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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獵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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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寧這一覺直接睡了兩天。

期間凱恩到臥房裏喊了無數次,他就像失去了意識,完全沒有清醒,凱恩和白淇還商量著通知了蘭德前來檢查,對方只說雲寧的身體沒任何問題,嗜睡是身體對向導精神力的保護。

睡夢之中,雲寧只覺得自己成了受實驗的實驗品,總是在跨越時空。

他回到了二十年前,剛三歲的他邁著還有些搖晃的小步子,在客廳裏追著貓咪到處亂竄,父親在客廳邊的落地窗前和某人打著電話,母親套著淡粉色的圍裙,在廚房裏忙碌。

查理被小孩子追得太久,有些煩躁,便加快了步子向餐桌下跑去,三歲的小孩子一心不能二用,一腦袋撞上了餐桌腳,坐在地上哭得稀裏嘩啦。

聽見哭聲,父親丟下了電話,小跑到桌邊,一把抱起地上的小孩,母親也丟下了鍋鏟,沖到了客廳。

三歲的小孩子很好哄,給他一根棒棒糖,轉眼就忘了剛才為什麽而哭,一家三口都傻呵呵地笑了起來。

眨眼間,他來到了不知是多少年後的世界,人類不再如同螞蟻般躲在地下,地球的土地重新歸屬於人類。

傲然挺立的竹林之前,眉眼間深藏著幾絲皺紋的他背對著竹林,望著遠處長勢甚好的麥田,嘴裏嘟囔著‘怎麽還不回來,肚子都要餓憋了’這等帶著撒嬌以為的抱怨。

他在等誰?是在等他未來的妻子嗎?

他的妻子是如何與他認識的?是地下城聖所分配的,還是在戰場上認識的戰友?

他的妻子會是和母親一樣善良樂觀的女孩子嗎?

不多久,雲寧的滿肚子疑問就被解答了。

“哎,你終於回來了,晚上想吃紅燒雞,我們把院子裏那群吵人的公雞給宰了吧。”中年雲寧對來人態度十分親昵。

灰發金眸的男人,熟悉的臉龐,只是男人的額角多了一道不淺的傷疤,比記憶中的他多了點成熟的氣質。

“這雞不能殺,這是我從鎮上買來的專門充當鬧鐘的寵物雞,你早上起太遲了,總是錯過早飯,對身體不好。”

“啊,商量一下,把這雞宰了,我們去買個可以定時的鬧鐘,我保證每天早上九點準時起床,怎麽樣?”雲寧討好地去牽男人的手掌,滿眼的期待。

男人在與他對視的一瞬間僵住了嘴角,但他還是堅持道,“不行,這件事我不能讓你。”

“好吧,好吧,那我還是想吃紅燒雞,收拾收拾,一起去鎮子上吃。”

“嗯,走慢些,小心腿。”

兩個帥氣的中年人手牽著手,慢悠悠地走在鄉間小道上,紅艷艷的落日傾灑在他們腳下的路面,寧靜又美好的一幕。

眼前的畫面再次被撕裂,雲寧似乎又回到了一個人要保護一群老人的地上世界,這次有些不同,他不再是旁觀的透明靈魂,他成了真實經歷一切的主人公。

今天的地面溫度比往日高太多了,他被人從睡夢中叫醒,貓著腰走到地面上,看到地面上到處遍布的炙熱火苗,他這才清楚,為什麽今日的溫度令人感到難以忍受。

熊熊大火在山林間燃燒,還存活在地球上的綠色植物成了火苗的最佳助燃劑,火勢越燒越旺,雲寧感到自己像被困在煉丹爐裏的孫猴子,無處可逃。

可惜他沒有孫悟空火燒不壞的金剛之軀,大火帶來常人無法忍受的高溫,他像是已經受了不僅一日的炙烤,被高溫烤得腦袋直發悶,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靜靜地等待著上蒼給他的結果降臨。

