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白晝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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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錮住手腕, 晏姝的雙手被舉過頭頂。

他離得她極近,眼睛亮的像郊外天上的明星。

這一刻他宛若天神,她是虔誠的教徒。

可她不知她的一點點信念,便能將他墮入魔道, 自此萬劫不覆。

她稍稍低頭便能對上他淩厲的下顎線。

在那個瞬間, 她敏感的嗅到危險的氣息。

在短暫幾天相處中,感知過的未婚夫流露出這樣不羈的時刻都很有限, 他只會毫不在意地解開襯衫的兩顆紐扣, 最多便是和人起爭執。

腕上的力大到無法掙脫。

在這一刻, 她才知道男女力量的懸殊。

若是他願意,她便動彈不得。

他現在看向她的目光,赤.裸裸又具有侵略性。

她嚇得縮了縮。

可他說的話, 她知道的。

她自打算進入這個門起,就想好了要和他有一生的承諾。

那天冒失失地推門進來想要和他一起住下, 也是想提早磨合。

等到回了陸城, 賀南初肯定會到她家裏住著, 到那個時候哥哥就會發現他們兩個過得十分融洽。

到那個時候, 他自然會同意這個未婚夫的。

他說的那些她都明白啊。

她點點頭小聲說:“我知道呀。”

他執拗地看進她的眼眸,窗臺的玫瑰有水珠滾下。

小貓跳上床來參加這場混亂的盛宴。

它躍到枕頭上,似在巡邏自己的疆土。

“喵”的一聲蹦到晏姝頭的一側, 睜著圓滾滾的眼睛看著這實力懸殊的兩人。

空調開得極低, 可他燥熱到說不出話。

她說,她知道。

她知道什麽?

她怎麽可能真的知道!

她這會看著他, 眸子裏帶著些許驚慌失措。

她好像被嚇到了。

咬著唇楚楚可憐的樣子, 像是清早滾落露珠的玫瑰。

在那一刻,他有點懊惱。

他太急了。

在一起的第一晚,他出差。

第二晚她抱著枕頭住進來。

現在是第三晚。

第三晚, 第三晚他就要這樣做麽?

他自然是想這麽做。

謙和尊卑那些玩意他從不放在心上。

盡管這些他都懂,可毫不願意用這些束縛自己。

他努力這麽久,咬牙掙紮這麽些年,就是為了不看人臉色,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可在普通人的眼裏,今天若真隨了自己的心意便是過於心急。

若等她以後懂得這些,說不定會質疑他的動機。

別著急,時間還有許多。

不能嚇到她。

他僵在她的領土上空,在欲望與理智中撕扯。

他喜歡她,所以想要完全的占有,來填補靈魂的缺角。

他想要她完完整整地屬於自己,永永遠遠。

這輩子,一刻都不許逃離。

“你這樣,攥著我手腕痛。”她嘗試著在他手掌裏轉了轉手腕:“是嫌我吵到你了嗎?”

他怔了下,借著月光看到她清澈的眸子,裏面倒映著他的影子。

他放棄。

他松手。

他躺回原位。

手背撫在眼睛上,十分失力地說:“你真是要磨死我。”

他的話語無力又喑啞。

這樣一句話,在黑夜裏一字一句像紅酒墜落在舌尖。

她好像得到了些暗示,可並沒有參透。弋

但看他無奈的反應,晏姝覺得自己一定是做錯了事。

等天亮後,她要去請教教給她試婚的小淳。

是不是試婚,她還有些步驟做得不合規矩。

是不是哪裏,她冒犯了他。

他徹底放下她,投降般在床的另一側平覆呼吸。

他的呼吸深重。

晏姝側身躺著看他,一動不敢動。

不知道為何他變成了現在這般。

有點像她被他第二次親到無力的時刻。

可她剛剛並沒有親上他,只是嘴唇不小心略過他的喉結。

難不成喉結是男人不能觸碰的機關。

她再也不敢了。

他沈重的呼吸像是大鐘表的撞擊,敲在她的心上。

偶然間觸碰到他的手肘,他的身體燙得嚇人。

晏姝側躺著,像做錯事一樣看著他。

“你難受嗎?”

