曾經也有這樣一個美滿的家庭，有弟弟，有爸媽……
想到這，劉葉一陣眼眶濕潤。
可是……這些都回不去了……
註意到劉葉的神色，周文拍拍他的背：“沒事，就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
那樣溫暖的語氣，讓劉葉心裏一暖：“嗯！”
“小葉啊，你正懷著孕，得多補補，多吃才能生出個大胖小子！你放心，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幫著你帶孩子的！我可是他的準奶奶啊！”張姨邊往劉葉的碗裏夾菜，邊說著，有些發福的臉上，帶著慈祥樸實的笑。
“嘖嘖……老婆子你看你，人家小葉答應你了嗎？幹啥玩意兒這麽自信，看你那臭不要臉那勁兒。”周大川扯著嘴皮子，對自家老婆的行為很不讚同。
“你說啥！誰老婆子啊！誰特麽自信啊！誰臭不要臉啊！”張姨板起臉看向周大川，一副你一天不給解釋，今晚上就睡門外的意思。
“我我我！我我老婆子！我特麽自信！我臭不要臉！”一見老婆那樣兒，馬上投降。
“哼，看你那樣，還說我。”斜他一眼，張姨看向劉葉：“再說了，誰說小葉不樂意了？小葉對於我做小寶寶奶奶的事，你同意的是不？”
劉葉被他們一唱一和逗笑了，連忙回到：“是是是，我同意。”
張姨睨老頭一眼，狠狠犯了個白眼。
而周大川不僅不生氣，還夾了塊牛肉到張姨碗裏：“吃吧吃吧，我老婆煮的飯菜賊好吃。”一臉賤相。
而眼光瞟到自家兒子帶著笑的眼睛，馬上板起臉：“笑啥玩意兒笑！再笑你死小孩兒不準吃了！”
被無辜牽連的周文覺著嘴，沒理他。又夾了菜往劉葉碗裏放。
而在這和諧的氣氛下，劉葉也放開了，大口大口的吃。不知不覺就撐了。
到後來給周文切蛋糕，都沒怎麽吃。
“小葉？吃飽了嗎？要不要去散步？”周文看著劉葉滿足地撫摸肚子，笑他。
“不想去。”說完，繼續摸肚子。
“怎麽可以三個字就把我打發了！今天我生日，你得無條件陪我。”有些幼稚地嘟嘴。看起來十分違和，但周文清楚，現在母性泛濫的劉葉，最受不了這套。
果然。
“好吧，好吧。那我就舍命陪壽星吧。”起身，扶住周文，順利地站了起來。
跟張姨周叔說了再見，就隨周文走了出去。
外面的街燈亮著，路邊不時有走過的人
“我滿20了，以後就可以去幹我想幹的事了。”周文深深的看著劉葉，眼睛裏的東西讓劉葉有些想要逃避。
“嗯，祝賀你了。”點點頭，看著路邊，似乎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很久之前，自己曾推著那個自己愛了整個青春，以及整個童年的少年……
搖搖頭，逼迫自己從回憶裏抽出身來。
“劉葉……”周文突然停了下來：“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有些受傷的看著劉葉，周文握住對面那人小小的肩膀。
被周文的眼神嚇到，劉葉輕輕地掰周文的手：“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沒關系！”周文蹲下身子，與劉葉平視：“我告訴你。劉葉，我喜歡你，從你才來我們家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不嫌棄你懷了孩子，等你生出了他，我會當個好爸爸的，相信我。我會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的！
“我20了，我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夢想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我……我不能保證給你們母子富裕衣食無憂的生活，但是我能保證一直愛護你們，保護你們，給你們至少安穩的生活。答應我好不好？好不好？”
眼神很真摯，聲音歇斯底裏。
劉葉有些恍惚，恍惚得好像飄到了很久以前。
久到那時還跟那個人在一起。
也是在街上，也是這樣真誠的眼神，也是這麽令人心疼。
那個人那天說自己喜歡他，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想要陪他一生。
而那時的自己也相信了，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最後還是離開了……
離開了他……
而那個人……也並不愛自己。
“劉葉！”被大聲的呼喊拉回現實：“你回答我啊！”
劉葉沒有回話，而是輕輕推開他：“對不起……我做不到……”
那樣決然的口氣令周文一陣挫敗，苦笑著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是他對吧？”
劉葉望過去，猛地瞳孔緊縮：“你哪來的！！”
周文將照片放到劉葉幾乎有些顫抖的手裏：“我……今天跟蹤了你。看見你神色掙紮的把這個扔進垃圾桶，我一好奇就拿過來看，瞬間就明白了。這個男孩……才是你愛的人吧……而我今晚，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劉葉沒有回話，邊流淚邊捧著這張失而覆得的照片。
