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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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定晚上回家的時候,屋裏已經多了兩筐大柿子,沈晨霭他們已經將不好放的軟柿子先挑出來了,剩下的那些都還硬硬的。

晚飯之前羅定一個人將那兩筐柿子全部都抗進了地窖,為了柿子不被凍,還用一些破布給蓋上了。

沈晨霭覺得他有點太過小心了,現在外面雖然已經快要立冬了,但是氣溫還是可以的,這麽捂著就不怕把柿子給捂爛了?

很快沈晨霭就知道羅定的做法是極其正確的了,因為大西北的冬天,它真的是說來就來。

那天晚上,屋外呼呼的刮起了西北風,只不過是一個晚上而已,氣溫一下就下降了好幾度。

沈晨霭他們早上起床的時候,外面的枯樹枝上已經掛滿了霜淩,地面上也已經鋪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冰雪。凜冽的西北風在外面嗚嗚吹著,但是風刮的在強勁,也沒能吹散天上厚厚的雲層,黑壓壓的雲層低低的壓在頭頂上,仿佛隨時都能夠墜落下來。

這樣的天氣恐怕是將要迎來一場暴雪了,在穿著夾衣出門肯定是不管用的了,所以羅定一大早就起來翻箱倒櫃,將新做好的棉衣給沈晨霭他們找了出來,至於他自己穿的卻還是幾年前的舊衣服。

沈晨霭知道他生活一向節儉,除了出去談生意的時候,會穿戴一番撐一下門面,其餘的時候他對物質的要求一向都很簡單。

可是他對自己的生活卻絕對的上心,沈晨霭看看自己身上的新棉衣,全部都是緞紋的棉布,在領子上還圍了一圈狐貍毛,看起來就特別的暖和與美觀。在瞅瞅櫃子裏那件新做出來的羊皮外套,一水的半年齡小羊皮,穿起來又軟又舒服。

就連月桂和小山都有新的棉衣穿,而作為這個家頂梁支柱的羅定,卻還在穿著那件都有些開始退色舊大衣。

自己這米蟲當的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面對羅定的感情,他是一直都在索取,從來都沒有過什麽付出呀,現在想一想心裏面就覺得挺慚愧的。

五味雜陳的吃完了這頓早餐,兩個人頂著大風出門了,一路上沈晨霭的臉都快要凍僵了,他頂著一雙紅通通的耳朵,來到了自己工作的書店。

頂風冒雪的出來上班還是很有好處的,沈晨霭一進門徐簡就告訴他一個很讓他興奮的消息,他創作的那幾幅扇面之中,有兩幅已經被人給挑走了。

沈晨霭聞言大喜,連忙追問被人買走的作品是哪兩幅?

徐簡聞言回答道:“一幅是歐體的《詠梅》,另外一幅是工筆的《魚戲蓮葉圖》。”

因為扇面都不會太大,不過是一尺見方的地方,所以在上面創作的時候可以施展的空間並不大,所以那幾幅扇面還是以書法為主,畫了圖的只有兩張,一張是喜鵲登梅,另外一張便是魚戲蓮葉。

寫書法的那幾幅根據筆法與字數的不同,標價在80—100文之間,畫圖的那兩幅則統一標價,都是160文。

這個價格已經很實惠了,比市場上同品級的扇面要便宜了至少兩成。要不是沈晨霭只是想用那幾幅扇面試探一下市場,也不會給它們定出這麽低的價格。

買沈晨霭扇面的那位客人除了魚戲蓮葉之外,還選了一幅字畫,兩幅扇面一共只花了240枚銅錢,深感撿到便宜的他,說過幾天還要介紹朋友過來這裏選扇面,還催促徐簡在進一些新貨。

聽到客人還會上門,沈晨霭的心裏當然是很高興的,他和徐簡兩個人按著當初的約定,將所得的大錢三七分開,沈晨霭得了148枚,他在心裏默默的計算了一下,扣除成本大約還能剩下100出頭,這個買賣很值得做。

這是沈晨霭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靠著自己的力量賺來的錢,那種終於不再是廢物的感覺讓沈晨霭瞬間感覺輕松了不少,他將那些串在一起的銅錢放入懷裏,時不時的還要用手去摸一摸,幾十上百次下來,銅錢都被他握成熱的了。

下工之後,沈晨霭第一次沒有急著去找羅定,而是特意放慢了腳步,在那條常常的集市街上游逛了起來。

今個兒天氣不好,又不是趕集的日子,所以集市上還在走動的人很少,那些在街面上流動擺攤的小商小販們此時基本上都已經看不見了,那些還在開門營業的,基本上都是沿街的商鋪了。

沈晨霭一邊走一邊四處亂瞄,終於在街角處找到了自己一直都在尋找的目標,一家經營成衣的裁縫鋪子。

發現目標的沈晨霭,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沖著那家成衣鋪子走了過去。掀開門簾走進屋裏之後,發現裏面除了掌櫃的和一位小夥計之外,再沒有其它的客人了。

掌櫃的此時正在櫃臺裏整理著今天的賬目,今個兒天氣太差,沒有人願意出來逛街,他們的生意自然也就不咋地,賣了一天,也只賣出了一件衣服,看來今天是註定要賠本了。

就在掌櫃的郁悶不已,想要提早觀點早些休息的時候,突然卻又有客人上門了,老板掃了掃沈晨霭身上的穿著,立馬就在心裏核算出了他那一身上下的價錢,得出的價格讓掌櫃的眼前一亮,覺得這應該是一位不太差錢的主。

遇到這樣的客人,掌櫃的自然是要好好招待,就見他滿面微笑的沖著沈晨霭問道:“客官,您需要什麽?小店這裏各種成衣帽子都有,您要是有心儀的樣式想要定做,那也是沒問題的。”

面對著掌櫃的熱情,沈晨霭的心裏卻有些沒底了,他剛才挑了幾件棉衣,沖著那位小夥計詢問了一下價格,發現最便宜的一件也要200多文,他帶的錢貌似不太夠用呀。

現在才覺得自己囊中羞澀的沈晨霭有些心虛了,但是人都走進來了,就這麽在空著手在出去他又覺得不甘心,思來想去之後,沈晨霭將目標轉移到了店鋪裏的那些帽子的上面,心說一頂帽子總不會太貴吧。

想到這裏,沈晨霭有些小心的指著一頂藍色的棉布雙耳帽沖著掌櫃的問道:“掌櫃的,那頂藍色的帽子怎麽賣?”

