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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郵輪邀請函(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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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郵輪邀請函(九)

他們不過說了幾句話,餐廳內的形勢就已經有了變化。

有不少人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餐廳,面上的神色看起來和平時無異,不過在這種時候這麽快地離開這裏,很難說不是因為剛才果戈裏的一番話。

“‘在我公布之前找到禮物’……”太宰治轉了轉手裏的咖啡杯,笑了,“看來從現在開始,這艘郵輪就很難擁有平靜的時間了。”

他話音剛落,芥川龍之介不知道看到了什麽,突然站了起來,幾人的目光瞬間落在了他身上。

“在下看到了妹妹,先離開一下。”他說完,對幾人點了下頭,連視線都沒有移開,便迅速朝著出口處追了過去。

太宰治順著他的目光所在看了一眼,只瞥見了一頂過於滑稽的帽子便嫌棄地將視線轉了回來,落到了織田作之助的身上。

“織田作,我們去樓下看看。”

對方點了下頭表示同意,他就又看向對面的人。

中島敦忙道:“我在這裏看一下其他人在這之後的動向,小鏡花——”

他原本想著,泉鏡花以往都是和他一起行動的,這次應當也不例外,就下意識地想說“小鏡花和我一起”,誰知道泉鏡花突然在這個時候打斷了他。

“我去找‘禮物’。”泉鏡花說得很果斷。

中島敦看著她楞了一下。

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卻沒有對此多說什麽,做了決定之後,幾個人便從餐廳分開,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織田作之助本來以為他們會先去四層,但沒想到進了電梯,太宰治的手直接按到了三層。

“四層已經被敦君和鏡花去過了,我們直接去下面看。”太宰治解釋道,“目前來看,我們還沒有見到這艘郵輪上的游客服務中心,員工食宿處以及駕駛室,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地方就在這幾層了。”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不過回想果戈裏所說的那些話,他又覺得有些奇怪:“郵輪上特意用異能將人與人居住的房間以及你剛才所說的那些屋子分割開來,難道真的像是剛才那個人猜測的一樣,‘禮物’就藏在這些地方的其中之一?”

太宰治笑著看他:“大家應該都是這麽像你這麽想的。”

——認為幻覺系異能的設置有其目的所在,所以這艘船上的大部分旅客,可能都會按照心中所想,在這些地方如同尋寶一樣搜尋這份稀有的“禮物”。

“當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我更傾向於,主辦方是在說謊。”太宰治面上的笑意淡了下來,語氣也摻了些諷刺,“這世上不會有輕而易舉就能實現的願望,所有願望的實現都必然伴隨著極大的代價,神明尚且不能完美地達成普通人的委托,更何況一個裝模作樣的瘋子呢?”

他說到這裏,突然轉頭問:“織田作,你聽說過‘人魚公主’的故事嗎?”

織田作之助想了下:“是那個,為了王子將魚尾變成雙腿,但是最後卻化為泡沫的小美人魚?”

“是。”太宰治點點頭,又佯做遺憾地笑笑,“這個年代,連童話都以悲劇收尾了,又何況是現實呢?我猜那些找‘禮物’的人,最終可能比人魚小姐還要痛苦。”

織田作之助聽他這麽說,動了下唇,似乎是想反駁什麽,但在這剎那,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響起,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電梯門自動向兩側打開,太宰治率先走出去,織田作之助本想跟上,卻在下一刻突然動作一頓,而後發出了一個單音:“啊。”

太宰治回頭:“怎麽了?”

“我突然想到,我把新一本小說的原稿帶來了。”織田作之助有些苦惱。

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間所在的樓層的時候,織田作之助就註意到了,這些客房外側應該也有相應的屏蔽異能,讓他們每個人都處在各自的空間,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除非有了交集——如芥川等人敲了他的房門——不然即使這艘郵輪再大,織田作之助來回客房多次,也不可能一個人都沒見到。

但也正是這種異能,讓織田作之助在聽到果戈裏的話後,下意識地認為其他人既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那麽也應該相應的感受不到自己房間的存在,導致沒能在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房門可能會被撬。

雖然那些沒寫完的手稿並不值錢,但是如果被人拿走了,還是會很麻煩的……

太宰治聽了這話後,比織田作之助自己還要著急,連聲音都大了不少:“那你快回去把手稿收好!新章節我還沒來得及看呢,不能先讓他們看!”

他說著,快步返回電梯,幫對方按了按鍵,又退了出去。

“我先自己探索一下,你放好東西後再來找我,”太宰治指了指從對方領口鉆出來的小狐貍,示意尋找他的方法,而後朝對方揮手,“一會兒見。”

織田作之助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快速問了一句:“你有什麽珍貴的東西要我帶出來的嗎?”

對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揮手的動作不停,卻只笑而不語。

電梯門輕輕闔上。

織田作之助歪了下頭,幹凈得幾乎可以當鏡子用的電梯門上映出了他困惑的臉。

[太宰是沒聽到他問什麽嗎?]