照片可以重新找回……
但那個人……永遠也不可能找回了……
肩膀聳動著，淚珠一滴一滴地，似乎滴在了周文的心上。
疼惜的把他抱在懷裏。
想要給他溫暖，想要他不那麽悲傷，可是他卻比誰都清楚。
除了照片上的男孩，沒有誰能讓他眼中的這個漂亮到如天使一般的女孩快樂。
“周文……我想我要辭職了……”
……
劉彥走在每一個街道，不管大的，小的。
他在尋找，尋找那個讓他苦苦等了那麽多年的人。
可是沒有任何結果。
除了一次次的失望，沒有其他。
他甚至幻想，幻想著有一天那個人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笑著跟自己說：“彥彥，我回來了，之前只是賭氣你說的那些話，我現在氣消了，就回來了，你可不要趕我走哦。”
而後自己就可以笑著將那個人擁入懷中，哭著說：“不會的，不會的，我絕對不會趕你走。我怎麽舍得趕你走。”
可是……可是從那天以後……那個人再也沒回來。
那個曾經說好了要陪伴自己一生，要照顧自己一生，不離不棄的人……
走了……
沒有人會在早上起來叫他起床，沒有人會做好可口的飯菜等他，沒有人會把藥磨成粉，沒有人會用那樣迷戀的眼神看自己，沒有人會推著輪椅，深情的叫自己彥彥……
也許如今的劉彥身後，有一大票人願意為他這麽做。
但那都是沒有意義的。
因為……他們都不是他……
不是劉葉……
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一瓶啤酒，像灌白水一樣喝了進去。喉嚨被拉扯得疼痛。
可是他喜歡，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樣的疼痛，會讓他好受一些。
會讓心上那被撕扯著，潰爛了的感覺被掩蓋掉那麽一點點。
望著天，看著雲。
無論哪一朵雲，都像是劉葉的臉龐。
劉彥伸出手，想要觸碰。卻發現是一場空。
劉葉……
你在哪裏……
又是混混沌沌的一個星期過了。
爸媽又去出差了。
那樣的寂寞快要把劉彥吞沒。
作者有話要說：
☆、四十七
早上起來。
太過燦爛的陽光讓劉彥明白自己起晚了。
桌子上沒有那人準備的飯菜。
拿出煙來抽，嗆得他眼淚鼻涕一起流。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只知道，一經嘗試，劉彥就喜歡上了那樣的感覺。
不是為了耍帥亦或是摧殘自己。
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就好像離不開劉葉就是離不開劉葉。
沒有理由。
拿出一瓶啤酒，用牙齒咬開的時候傳來了“滋——”的開瓶聲。
猛灌幾口，劉彥將手放在膝蓋上，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看著自己的腿。
有一種將它們生生折斷的沖動。
是不是它們斷了……
劉葉就回來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劉彥煩躁的抹了一把臟兮兮的臉，也不在乎地就上前開門。
看到門外的那張臉。劉彥只想一拳揮上去。
“蘇赫冉？！你來幹什麽！”
……
蘇赫冉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
青紫著臉。
而對面的劉彥也不好看。
臉上跟蘇赫冉一樣慘烈。
“我跟你說的這些，其實劉葉不讓我說。”隨手抓起一個抱枕墊在屁股底下：“但是我TM憋不住了！你現在也聽完了，也明白了！那個傻子到底為了你做了什麽！
“我是對不起過劉葉，我是曾傷害過他。但那些對他來說，幾乎不值一提，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就算我真的把他怎麽樣了，他也不會在乎的。
“他在乎的……在意的……永遠都只有你一個！！！
“而這個世界上，能傷到他的人……也只有你一個罷了……他之所以像現在這樣……你才是元兇啊……”說完，有些洩氣。
覺得沒有待下去的必要，就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我不管你作何打算，是去找他也好，是繼續享受有腿的日子也好。我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看著辦吧。”
說完，身影消失在了房門口。
而身上到處是傷口的劉彥，默默地坐著，好像是在思考。
突然，劉彥抓起旁邊的外套，瘋了一般地往下跑。
那個人就在那裏！
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那裏！
就一直在自己的這所城市裏！從來都不曾離去！
這次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該死的，劉葉你敢帶著我的孩子跑掉試試！老子今天死也要抓你回去！”
周文坐在店子裏，看著手裏的東西。