煙熏火燎,氧氣急缺,灰塵倒嗆入鼻腔和喉管,讓人痛苦不已。

“咳咳,咳咳咳。”

不知是咳嗽咳得頭暈,還是身體的承受能力已經被這糟糕的環境打破,雲寧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片黢黑。

重新睜開眼睛時,他看見的是熟悉的灰白色天花板,他恍惚了一會兒,隨後感到半邊手臂酥酥麻麻的,像被一群螞蟻攀爬般。

他轉過腦袋,看向酥麻的手臂,一個巨大的雄狼腦袋壓著他的手掌,黑灰色的雄狼前掌置於自己的腹部,半個身子在床上,半個身子搭在地上。

這個姿勢看起來很不舒服。

雲寧倒挺想凱恩的狼王形態的。

之前在地上撿到受傷的灰狼,他趁著對方昏迷不醒,偷偷摸了個爽,還大膽地將腦袋埋在灰狼的腹部絨毛處,享受那只巨型野獸的柔軟肚腹。

當時敢如此大膽,雲寧只以為對方是只受了災變影響的受傷野獸,之後知道了原來野獸的真身是個成年男性,而且這個成年男性還是帶領人類與敵人廝殺的年輕將領,雲寧又怎麽能提出對方變回獸形的要求。

偶爾想念當初撫摸狼王絨毛的感受時,雲寧會抱著體型也不太差的查理,瘋狂揉搓。

家養寵物貓到底還是寵物貓,查理的毛發夠軟,摸起來也很舒服,但缺乏了一些韌性,毛發和真正的野獸有著不一樣的觸覺。

鬼使神差之間,雲寧向陷入睡眠狀態的灰狼伸出手掌,他太專註於摸到心心念念的狼王了,竟然沒發覺自己過高到不正常的體溫。

狼王就是狼王,即使睡著了也保持著強大的警惕性,雲寧的手掌剛落到野獸的大腦袋上時,對方就猛地睜開眼眸,滿眼間皆是殺意。

代表野獸強大力量的尖齒惡狠狠地展現出來,鋒利到隨隨便便都能將雲寧的皮膚撕開個口子的尖爪也漏了出來,若今日在戰場上,叫醒這等野獸的人類或是其他動物,小命可就不保了。

“凱,咳咳咳……咳咳……”

雲寧也不知對方會有這樣劇烈的反應,他本想開口安撫一下受驚的灰狼,可他一張口,嗓子像是被抽幹了水分,幹澀、喉嚨裏的每一寸都在訴說著疼痛。

聽見床榻上的青年接連不斷的咳嗽聲,灰狼駭人的殺意頓時收斂。

不過這灰狼好像不是由凱恩變得的,它沒有立刻變回人形,反而興奮地在雲寧的身上嗅來嗅去,見雲寧咳嗽聲一直沒停,這只體型較大的灰狼擔憂地在他跟前踱著步,舌頭舔得雲寧的手腕濕漉漉的。

“嗚~~”

威武霸氣的狼王乖巧地坐在地上,用它毛茸茸的大腦袋將桌上放著的水杯推向床鋪幾分,似乎想讓雲寧喝點水緩解緩解。

怎麽回事?這杯子裏的水是剛從冰箱中拿出來嗎?

雲寧的掌心觸碰到杯壁時,被那刺骨的冷意急得差點直接把杯子丟出去。

他現在太需要水份了,也不在意這水是冷的還是熱的,會不會加重他喉嚨的痛感,仰著腦袋,一股腦將被子裏的水喝了個幹凈。

水的確是冰的,流入口腔中時,冰到牙齒酸痛。

“你的主人呢?他怎麽把你一個留在我這兒?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既然這家夥不是凱恩,那定然是凱恩所釋放出的精神體了,雲寧連釋放自己的精神體都已經能靈活掌握了,自然也能想到這個和凱恩獸形完全一樣的大家夥的來歷。