掌櫃的順著沈晨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很快速的就沖著他回道:“這頂帽子是棉布的裏面添了一層薄棉絮,要25枚大錢。”

聽到掌櫃的報出來的價格,沈晨霭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還好,帽子他總算還是買的起的,心裏有底的沈晨霭便開始仔細的挑起了帽子。

其實能給他挑選的帽子種類並不多,因為古人十分的重視衣冠,這衣自然就不用說是什麽了,而那個冠字,指的便是人們頭頂上所帶的帽子。

古人的穿著打扮都有著多的階級規劃,比如平民所帶的帽子就不允許帶帽檐,更不允許在上面鑲嵌金銀以及玉片,帽子的樣式也只有最基本的那幾種。

沈晨霭在僅有的幾個樣式裏選了又選,最終還是覺得自己最先看中的那頂雙耳帽更順眼一些。

但是那種藍色也實在是太不適合羅定了,那麽魁梧的一個人戴著一頂寶藍色的帽子出門,真是想一想都就覺得好笑。

於是沈晨霭指著那頂帽子繼續問道:“那頂帽子有別的顏色的嗎?”

掌櫃的聞言連連點頭,一邊說著:“有的。”一邊彎腰給他找帽子。

很快掌櫃的就從櫃臺的後面又拿出兩頂款式相同的棉帽,只不過一頂是深棕色,另外一頂是土黃色的。

沈晨霭在老板將帽子拿出來的一瞬間就相中那頂深棕色的了,毫不猶豫的就指著它說道:“就是它了,老板幫給我找一頂同色大一些的,給我包起來帶走。”

等到沈晨霭再次來到羅家肉鋪的時候,店鋪裏面已經只剩下羅定一個人了,這麽冷的天氣,他就一直都站在肉鋪的門口往沈晨霭的來路上望著,直到看見他過來了,羅定才露出一個笑臉。

一路小跑過來的沈晨霭捂著自己的耳朵,覺得自己有點犯傻,明明他才剛從成衣鋪子裏出來,為什麽就不記得給自己也買一頂帽子戴?

一直都在等他的羅定將肉鋪的大門鎖好,一路迎著沈晨霭就走過來了,路上他看著沈晨霭捂著耳朵跑過來,看著他凍的發紅的耳朵和雙手心疼的說道:“我應該在給你買一件連帽的大氅,這樣你以後在外出的時候,就不會被凍到耳朵和手了。”

沈晨霭聽見了帽子兩個字,嘿嘿的樂了一下,然後將手裏新買回來的帽子遞給羅定說道:“我剛才買的,給你用。”

羅定聞言驚訝的將包在帽子外面的油紙扒開,看到了裏面的那一頂嶄新的棉帽,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沈晨霭看著羅定的反應,心裏有些打鼓,心說您老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倒是給我一個準話呀?總這麽吊著多讓人難受呀。

等了半天,羅定終於還是給了沈晨霭一個準話,他輕輕的將那頂深棕色的雙耳帽戴在了自己的頭頂上,傻笑著對著他說道:“很漂亮,戴著也暖和,我很喜歡的。”

沈晨霭聞言心花怒放,但是他突然鼻頭一癢,接下來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羅定見狀幹凈將帽子從自己的頭上拿了下來,反手就給沈晨霭戴上了。可惜的是那頂帽子是按照著羅定的尺寸購買的,此時戴在沈晨霭的頭上,就如同是半個鍋蓋扣在了他的腦袋上,將沈晨霭的大半個腦袋都扣在了裏面。

沈晨霭揮舞著雙手讓羅定將他頭上的帽子拿掉,太大的帽子將他的眼睛都給擋住了,拿下帽子之後,羅定看著沈晨霭那雙紅通通的耳朵直皺眉,想了一會之後,他又將那頂帽子帶回了自己的頭上,然後伸出雙手扣上了沈晨霭的耳朵。

溫熱的大手扣在沈晨霭過晾的耳朵上,冷熱的差別倒是讓沈晨霭打了一個激靈。他搖晃著腦袋想讓羅定放手,但是羅定卻輕聲的對著他說:“別動。”

沈晨霭聞言還就真的不敢在亂動了,羅定溫熱的大手附在他的耳朵上,那感覺真的棒及了。

羅定弓下身子,將沈晨霭整個人都包進自己的懷裏,不但用自己的身體給他擋風,還傻乎乎的對著他說道:“即便是沒有那些外物,我也一樣可以讓你暖和。不管什麽時候,我都不會讓你凍到的。”

沈晨霭聞言覺得心裏暖呼呼的,他撫了撫蓋在自己耳朵上那略顯粗糙的雙手,很是肯定的說道:“我相信你。”

羅定聞言嘴都快要扯到耳朵後面去了,他在沈晨霭的身後,一步一步的推著他走,邊走邊說:“快走,咱們趕緊回家。”

於是兩個人保持著這種有些怪異的姿勢,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進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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