上面還殘留著劉葉手心的溫度。
很早以前是不是就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如果我昨天不說出那些話，他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握緊那個小小的木雕。
眼角有淚。
吸著鼻子站起來，看著門口。
那個大著肚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裏。
周文知道，她（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麽執著的一個人，怎麽會回來呢……
而離開的劉葉，背著小小的背包。有些吃力的護著腰行走。
留戀的看一眼那個自己待了這麽久的店子。
雖然報酬不多，但張姨的照顧，周叔的爽朗，以及周文的陽光，都已經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垂下眼睛，轉身向遠處走去。
努力掩蓋心上的不舍。
不是應該習慣了離開嗎……
就像以前離開那個自己生活了10多年的家，離開緊張繁忙地住了半個月的百木大宅一樣，以後還會好起來的吧。
可是為什麽，心還是會痛。
那種不舍轉換成了對周家人的好的回憶。
感謝了……感謝這麽久以來的照顧……
真是對不起你了張姨….…明明答應了你讓你抱孫子的……但是……我不得不離開了……我不能給周文一個真心，甚至連身體都無法給他……
像我這樣的怪物……還妄想著生下自己所愛之人的孩子的怪物……就該一輩子孤獨的……對吧……
看看手裏的火車票。
再見了，我活了這麽多年的城市；再見了，百木巖；再見了，葉墓；再見了，張姨；再見了，周文；再見了，爸媽。
再見了……
再見了…..彥彥……
深深地望一眼自己熟悉的這裏，護著肚子彎下腰。
揮揮手。
真的……再見了……
然後，轉身進了火車站。
“嘭！”突然，影像店的門被大力打開。
周文看著那個高大的男孩闖進來，臉上全是傷，青紫一片一片的。
在小小的店子裏面像是在找什麽東西，粗魯至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衣領就被抓住了：“劉葉TMD 在哪？！”
周文覺得很是氣憤，劉葉的離開已經讓他難以承受。而面前這個無理的男人一來，二話不說就揪起自己的領子，語氣不善。
他以為他是個什麽東西！
周文一把推開他：“走了！走了！剛剛就走了！”
聽到他的話，劉彥吐一口血水，馬上轉頭往外追去：“TMD！”
而被打的周文望著那個男孩離開的身影，突然睜大了眼，那個人……那個人是照片上的那個……
劉葉！劉葉！劉葉！
你到底在哪？！
車水馬龍的街道，人來人往。
劉彥抹一把臉，環視著。
這不是他，那也不是他，都不是他！不是他！
往高處跑去，想要找到那個人。
淚珠一滴一滴地掉。
拜托……拜托讓我看見……我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你啊劉葉……
求求你回來……求求你讓我看見……
一個背影也好……
你知不知道……我想你要想瘋了……
真的快要瘋了……
然而在劉彥的視線裏有那麽多人，男女老少，那麽多。
可沒有一個是他，沒有一個是他……
旁邊的人震驚的看著這個好像是打了架的男孩，皺起眉頭。
有人小聲的說：“這人瘋子吧。”
但劉彥就像是沒有聽到，只是一直望著，完全無視旁邊圍著他的人。
劉葉……你到底要帶著我的孩子去哪裏……
為什麽這麽多人……都不是你……
“哎呀！下雨了！”
“是啊是啊，下雨了！快走吧。”
“嗯，快走，別被淋濕了。”
“唉，越下越大啊，快跑。”
……
激烈的雨點打下來，一滴滴打在劉彥頭上，臉上，身上。
滑進他的眼睛裏。
滿是人群的街上，很快冷清下來。
在短短幾分鐘，就幾乎看不見一個人。
所以也沒有一個人看見，天橋上有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孩，跪在地上，埋著頭。
雨滴混著淚水落到地上，激起巨大的水花。
劉葉……
剛剛燃起找到你的希望……又被磨滅了嗎……
……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我們是註定不能在一起了嗎……
劉葉……我好想你……好想你……
劉彥仰起頭，任雨滴打痛了眼，打痛了心，任比這雨還要猛烈的絕望淹沒自己。
劉葉……是要真正說再見了嗎……
再見了……對吧……
而在那一刻，劉彥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被抽空了力量。
原來……原來最痛心的……不是死別……
而是生離……
那如果我再殘疾一次……是不是你就會回來？
被雨水打的有點恍惚的劉彥突然這麽想著，我殘了……你是不是就回來了……劉葉……
那樣你就又可以做我的哥哥了……而我……也能繼續做你的彥彥了對不對？
站起來，直起身子。
劉彥踏著堅定的步子，從天橋上往下望。
高度剛好不是嗎……不會死……但是會殘…..