精神體只能和主人或是與主人精神連接後的另一半,通過共通的精神通道進行交流,除此以外,精神體和動物一樣,和人類擁有著不同的語言體系。

“嗚嗚~”灰狼無法回答,焦急地在雲寧腳邊轉著圈。

“好了,乖。”雲寧仿佛在安撫一只著急出去玩的寵物狗,纖細漂亮的手指在灰狼的長毛中穿梭。

這只兇猛的野獸就這麽安靜下來了,威武地坐在地上,目視前方、紋絲不動,任由青年撫摸。

雲寧依然沒發覺自己的不對勁,一把掀開被子,想起身去尋找房子裏另外的人,身旁一直乖巧呆著的大型犬科生物卻不安地跳了起來,嘴裏哼哼唧唧的,龐大的身軀擋在身邊,不願讓雲寧下床。

“讓一讓啊,我要下去,咳咳,快點。”比正常灰狼還大上兩圈的大家夥這麽一堵,雲寧推也推不動,根本沒落腳的地方。

“你醒了?”

他還在奮力推著床前擋著他的巨型生物,臥室房門就被灰發的高個男人推開來了。

凱恩端了一杯淡黃色的液體,看起來有些詭異,但是由凱恩端來的,雲寧似乎就沒那麽抗拒了。

“凱撒,別擋路,還想吃晚飯嗎?”凱恩抓著狼王背部的毛發,輕輕松松地將巨型灰狼扯到一邊。

毛發連接著皮膚,灰狼被這一舉動弄得背上發疼,兇猛地朝後嘶吼,想嚇退身後的男人。

猛獸畢竟是猛獸,大自然富裕他們的尖牙和利爪,令它們能輕易撕裂人類,雲寧本能地抓住凱恩的手臂,將他向床邊拉了點。

凱恩則神情冷漠,回頭與正發怒的灰狼對視著,什麽也沒說、情緒也很穩定。

不一會兒,顯現著尖齒的灰狼,在他主人的瞪視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蜷縮著尾巴,一邊向後退去,一邊可憐巴巴地向雲寧求助。

和凱恩一樣漂亮的金眸中溢出了幾分委屈。

雲寧受不住被凱恩這樣盯,而一只和凱恩擁有同樣眼眸的雄性灰狼如此看著雲寧,對雲寧來說,無異於雙重暴擊。

他挺著沙啞的嗓子,轉移話題道,“這是你的精神體?和你的獸形一樣,好生威武。”丟給趴在地上不敢動的家夥一個‘趕緊離開’的眼神。

“把營養劑先喝了。”

果然,凱恩的註意力重新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淡黃色的液體有種奇怪的味道,雲寧靠近杯口聞了聞,一股甜膩的草莓味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蛋黃味。

雲寧抱著杯子,半天也不願把這杯液體喝下去,與這杯氣味詭異的營養劑相比,凱恩靠近時身上的清香味再好聞不過了。

“你知道自己在向導的特殊時期嗎?”凱恩被這個弄不清狀況的傻小子鬧得哭笑不得。

他用手背摸了對方的額頭,炙熱的溫度燙得他手掌向後縮了一下,“你在聖所應該學過,向導的成熟期,沒錯,你現在就處於成熟期,還是成熟期最危險的階段。”

成熟期?對了,他差點忘了,這是書上所說的,成年向導必不可少的時期。

他進入地下城時,只當自己是個普通青年,即使知道自己是個珍貴的雙S級向導,他還是以平常心與人相處。

不是說他沒有認知到自己的向導身份,而是除了向導能為大家做出不同的貢獻,雲寧便不認為向導有何獨特之處。

他不認為向導比哨兵脆弱,也不覺得向導該受到獨特的待遇,久而久之,他也就忽略了向導的這等獨特階段。

所以他這段時間的嗜睡、貪食、對氣味的敏感度提升,和這個名為成熟期的向導獨特階段有關。

向導在成熟期會變得沈溺欲|望,在激素水平的作用下,往往會做出些事後令他們自己十分後悔的事情,但每一個進入成熟期的向導幾乎躲不過與哨兵的親近。

有些向導比較幸運,陪伴在他們身邊的哨兵是之前就約定過終生的愛人,有些向導則不是那麽好運了,不想屈服於向導素,在幾日的掙紮之下,最終還是敗給了獸性的一面。

“啊,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雲寧的臉頰又紅了幾分。

第一次,雲寧這個好學的學生,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麽把這些理論知識背得如此認真。

