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鴛看著眼前一片紅色的曼珠沙華出神。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等了有多久了，固執的不肯轉世，固執的不肯喝下孟婆熬的一碗湯，固執的不肯走過奈何橋，不肯跳下輪回臺。

不肯忘了他。

曼珠沙華，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

離鴛不知道這樣的傳說，但他聽說過，人死後，通往冥界的路上就開滿了這種紅色的花，艷麗的刺眼。

“唉，又是一個不肯死心的人，罷了，你且靠邊站，後面還有人等著領湯。”

孟婆其實一點都不老，反倒是很年輕，氣質柔和。

離鴛看著她手中的木勺添了一碗又一碗湯遞給排著隊的亡魂。

孟婆看起來年齡不大，其實早就看透了這些紅塵，經歷過的滄桑，不是別人能懂的。

她見過許許多多的人，或者該說是亡魂。

離鴛等在這奈何橋邊，聽了各種各樣的故事，知道了許許多多人的心事。

不乏他這樣的癡兒，不過往往是沒等個幾年，耐不住寂寞，尋了一天，跟著別人一起要了孟婆湯，跳下了輪回臺，開始了下一段癡情。

離鴛是孟婆見過的，等得最久的人。

久而久之，孟婆也常說些事與他聽。

曼珠沙華開了一季又敗了一季，離鴛撐著孟婆給的傘，站在奈何橋邊，等這場雨停。

如果再等不到他，就跳下輪回臺吧。

離鴛不止一次這樣想。

不過也是個淒涼歲月中的盼頭罷了。

梧兒，梧兒。

這個刻在他心尖兒上的名字。

他沒有再見過桃花的模樣，那樣灼灼其華的桃花。

偶爾，他會想到那人穿著和自己相似的紅色衣裳，爬上桃花樹，剪下他親手種的桃花時，明媚的笑。

忘不掉啊，不願意忘。

應該放手了。

他想。

“孟婆，我想走了。”

離鴛捧著一大把曼珠沙華放在孟婆手上。

“忘了前世，又是一生，何嘗不是好事。”

“謝謝。”

——

如夢，如夢，殘月落花煙重。

————

只願與君共聽雪。

身兩地，心意同。

——離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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