扯出一抹笑，睜著眸子，站在天橋扶手上。
風吹起已經被打濕的襯衫。
而後，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在失重的那一刻。
劉彥笑得像個滿足的孩子。
這樣……你是不是就能回來了……我們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對嗎……我的劉葉……
血肉之軀砸在地上，四肢傳來的痛苦，讓劉彥昏了過去。
眼前似乎看見了劉葉。
笑得那麽美好，叫自己好好睡，說他會好好給自己按摩，一會兒腿就不痛了……
劉彥多麽想回答說好，但他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5年後。
春天。
百花齊放，天氣涼爽。
“哈哈哈哈……你來追我呀……哈哈……追不到……追不到……”手裏拿著個棒棒糖的男孩在廣場上快速的跑著，邊跑邊朝後面的更小的小男孩笑。
而後面那個男孩也不甘示弱：“哼！你還我棒棒糖！我一定會追到你的！”然後加快了步子。
盡管小男孩多麽努力，他們之間的距離卻還是越來越遠。
就在小男孩以為自己追不上了的時候，前面大一點的男孩卻突然踩到了什麽，迎頭栽下。摔了個狗啃泥。
後面的小男孩見此情況，沒有急著搶回棒棒糖，而是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這個笨小孩，哈哈！”
“哼！”大一點的男孩不服氣，將棒棒糖護在懷裏：“我就是再笨，也比劉初海強！不準嘲笑我！”
正看著這一幕的人中，一個梳著小小鍋蓋頭的男孩突然一怔。
他身後的儒雅男人也是不自覺的身子一僵。
有時候，孩子帶來的傷痛，才是最傷人的。
那個男孩跟男人一點都不像，男人的臉龐是柔和的，帶著女性一般的美麗，而那個小男孩的臉雖是嬰兒肥，卻還是帶著尖削。
給人淩冽的感覺。
小男孩先是震驚，而後垂下眼睛，拉起男人的手：“爸爸，走吧。”甜甜的聲音裏，充滿了失望。
小小的身影說不出的落寞。
被拉住的男人呼一口氣：“好。”
一大一小，走在街道上。
本該是溫馨的場面，可他們誰也不說話，十分沈悶的氣氛。
小男孩穿著學校的校服小西裝。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身下是深藍的牛仔褲。
這樣隨意的搭配，如果穿在型男的身上，會覺得帥。
但穿在那個徒有身高，實則特別瘦的男人身上，只會讓人覺得心疼。像是偷了老公衣服的小媳婦。
但是他身邊的孩子卻叫他爸爸。
“初海……”男人輕輕的叫孩子：“不要傷心。”
聽到男人的話，被叫做初海的男孩回頭，大大的眼睛裏滿滿的淚水：“爸爸……”終於忍不住的抱住男人的腿：“他們說我是笨蛋，說我沒有媽媽，說我不配在學校讀書……嗚……”
男人疼惜地抱起孩子，讓孩子在自己肩頭趴著，輕輕拍孩子的背，安慰的說：“我們初海不是笨蛋，爸爸知道，初海只是不喜歡說話，他們誤會你了，我們初海是最棒的。”
“可是……可是……嗚……為什麽我沒有媽媽……嗚……”眼淚鼻涕一起流，擦也擦不幹凈，就直接整張臉在男人的身上蹭。
而男人毫不在意孩子的行為，而是感覺心被紮著，自己這種身體，哪來的媽媽呢……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讓初海出生……自己是不是害了初海……
就算心裏再痛，卻也還是記得安慰懷裏的小肉球：“初海有媽媽的……有的……只是媽媽出了一趟很遠的差……要很久才會回來。”
“那……那到底要多久呢？”
“……”劉葉想說，只要初海乖，媽媽就會回來的。 他一直這麽跟初海說，但是現在他卻說不出口了。自己難道要一直騙初海嗎……
“爸爸你說啊，你說啊，媽媽到底要多久才回來！”初海都顧不上哭了，急切的扯著劉葉的衣服。
劉葉深呼吸一口：“很快了，很快了，媽媽馬上就要回來了。”
“真的嗎……” “爸爸什麽時候騙過初海？” “嗯！我相信爸爸，媽媽很快就要回來了！”
“嗯，初海是好孩子。現在跟爸爸回家好嗎？爸爸今晚煮炸醬面。”
“嗯！煮炸醬面！”
把初海放下來，劉葉卻依舊垂著眼睛。
初海有自己哄，而自己又有誰會在意呢……
……
看著在一旁翻著書的初海，劉葉嘆了一口氣。
生下初海的那時候似乎還歷歷在目，不敢去醫院，就老早的在網上查找怎麽順產。
在感覺自己快要生了的時候，就把所需要的東西，在床邊擺一圈，生怕少準備了什麽。明明渾身什麽力氣都沒有了，卻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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