“之前在醫院的檢查,蘭德就發現了你身體激素水平的變化,我本來以為你是雙S級向導,會和其他向導有所區別,對精神結|合不會那麽依賴。”凱恩溫柔地回答道,面對雲寧,他一直是柔和且具有包容心的。

“你是木村班上理論知識學得最好的學生,你知道成熟期的向導最需要什麽,而不做這個抉擇帶來的影響是什麽,你應當也很清楚。”說這話時,凱恩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嚴肅,“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決定,其他的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安排好的。”

自從雲寧身體出現了明顯的向導成熟期特征,凱恩就寸步不離地親自照顧,這個屋子裏有其他哨兵,即使這個哨兵理論上來說已經沒了太大威脅,但凱恩還是不願冒這個險。

今天他也是不得不去處理維克軍團的軍務,才把精神體凱撒釋放出來,命令他守護在雲寧身邊。

凱撒陪他見證過無數生死,真正是在血泊中獲得榮耀的狼王,如同野生狼族的狼王一樣,兇猛、孤傲,有他守護昏睡中的雲寧,凱恩才能放心去處理事務。

凱恩對他太好了,這種好已經超過了普通朋友關系,雲寧其實早已認知到了。

以前他還可以嘗試著躲避,但如今現實放在眼前,不得不承他對凱恩的也有著非比尋常的情感。性取向種事情原來並不是生下來就定了的,還要看你到底遇到了哪位。

雲寧不是封建的老古板,也不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初戀是個比他還高的男人,甚至如果生理上的變化讓他必須和一個哨兵產生親密關系,他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凱恩,而不是什麽與他向導素匹配度很高的一個陌生人。

他只是……只是,無法想象處於下位時的狀態,別問他怎麽就認為自己處於下位的,看看凱恩那比他寬了一圈的身體,他很清楚,自己沒那個本事壓得住對方。

不知是不是體內暴漲的向導素影響,雲寧的腦袋裏開始出現各種稀奇古怪的畫面,耳垂從粉紅變成深紅,整張臉紅成了顆大草莓。

“哎,小雲寧醒了嗎?”房子裏的另一名哨兵出現在房門口,他只敢站在走廊裏,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門口坐著的龐然大物齜著牙,瞧起來可不是好惹的,白淇僵硬著身子,用視線求助雲寧,生怕多看這大家夥一眼,隨後就被撲到了。

白淇是在家裏借住的客人,按照國人待人的禮儀,他不該把人拒之門外。

雲寧一股腦將杯子裏奇怪的液體喝了幹凈,他壓制著胃部的躁動,還好沒將這又甜又腥的液體吐出來。

喝完後,他討好似的將杯子遞給身旁的灰發男人,燥熱的掌心按在對方的手上,“凱恩啊,讓凱撒讓一讓,房間裏還有你和凱撒在呢,白淇不會做什麽的,你放心。”