小狐貍將下巴放在了他的領口,懶散地打了個哈欠,眼中透漏出深深的無奈。

——

見到電梯向上運行之後,太宰治便轉身向這一層裏面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篤定了在異能的妨礙下,不會有客人來這裏,這一層的燈光極暗,而且似乎電壓不穩,頭頂的燈光偶爾會閃爍一下,在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的背景下,硬生生營造出了一種鬼屋的氛圍。

不過太宰治向來神鬼不懼,走得心安理得,他在這一層走了不多久,便發現可供他探索的地方著實不多。

大部分的房間是上了鎖的,裏面沒有點燈,黑咕隆咚地也看不清有什麽東西,太宰治開了其中一個門,見裏面堆得都是亂七八糟的雜物,沒什麽有價值的,也就懶得去開其他的房間門了。

到了這層中央,他終於可以憑借頭頂的牌子確定下來,這裏確實是旅客服務中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連一個服務人員都沒有,但太宰治還是很輕松地從前臺那裏獲得了一張郵輪的指引圖。

站到光下,可以看到圖上標註了整座郵輪的構造和功用,十分詳細,不過整張圖上只標註了從甲板向上的樓層和房間,但卻只字未提甲板之下,似乎是郵輪的主人認為並不值得寫上去。

太宰治向窗外看了一眼。

月明星稀,甲板上未幹的水漬被月光映得閃閃發亮。

這一層雖然在電梯上顯示是三層,但推開門,外面就是甲板,因此,圖上沒有標註的甲板之下,就是郵輪的一二層,而且很大概率是員工的住所以及餐廳。

他將指引圖收起來,來到這層的另一側,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一般來說,這種大型郵輪上的服務人員並不少,更何況目前在這種奇怪異能的影響下,這艘郵輪的很多地方都用不到服務人員,即使目前的主餐廳和娛樂地帶分去了一部分服務人員,也一定會有另外一部分輪班的員工在住所處休息等待。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太宰治越往下走,就越覺得安靜,沒有人聲,沒有除了他之外的腳步聲,反而是不知道哪裏的水龍頭沒有關緊,滴水的聲音愈發清晰起來。

終於,太宰治在最後一層臺階上站定,耳邊便只剩水聲,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太宰治順著聲音看去——

有人趴在桌子上,雙臂沒骨頭似的垂著,血液從他的指尖滴落,砸到地上,成了“水聲”的來源。

不止他如此。

到處都是屍體,雜亂的環境中,員工宿舍的走廊、餐廳的桌子上、地上都堆滿了死人,血液從他們身上淌下,仍在蔓延。

而在這幅可以稱得上是“地獄”的畫面中,有一個人格格不入。

他一手捏著拐杖,一手拿著和太宰治剛才見過的分毫不差的指引圖,慢悠悠地轉過了身,白色毛絨帽一塵不染。

“有人來了嗎?”他閉著眼,皺了下眉,有些奇怪地問道,“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裏發生了什麽?似乎有一股……血腥味。”

太宰治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按捺下心裏對這人的懷疑,不緊不慢地反問:“用你看過指引圖的眼睛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嗎?”

對方明顯楞了一下,不過很快,他面上便褪去了那種裝出來的單純和無辜,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來。

“原來是你啊。”他揚了揚手中的圖,接上了太宰治的話,“我就不能是沒看過,只是受人之托,幫別人拿的嗎?”

“那你怎麽不收起來,就不怕掉了之後,因為自己看不見找不到嗎?還是說——”太宰治拉長了音,挑眉,“你受托的人,原本就在附近?”

言外之意,這裏流淌的血還未幹涸,兇手離開的時間必然不久,而他站在這裏,是因為與這裏的兇手相識。

他是幫兇。

對方似乎對於太宰治直接給他定罪的行為十分意外,停頓了片刻,才又道:“他在不在附近我不清楚,我只是在拿了圖之後走錯了路,意外來到這裏的,連這裏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倒是你,又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

“主辦方說了,我們要享受樂趣,作為游客,最大的樂趣不就是應該探索完整個‘景區’嗎?”太宰治說道。

對方問:“‘景區’包括員工宿舍和員工餐廳?”

太宰治對答如流:“哦抱歉,這裏是員工宿舍嗎,我看不見所以不太了解。”

對方:“……”

[剛才指出我手裏拿著圖的時候,可沒見你看不見。]

太宰治對於自己的胡編亂造非常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心虛,見對方不說話,他追問道:“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受朋友所托,我說過了。”對方說道。

太宰治摸著下頜沈吟片刻,最終下了結論,“委托你一個殘疾人費盡心力走下來,就為了拿一張圖……你這是交友不慎呀!真的不考慮換個朋友嗎?”

對方看起來頗為無語。

廢了點時間重整心情,他面上的神色逐漸恢覆成飽含深意的樣子。

“他當然不止托付了我這一件事,他還拜托我幫忙找一件東西。”

太宰治好奇:“什麽?”

對方笑得意味深長:“一本書。”

作者有話要說:太宰:你說的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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