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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銹春刀 戒指,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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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令蔚微微瞇了瞇眼睛,從費瀾懷裏滑脫出來,看向他手裏的杯子,“我知道,你喝酒了。”

葉令蔚不按常理出牌,費瀾並沒有特別失望,他笑了一聲, “你要去告老師?”

告老師?葉令蔚露出不解的神情。

見葉令蔚的註意力沒有在杯子裏是什麽上面了,費瀾把杯子收了回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葉令蔚飛快地奪了過去。

葉令蔚看著杯中輕輕晃蕩著的液體,就著杯口抿了一下,他玩夠了,一根根掰開費瀾的手指,把杯子放到了他的手心,俯著身,舌尖漫不經心的把沾染在唇上的紅色舔盡。

“我只是想告訴哥哥,喝酒傷身而已。”葉令蔚放低聲音說道。

費瀾面不改色的,推開葉令蔚,慢條斯理的蓋上了杯蓋,同時緩緩說道,“那你在做什麽?”

高臨浩看著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頭都大了,而且葉令蔚還搶瀾哥酒喝,膽兒是真的肥。

高臨浩初中認識費瀾,他那時候沒事兒就愛喝酒,但也不是把自己喝到六親不認黑白不分,費瀾喝酒很有自己的分寸,淺嘗輒止。

但高臨浩一直特別能理解費瀾,那些事情,換做是他,他不一定能熬得過來的。

母親病重即將死去的時候,父親宣告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份,在原配去世不久,又光明正大的讓人進了門。

葉令蔚知道原身的身體問題,喝酒肯定是不行的,他就沾了點兒,酒味兒滑到喉嚨間就已經徹底淡了,睨了費瀾一眼,“我回教室了,你慢慢喝。”

高臨浩驚呆了,他不止一次發現,葉令蔚這人,特別隨心所欲,他想玩的時候,全世界都得陪著他,他不想的時候,你就是把全世界捧到他面前,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還有幾分鐘上課,高臨浩猶豫了一下,小聲問費瀾,“瀾哥,這次家長會,你怎麽跟寶可夢說的?”

費瀾懶倦的哼著美人與野獸舞臺劇的調子,眼睛都懶得睜開,“他知道,我沒說。”

“他這次沒找你談話?”高臨浩訝異道。

寶可夢以前是費瀾的家庭教師,給費瀾補過幾個月的課,費瀾聰明,舉一反三得令人招架不住,寶可夢當時就覺得費瀾未來前途皆不可限量,以至於他在年級排名表上看見第四百五十名的學生叫費瀾的時候,根本就沒往他認識的費瀾身上想。

直到他看見坐在窗戶邊上,低頭玩著手機,身旁的幾個男生圍著他在聊天,幾乎是一瞬間,寶可夢就意識到了費瀾翻天覆地的變化。

費瀾仰頭望向走廊的天花板,“談什麽?”

沒什麽好談的。

高臨浩看著這樣的費瀾,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瀾哥,最好的報覆難道不應該是強大到可以碾壓對方嗎?你現在這樣......”

費瀾有一會兒沒說話,就跟沒聽見似的,高臨浩還以為費瀾會生氣,仔細的觀察了費瀾的表情,發現還好,松了一口氣。

“沒意義。”費瀾淡淡說。

“人活著,不就是一日三餐?那麽累做什麽?”費瀾笑著說,甚至還用保溫杯敬了高臨浩一下,高臨浩看著這樣的費瀾掌心冰涼。

瀾哥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了。

學校就盡喜歡搞些□□,家長會當日,從當天上午就開始布置場地,除了要讓家長覺得他們的孩子在學校受到了充分良好的教育意外,還要讓學校看起來溫馨、陽光、積極、向上!

三中不是私立學校,申城的貴族學校不在少數,但三中是目前為止,升學率最高、教育資源配置和儲備最高的學校,背靠政府,一切最好的教育設施和人才優先往三中送。

三中不缺天才,進了這裏,大家就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還有其他學校的人玩笑說,三中不是培養人才,三中是在挑選人才,因為成績好的都向往三中,而去了三中,你才會發現自己是多麽的不起眼和渺小。

說是天堂,其實也是地獄。

葉令蔚手裏拿著一個氣球,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子,高臨浩眉間已經皺得可以夾死一個蚊子了,他已經快要把自己貼到了墻上。

他怕死氣球了。

葉令蔚卻突然側頭看向他,問道,“你上次考試考了多少?”

“問這個做什麽?”高臨浩一楞,但還是實話說了,“六百一十幾吧,男子漢又流淚了,嗚嗚嗚嗚嗚......”

葉令蔚,“......”