趴在門口的巨型灰狼像是聽懂了雲寧的話,不用他主人的吩咐,便躲著凱恩,乖乖地從門口移動到了雲寧大床的另一邊,以守衛的姿勢蹲坐在雲寧身邊。

白淇並沒有在臥室裏呆多久,因為現階段的雲寧好像不太能接受除了凱恩以外的其他哨兵與他接觸過近。

這孩子太倔強了,情願自己頂著不舒服,也不願求助白淇或是凱恩。

明明他超然的嗅覺無法忍耐白淇身上的氣味,卻硬生生忍到無法忍耐,發出生理性的嘔吐,白淇這才反應過來了雲寧這是對他這個有過精神連接的哨兵反應劇烈。

話還沒說完,便沖出了雲寧的臥室,急速跑到了遠些的客廳裏。

白淇也是真心對待雲寧,隔著長長的走廊,還不忘吼叫著交代凱恩別忘了開個換氣扇,以緩解雲寧的不舒適。

有了下午的這場鬧劇,白淇被勒令不許走出他被分配的客房一步,以免雲寧又聞到什麽不該聞到的氣味。

雲寧的決定凱恩不會參與、也不會提供意見,他只留下了凱撒陪伴在青年身邊,自己也埋頭於書房之中,給雲寧留了私人空間。

向導成熟期的轉變根本沒有預兆,雲寧的穩定狀態還沒保持一個小時,他就重新陷入了高熱。

常人無法承受的熱度來勢洶洶,令黑發青年成了個人形火爐,好在有凱撒陪在他身邊,凱撒急得在床邊繞圈,用舌頭舔舐著對方的臉頰,試圖喚醒對方。

巨型灰狼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凱恩的半身,與他有著共同的精神世界,凱撒情緒出現波動的那一刻,書房裏假裝正在看文件實際上連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的凱恩就接收到了精神體同步傳來的信息。

他想也沒多想,立刻甩下了手中的文件。

在他沖出房間的那一剎那,恰好白淇也站在了他的房門口,凱恩太著急了,他沒心思質問對方怎麽自己就隨便從房間裏出來了。

“凱恩,等等!”白淇大喊一聲,叫住了凱恩。

男人似乎感知到了什麽,不敢耽誤對方太多時間,他說話的語速都加快了不少。

“將軍,這次差不多就是雲寧能承受的極限範圍了,你我都是成年人了,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我假裝給長官匯報消息以及給雲寧買東西,明早上回來。將軍,你可要好好抓緊時間。”

白淇像是已經掌握了事情接下來的發展,朝凱恩暧昧地眨巴著眼睛,“將軍,雲寧那小身板子可禁不住你折騰,你可要溫柔一點啊。”

說完,白淇就整理了一番自己已然很整潔的衣服,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凱恩一臉懵地看著男人在他手中塞的某方形小盒子,下意識想隨手將其扔到垃圾桶裏,可想想雲寧如今的狀態,在腦內糾結了兩分鐘,凱恩還是將這小盒子裝入了上衣口袋裏。

而此時,臥室裏的雲寧已經陷入了徹底的混亂狀態。

比尋常高燒的人還高的體溫令他渾身不適,這種不適的感受卻不是感冒發燒後四肢發軟、頭腦昏沈的不適。

他現在很有精神、甚至亢奮,身子像被填到了一個熱氣騰騰、沒有開口的罩子裏,腦海深處有一道聲音告訴他,需要沖破這層罩子,才能讓他舒服些。

他燥熱地將身上的睡衣扒了個幹凈,只留下了唯一能遮點什麽又其實並沒有遮住什麽的小褲子,房間裏的空調溫度被調到了最冷,雲寧只有站在空調口正下方,才能感受到一絲呼吸的順暢。

被燥熱包裹,雲寧的腦袋已經處於潛意識主導,此時的他完全沒了正常人的思考能力,也根本想象不到自己此刻的這幅模樣萬一被闖進來的人看見怎麽辦。

灰狼凱撒是凱恩的精神體,它有著和凱恩一樣的哨兵信息素,房間裏有它的存在,雲寧能安心不少。

凱撒身上的氣味被雲寧爆發的向導素勾得加速釋放,濃郁的古龍香水氣味吸引雲寧的靠近,可凱撒是只毛發旺盛的雄狼,茂密的毛發帶來的是更多燥熱。

雲寧是又想靠近,又不能靠近。

於是凱恩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看見的便是一個脫得精光、身材精幹的青年站在空調風正下方,瞪圓了眼睛盯著自己的精神體,像孩子看見糖果一樣,眼睛裏全是光,而他的精神體剛想靠近,青年便急忙揮著手讓它不要過來。

“雲寧?”凱恩覺得,他得先確定雲寧現在的詳細狀態。

被他叫到名字的黑發青年猛地擡起腦袋,這次,眼裏多了淡淡的笑意,“凱恩,凱撒身上好熱!”

