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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浮生·半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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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浮生·半日(四)

“話說……”

織田作之助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床邊,太宰治將喝完粥的碗放下,看了看落地窗外環境優美的海岸,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們真的是在躲避追捕吧?”

織田作之助將思緒從自己正在寫的小說中抽出來,聞言點點頭:“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是這樣的。”

太宰治沈吟片刻:“……怎麽說呢,感覺我們的狀態好像有點對不起在外面辛苦找人的獵犬們。”

“情緒應該更加緊繃一點嗎?”織田作之助緊跟著問。

“啊……是吧。”太宰治點點頭,“你覺得呢,織田作?”

織田作之助:“我在盡力,太宰。”

太宰治看著對方和平日裏沒有兩樣的淡定表情,一時啞然。

即使和對方相處了這麽久,太宰治也不得不承認,多數時候,他依然理解不了對方那副表情之下的面部肌肉構造。

困意翻湧,太宰治幹脆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也懶得去管那些獵犬們到底什麽想法了。

“嘛,不過郵輪沈沒距今都有一周了,我也已經醒了三天,獵犬還是沒能找到這裏,也不能怪我們太悠閑吧……”

織田作之助聞言也覺得有些奇怪,並非是認為這個地方的安全性低,只是這幾天他和處在外面的偵探社聯系,也沒有得到社裏讓他轉移的信號。

雖然他在說服阪口安吾的時候提到了質疑獵犬的事情,但事實上,他並不認為獵犬的工作效率會低下成這樣。

織田作之助想到這裏的時候,見太宰治打了個哈欠,思緒便忍不住一頓,問道:“又困了嗎?”

雖然太宰治在三天前醒了過來,但似乎因為這次傷得有些重,這幾天的精神依舊不是很好,總是會犯困就不說了,經常是織田作之助上一秒還在和他說話,下一秒對方就沒聲音了,給他嚇得不輕,走進觀察過後卻發現,對方睡得很香。

“唔……”太宰治揉了揉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吃飽之後好像就是比較容易犯困呢。”

織田作之助默了默,起身,“嗯,賢治也總是這麽說——在你睡覺之前,先把繃帶換了吧?”

太宰治這次跳海造成的不只有內傷,織田作之助也是在問過醫生之後才知道,他當時被爆炸波及,肩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要是再深一點,也許就會傷到骨頭了。

……不知是不是該慶幸他當時跳得快了。

聽到織田作之助後面那句話後,剛才還覺得自己能夠堅持一陣的太宰治直接轉過身抱著被子趴在了床上,不情願地道:“睡醒再說吧……我好困呢……”

“藥和繃帶不換的話,會影響傷口愈合的速度的。”

“我實在沒力氣換了……織田作,就這一次,睡醒之後再說……”太宰治用臉頰蹭了蹭被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織田作之助走到床邊,還在努力勸他:“我來幫你換也可以,你之前昏睡的時候也是我來換的,我會盡量不弄疼你的。”

話音落下後,太宰治那邊很長時間沒有回音。

就在織田作之助以為對方撐不住直接睡著了的時候,太宰治突然幽幽道:“織田作,我現在是醒著的誒……”

織田作之助不解:“……所以呢?”

[換繃帶而已,清醒和昏睡……有什麽區別嗎?]

太宰治又不說話了。

織田作之助只好自己分析:“……抱歉,太宰,我以為你不會介意這些事的,畢竟我們還沒成為舍友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在屋內換繃——”

“啊——”太宰治挫敗地嘆了口氣,撐起身子,“敗給你了,織田作。”

他背對著織田作之助坐起來,解開了身上的襯衣,露出裏面纏著繃帶的上身。

太宰治對於繃帶的執著還是老樣子,在擁有行動能力之後,就跑到衛生間將因為手術而迫不得已去除的繃帶重新綁了回來。

不過也許他自己也怕換藥麻煩,所以將傷口的位置留了出來,以免到時候需要將他整個上半身的繃帶全部除掉。

“那就拜托你了,織田作。”太宰治打著哈欠說。

“唔,好。”

織田作之助先將覆蓋著傷口的醫用繃帶拆下來,因為繃帶是繞過太宰治身體一周的,所以取下來的時候,織田作之助的手就必不可少地要從對方身前繞過。

在繞到第三圈的時候,織田作之助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的姿勢,似乎有些像擁抱。

擁抱……

[話說我和太宰之間的第一個擁抱,好像是在和安吾喝過酒之後的夜裏?那是我第一次告訴太宰我在寫小說……]

想到這裏,織田作之助又回憶起來之前從太宰治衣服口袋裏掉出來的那支筆,因為太宰治第一次清醒和第二次清醒之間距離的時間並不短,因此織田作之助也一時沒想到要問。

現在倒是有機會了。

“太宰,原來你是會畫畫的嗎?”織田作之助問道,“之前我整理衣服的時候,你衣服的口袋裏掉出來一支筆,那是畫筆嗎?”

不知道為什麽,在他這句話問出口之後,織田作之助敏銳地感覺到對方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後是太宰治有些猶疑的聲音:“……畫筆?”

織田作之助的動作也頓了下,“嗯,是一個木質的軟毛筆。”

背對著他的人安靜片刻,像是在思考,片刻後許是得到了答案,太宰治拖長了聲音“啊”了一聲,緩緩說道:“應該是誰送的吧。”

“應該?”織田作之助看了看他。

“唔……”

太宰治似乎又不想說話了。

織田作之助倒也沒去追問,只是由衷地覺得,太宰的人緣真的好到不行,無論走到哪裏,似乎都會有人送給他一些東西呢。

[……但是為什麽單單將我送的還回來啊。]

織田作之助垂眸看著手下的繃帶,心裏彌漫上一種不太舒服的滋味。

但太宰治並沒有讓他的這種情緒持續太久,因為緊接著他便問道:“織田作……你收養的那些孩子們……目前是安全的嗎?”

太宰治真的是困極,他說這句話時聲音逐步減小,到了最後,織田作之助不得不俯下身子才能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是安全的。”織田作之助又直起身,“因為擔心獵犬會用孩子們做人質,所以在亂步先生和谷崎攔截獵犬的時候,國木田他們就幫忙將孩子們轉移了。目前他們所處的地方,安全其實很有保障。”

“……嗯……那就……沒問題了……”

太宰治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了,織田作之助正想詢問對方說了什麽,下一刻手上一重,對方竟是直接靠了過來。

織田作之助不緊不慢地將繃帶打起了結,一切完成之後,才避開對方沒有傷的位置,扶著對方躺了下來。

青年早已睡熟,只是眉頭緊皺著,似乎在做一個不太美好的夢。

織田作之助忍不住伸手撫上了對方的眉心,見對方眉間的褶皺被撫平,這才緩緩收回手。

但他面上卻沒有多少輕松的神色。

那種毫無來由的心慌,再次不可遏制地席卷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織田幫太宰撫平緊皺的眉心。

織田:我們是朋友。

國木田等一系列飽受傷害的人:反正張飛和關羽不這麽幹。

(什麽你說次元破了?不重要!

(太困了有錯別字bug明天醒了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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