六百一十幾,在五百多名,可以想象這裏的競爭是怎樣的激烈了,難怪班群裏有人敢說那樣的大話:

我們三中,隨便拎一個人出去,別的學校都搶著要。

葉令蔚在班群裏是個完全透明的存在,班群也只會在出現高難度題目的時候稍稍活躍一會兒,其他時間大都在潛水。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家長會,班群裏從早上到現在,新的消息提醒就沒停過,葉令蔚雖然直接把群消息提示給關了,但也無法阻止高臨浩在耳邊直播。

明明都在一個教室,他們非要在群裏聊天。

[高臨浩:等會我媽肯定會追著我打,希望大家不要見死不救。]

[小橙子:好的,不救。]

[趙信:好的,不救。]

後邊跟著一溜的+1,高臨浩嚎了一聲,過來企圖抱住葉令蔚,被葉令蔚用氣球嚇了回去,他想要靠近又害怕氣球,把自己死死的貼在墻上,喪著臉問葉令蔚,“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葉令蔚戳了一下金色的氣球,看著氣球搖搖晃晃,慢悠悠的說道,“阿姨要揍你,我也攔不住。”

他腳底下,是吹好的一片金色和銀色的氣球。

專門用來布置教室的,葉令蔚沒吹,都是別人吹了丟到地上,不知道從誰的腳下滾過來的。

高臨浩知道葉令蔚是個沒心肝的,他去討好費瀾,“瀾哥,你可得救救我,你不知道我媽昨晚那個高興,她覺得我肯定進步了。”

“我能夠做的唯一的反抗,就是讓她穿漂亮點兒,”高臨浩說道,“穿裙子!穿高跟鞋!那樣,她就追不上我了,嘿嘿嘿。”

“......”

據葉令蔚以前所知,脫了鞋在操場追孩子的,也不是沒有。

看高臨浩這性格,他媽媽拖鞋揍他的可能性很大。

高臨浩說完了,嘆了口氣,看著葉令蔚說道,“真羨慕你和瀾哥,你倆太幸福了。”

“?”葉令蔚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望向費瀾,費瀾也跟自己一樣麽?

不過他倒是聽高臨浩提起過,費鏘跟原身媽媽在一起之後,費瀾幾乎就沒什麽存在感了,加上費瀾的自我放棄,在費鏘眼裏,無疑等於一顆棄子。

某種意義上,費瀾跟原身一樣慘,但費瀾不管在怎樣的境地,他都能游刃有餘。

原身不一樣,原身性格內斂,對於拖了班級成績也不多加解釋,他的沈默,成了別人眼裏的無所謂,是對自己所犯錯誤的漠然和不知悔改。

面對別人的誤會,原身也從來不加解釋,從而導致了一個惡性循環。

本質上,原身和費瀾就是兩個極端。

同樣活在陰暗裏,一個如身在白晝般游刃有餘,一個滿目漆黑,寸步難行。

“下周又要考試了,我還沒準備好。”高臨浩趴在桌子上自說自話,手指上纏著一個蝴蝶結,紫色的一橫指寬的帶子,系成蝴蝶結貼到教室各處。

“能不能換個顏色?這個好娘!”為了讓家長們感受到班級溫馨的氛圍,寶可夢也是煞費苦心了,高一的還在樓下掃操場,老弟喪心病狂的讓他們撿花壇裏的葉子。

他說著,飛快的把手裏的蝴蝶結“啪”的一下按在了葉令蔚的頭發上。

葉令蔚沒反應過來,有些茫然的看向高臨浩,“你做什麽?”

他本來一直在聽高臨浩抱怨,聽進去了,挺有意思的。

“好看,你別動,我拍一張照片!”高臨浩掏出手機,直接對著葉令蔚的臉。

葉令蔚伸手去抓蝴蝶結,但已經晚了,照片已經拍下來了。

“......”

“真的好看,”高臨浩嚷嚷著,“不然你讓瀾哥說。”

他把手機遞給費瀾,費瀾就掃了兩眼,葉令蔚長得好看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每種顏色在他身上反映出來的感覺都不一樣。

紫色很挑人,卻被葉令蔚生生的壓下了那股子傲氣,跟著變得媚了起來。

小朋友越長越不正經了。

費瀾在忙著他自己的事,沒怎麽搭理這幼稚的兩個人,手裏一直在編著什麽,葉令蔚站起來,下巴磕到了費瀾的肩上,“你在做什麽?”

費瀾睨了他一眼,飛快的打好了結,“自己看。”

葉令蔚盯著費瀾的動作看了會兒,他心思稍微多一點兒,就瞥見了費瀾頸側的一抹黑色。

從衣領裏露出馬腳的紋身。

距離他就幾厘米的距離,葉令蔚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到了費瀾的手上。

看了一會兒,葉令蔚慢慢看出來在費瀾指間的是個什麽了。

戒指?

紫色的帶子被從中撕成兩條,繞著手指擰成了一個圈兒,很小,葉令蔚不知道費瀾是從哪裏學的這些小玩意兒,他直起身,懶悠悠的趴在了桌子上,臉枕在手臂上,說道,“你要結婚啦?”

高臨浩學著葉令蔚的語氣跟著說道,“你要結婚啦?”

“扯。”極其漫不經心的一個語氣詞。

高臨浩見費瀾已經弄好了,伸長了脖子,“那做好了瀾哥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費瀾把戒指丟到了他桌子上。

真的很小,高臨浩用力往自己的手指上套,套不進去,在葉令蔚一眨不眨的眼神下漲紅了臉,“我覺得不太合適,這應該不是給我的。”

葉令蔚一本正經,“我也覺得。”

這個戒指的尺寸,再擴大個兩倍,高臨浩都不一定能套得進去。

“給我看看。”葉令蔚懶洋洋的朝高臨浩攤開手掌心。

高臨浩低著頭把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費了一點勁兒,遞給葉令蔚的時候,邊自言自語道,“我覺得你可能也不太可以,這個真的......”

太小了……

高臨浩的話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如同紫荊棘藤的精致窄小的戒指,輕而易舉被套進男生左手的無名指,如將要化掉的雪一樣的柔軟白皙的手指,被清冷妖嬈的紫色纏繞上。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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