以往在他面前總會秉持亞洲人保守的特點,衣衫整齊的青年,今天竟然開放到身上幾乎沒有多餘的布料,也可以正常與他對話。

真是熱糊塗了。

“凱撒,過來。”凱恩這麽想著,卻還是順著雲寧,將屋子裏的巨型火爐—凱撒收回精神世界。

凱撒消失了,可房間裏又出現了一個更讓他安定的男人,精神混亂到已經回到孩童階段的雲寧便沒鬧起來。

劉海軟塌塌地趴在額頭上,頭頂樹立著幾根亂糟糟的發絲,傻呆呆站著的青年像只被拋棄的貓咪,即使狼狽,卻不失骨子裏的貴族氣質。

青年向前探了探身子,小腿剛踏出空調風一步,令人窒息的燥熱感重新貫徹身體,他迅速收回腿腳,可憐巴巴地站著等男人靠近。

哎,他怎麽還不過來?平時不是最懂我想要什麽的嗎?

腦袋不太清楚的雲寧思考方式偏向幼兒園的小孩,委屈頓時湧上心頭,“凱恩……”

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看得凱恩鋼鐵般的心軟成了一攤泥。

雲寧真是世界上最特殊的向導。

其他向導在自己面前撒嬌,他的內心毫無波瀾,也不能說毫無波瀾,偶爾會因為看見成年男人的撒嬌而感到一點兒惡心。

但這些事情發生在雲寧身上,他只會覺得對方可愛的想讓他捏著臉蛋揉搓,對了,不能用太大力氣,雲寧身上的皮膚太嫩了,力氣大點能搓紅,他再忘了收斂,不得直接給人弄傷了。

在凱恩心裏,雲寧就是個容易被弄碎的水晶娃娃,還是頂級珍貴的那種。

凱恩心軟地一塌糊塗,手腳不聽使喚,直直地朝黑發青年那兒走去。

“穿上衣服,等會兒著涼了。”凱恩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上衣。

雲寧熱得難受,再貼上一層衣服,太悶了。

他不樂意地握住了凱恩的手腕,將那件討厭的衣服向後推開。

就在這時,手掌接觸到男人手腕的那一塊皮膚沒了讓雲寧厭煩的高溫,哎,怎麽回事?

失去理智的雲寧還是那個愛探究、愛學習的好學生,發現了這種狀況,雲寧松開了捏著男人手腕的手,一把將凱恩胸前的扣子扯開。

居家襯衫之下是男人飽滿的胸肌,雲寧這次直接把雙手都塞了進去。

大膽又不尋常的舉動驚得凱恩瞪大了眼睛,在炮彈和敵人的激光炮下鍛煉出來的反應力讓他差點把人直接推開,凱恩咬著舌頭,太陽穴兩邊全是青筋,才忍住了他的潛意識反應。

“雲寧?你,你這是做什麽?”面對雲寧,凱恩永遠沒有脾氣。

唔,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雲寧瞇著眼睛,手指還在衣服下面移動,從胸膛逐漸移動到了曲線更突顯的腰側。

凱恩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由於軍營的訓練和性格,他是比普通男性能忍耐一些,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在喜歡的人親密觸碰他的時候還能忍受。

雲寧身上爆炸般的椰香味充滿了房間,原本就在他這個哨兵的心裏燃起了一把大火,現在好了,青年亂動的手指向給這把不算小的火苗添了一把助燃劑,徹底變成了熊熊烈火。

不行,雲寧現在神志不清楚,他如果也任憑沖動接管了意識,那和趁人醉酒後行不軌事的垃圾有什麽區別?

