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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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韶拖著行李開門的那一剎那,洛辰正好在喝水,杯子掉下來快砸到地上的那一刻被聞韶移回了架子上。

洛辰扯了一張面巾紙擦水:“你怎麽……邊境關卡就這麽放你過來了?”

“我又不是國際罪犯,為什麽要扣押我?”聞韶把行李箱停在客廳,看著桌上亂成一團糟,“這是怎麽了?”

“統計票數,”洛辰的手還是有點哆嗦,“新派知道大哥絕不會妨礙他們,所以倒還好拉,但還是舊派的一些人,覺得廢儲有失皇族臉面,還是建議我留待觀察。”

“過半了嗎?”

“有點懸,”洛辰把紙張都收起來,“大哥之前沒怎麽在重大場合露過臉,有些大臣懷疑他的業務能力。”

“這倒是,畢竟前任是你,”聞韶看了他一眼,補充了一句,“以前的你。”

洛辰整理著文件,好像怎麽理也理不完,牽牽絆絆的,但是也沒有放下手裏的那一疊東西,徒勞地橫著敲兩下,豎著敲兩下,敲成了一個完美的方塊也不住手。聞韶知道這時候得等,於是就靜靜地站在旁邊。

“你……”洛辰吞咽了一下,“你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了,”聞韶嘆了一口氣,把文件抽出來放在桌上,握住對方的手,掌心留著一點溫熱,眼睛也熱了起來,“對不起,之前這麽輕易地就離開了,把你一個人留下面對這一切。”

“不關你的事,”洛辰搖搖頭,又低下去很明顯是不想讓他看見打轉的眼淚,“你不過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早就想走了。”

聞韶就什麽都沒有說,有些同情地換了個話題:“只是可憐你大哥得去頂缸了。”

“當皇儲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洛辰想了想,“比如說能輕易地提高一件事情的知名度,很容易掌握話語權,比如明年開始書法協會的志願者肯定會增多的。”

“但你還是一直想走?”

“有些事情是不一樣的,”洛辰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捏了一捏,“有些事情無法替代。”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響起來,洛辰打開終端,看到莫軒的通信請求。

聞韶睜大眼睛:“現在連皇室都配備這種通訊設備了?舊派不覺得神界要亡?”

洛辰瞪了他一眼,打開終端,莫軒的聲音嘹亮清晰:“殿下!過了!53比46,還有一票棄權!”

洛辰屏住了呼吸,消化了一陣才開口:“也就是說……”

“皇儲更替的議案通過了,從下個月一號開始,新任儲君就是洛函閣下!”

洛辰突然抱住了聞韶,沒管外放裏的莫軒還在喋喋不休:“下面還有兩場發布會,一次講話,稿子我已經發到了郵箱裏……”

聞韶說了一句“辛苦了”就果斷切了電話,讓莫軒的一個尾音拉的老長。聞韶輕輕拍了拍洛辰的背,他沒有發出聲音,但從肩膀的微微聳動來看明顯已經哭了出來。聞韶靜靜地拍了一會兒,對著空氣微笑起來。

“我被廢了,”洛辰從懷裏掙脫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眼淚還沒來得及在聞韶肩上蹭幹,“我終於被廢了!”聞韶從沒見過他這麽興高采烈過,仿佛退位是這天底下最值得慶賀的事,讓寫他們同人的作者們知道是要放聲痛哭的。

聞韶幫他擦掉了眼淚:“恭喜你,殿下。”

洛辰似怒非怒地瞪了他一眼,聞韶微笑了一下,在他嘴上輕輕落下了一吻:“前殿下。”

洛辰還是很莊重地走完了自己作為儲君的最後一程,在總結了自己在位的貢獻之後,也為最後一段時間的沖動和莽撞表示歉意。並著重強調自己現在的性格已經不再適合這個位置,新任的殿下一定會做的更好。

“您今後的打算是什麽呢?”有記者詢問。

洛辰想了一會兒:“我本來就是一個學者,今後會更多地把精力投入到社會學研究裏,也許會到各個民族的各個地區去進行田野調查。當然我也是一個講師,教學工作也會繼續進行。”

後方有一個記者拼命地擠到跟前:“之前有傳聞說您和聞先生因為感情不和協議分居,這件事是真的嗎?”

洛辰想起結果出來的當天,他就忍不住洩憤地把分居協議撕了個粉碎,還放出神火燒的連灰都不剩。聞韶在旁邊絲毫不幫忙,還給了個“殺雞用牛刀”的評語。

“純屬謠言,”洛辰眼睛的餘光裏看見莫軒絕望地捂住了耳朵,“之前他只是替我去民間進行了一些調查工作而已,我們的感情絕對沒有出現問題,而且。”

他開大了話筒的音量:“無論神界的各位如何看待失敗,追求生存永遠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正當防衛尚且能免罪,希望大家能給絕境裏無奈自保的將士們留一點寬容。”

還有記者要提問的時候,洛辰擺了擺手:“我的事情已經不值得大家關心,還要再問的話就涉及到個人隱私了,恕我不便透露。”

他的目光在臺下搜尋著自己的丈夫,還沒有找到聞韶就已經走到了身邊,洛辰微笑著牽住他的手,向臺下揮手致意,這也成為了他們留在媒體影像裏的最後一張照片。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想通,”聞韶帶著自己的丈夫離開會場的時候突然發問,“你當年那麽規矩,怎麽會突然想起來去到魔界考察?就算你想去,你是怎麽過的關卡?”

“那還有什麽其他可能?還不是二哥托人把我偷渡過去的?當然了,這件事危險性有點高,我當時也覺得二哥的膽子有點大,”洛辰把身上的正裝脫了下來,“不過事後我才知道,原來那一天神界的巡視部隊也剛好在那個地帶,有什麽危險他會隨時叫人來接應我,所以才選在那一天放心大膽地放我去。”

聞韶嘶了一聲:“所以事實上,即使我不救你,你也一樣能脫險?”

“是我沒發求救信號,”洛辰有點心虛地揉著衣角,“你不會對此有什麽不滿吧……”

為什麽要不滿呢?那是一切的開始啊。聞韶搖搖頭,想著明天又得打包行李另找住處,畢竟他和洛辰的宅子是皇室公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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