呼吸急促,健壯的士兵忍得連眼角都是紅血絲。

越接觸這個散發著他喜歡的古龍香水氣味的男人,雲寧腦袋裏的悶熱會自動消退,眼前的男人對他來說,就是顆效果極佳的特效藥。

氣氛越發旖|旎,凱恩實在受不住,加大了些力氣按住了黑發青年。

“雲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語氣有些哀傷,雲寧只會在意識不清楚的時候才會如此對待他。

這源於生理需求,不是從心而動。

“哈哈哈哈。”雲寧很無厘頭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是什麽狀況,向導進入成熟期之後腦子會變不正常嗎?有沒有人來和他解釋一下?

凱恩不敢做什麽反應,生怕刺激到這個他掌握不住的小向導。

雲寧笑的肚子疼,抽出手掌揉著肚子,“你,凱恩,你也太有意思了……”

凱恩還是一頭霧水,弄不清自己到底哪點戳到了青年的笑點,還有,雲寧真的意識重新清醒了嗎?

雲寧內心倒比凱恩坦蕩許多,既然有更舒服便捷的方法渡過危險時期,而且他還和一個互相喜歡的人住在一間屋子裏,這可是上天塞到他倆面前的機會,當然得好好利用。

他只覺得面前這個明明忍得心苦,還一心為他考慮的男人可愛。

有點像兇猛的大型犬,被揪了毛後露出了尖齒威脅對方,回頭一看是他主人做的,硬生生將牙齒和利爪壓了回去,用軟軟的肉墊壓在搗亂的手上。

可愛的讓雲寧忍不住想欺負。

歐美男人五官立體濃重,除了那雙看向他時總是充滿了真誠和關心的金眸,雲寧其實最喜歡的是凱恩不厚不薄卻很性感的嘴唇。

看起來就很好咬的樣子。

雲寧猛地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他沒有過戀愛經歷,但在這種事情上倒很有天賦,觸碰、試探、啃|咬、深入,得心應手。

被心心念念的小向導親上來的一瞬間,凱恩楞住了,感覺到唇角上加大的力道,他才紅了臉頰,對方的技巧太過純熟,自己完全是被帶著走的那個。

氣氛到了頂端,兩具修長的身體纏在一起,將床單弄得亂糟糟的,凱恩突然停下了動作,用著蠻力從雲寧的親吻中逃脫。

“唔,雲寧,你,你確定呢想好了?”

都到臨門一腳的時候的了,凱恩還在糾結雲寧究竟是不是想清楚下的決定,他是兩人中年紀大、經歷更多的那個,他得多為雲寧考慮。

書上說過,與哨兵的親密接觸是解決成熟期反應的最便捷有效的方式,雲寧嘗到了甜頭,他覺得凱恩的唇比他吃過最甜的糖還要甜蜜,他只恨自己怎麽沒能再主動點,早點戳破這層窗戶紙。

“我已經很清楚了,放心。”發青年握著男人的手腕,強勢地趴在對方的耳邊說道。

凱恩一個在戰場上指揮上萬人軍隊、與敵人血拼的將軍,竟然在個比他年紀小的青年這兒感到了壓迫,屬於野獸的直覺告訴他,今晚他可能扮演的不是獵人的角色。

“哎,凱恩,你口袋裏是什麽?”

雲寧被那東西鉻到肋骨痛,然後,他就從男人的口袋裏摸出來了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方盒。

“凱恩,你都準備這東西了,看來對我圖謀已久了?”雲寧壞笑著,調侃著臉頰通紅的男人。

那盒子上暧昧的標語直印入凱恩的眼中,對了,他怎麽能忘了白淇硬塞給他的這個東西!

凱恩慌張又笨拙地想解釋,“我,不是,是白淇,不對,我……”

“噗,你太有趣了!”雲寧猛地撲了上來,直接把對方的解釋徹底堵在了口中。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5-1420:02:11~2021-05-1819:16: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醒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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