“不難受。”

“那你生氣了麽?”她緊張又無措地問。

“沒有。”他的氣息穩定下來,接著月色撫慰似的揉了把她的頭發:“我沒事。”

晏姝不敢輕舉妄動,小聲問:“我是不是不能挨著你?我知道的,你今天親我的時候,我就感覺渾身……”

她可真是……

傅野嘆口氣,打算打斷她把話題繞過去,他好容易才緩下來些。

“你今天說,自己寫過哪首歌來著?”

說到這個,晏姝來了興致:“我寫過很多呢,《真與假》《離別》《布達佩斯的河》……你喜歡什麽風格的,我給你推薦。”

“什麽風格都可以,我明天從這三首歌補起。我好好聽聽我們大作曲家的歌。”

“你會後悔沒有早些聽的,”晏姝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問他:“傅野,你家院子裏那音響真的好使嗎?我今天回來也忘了試一試。”

“明天你有安排嗎?”

晏姝習慣在一部作品交付後給自己放一個長長的假期。

這次連著交了兩個稿子,依然想這麽做。

想到這,她歡快地答:“沒有。我要宅在家裏。”

“那明天我讓管家找人測一下,你就可以用了。”傅野頓了下,又叮囑:“你去院裏那個亭子小間待著吧,那邊風景好。墻是玻璃封的,沒蟲子。”

“好,你家的花園花可開得真好。”

“哦,說到花,”傅野掀開被角,按亮壁燈。

“怎麽啦?”晏姝不解地看著他站起來,拉開壁櫥的抽屜。

“葡萄柚和薰衣草,喜歡哪個味道?”他拿著兩個小瓶問她。

“那薰衣草吧,”

晏姝盯著那個玻璃瓶,見他滴了點放到香薰機裏。

“你還有這些?!”晏姝驚訝地看著他。

“嗯,以前睡眠不好。”他掀開被角重新躺下。

溫馨清香的味道很快便散溢到整個臥室。

晏姝嘆口氣說:“你之前肯定是工作太忙了。”

片刻,她又像打了雞血:“做飯我覺得好難我學不會,我後面去學按摩吧。不對,我送你那個按摩的還在嗎?”

那個小小的,和玩具似的東西。

那時候,她的禮物好像隨著那些禮物隨便放在了什麽地方,得讓管家去找找。

他含糊地回答:“在家裏的。”

怕她再問下去,傅野伸伸胳膊,柔和了聲音:“過來點,我抱著你。乖。”

晏姝咬著唇朝他那邊挪了挪,被他摟在懷裏。

她確實不用擔心自己怕癢的事,他虛虛地攬著她,一動不動。

他身上溫暖的源一點點將她冰涼的軀體暖熱。

反正睡不著,在他的懷裏,晏姝小聲地和他聊天。

“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一定要帶你去看那場綜藝。”

他配合著說:“不知道。”

“我給Summer寫的那首歌,靈感來自你呢。”晏姝頓了下說:“我覺得很好聽,可惜他退賽了。”

“不是說還有機會?”

他也壓低了聲音,在夜色裏像低沈的電波。

低醇得像是最催眠的歌。

“嗯,等到時候我還帶你去聽。”晏姝軟綿綿的說。

“好。”他頓了頓問:“是關於什麽的?”

“不告訴你呀。”晏姝的聲音越來越小。

“好,那等他演出的時候,我們再去。”他替她掖了掖被角。

“嗯,到時候我們也給他送花,”晏姝覺得暖和,無意識地蹭了蹭:“我見過你抽煙,可你身上沒有煙草味,很好聞。”

“很偶爾才抽。”

“以後也不要抽了,對身體不好的。”

“好,以後不抽了。”

熏香開始起效果,她漸漸呼吸變得平穩起來,聲音也逐漸不成語調。

傅野看著懷裏的人想起不久前做過的夢。

她就像夢裏一樣,小手緊緊捉著他睡衣的領。

毛茸茸的頭發蹭著他的頸側。

一切美好的就像是場隨時會醒來的美夢,他緊了緊懷抱。

若是場夢,他希望神準許他永睡不醒。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晏姝發覺自己再次以奇特地姿勢攀在他的身上。

她睜睜眼,看到他凝視過來的眼睛,趕緊閉上。

咬咬唇,一點點恍若不經意地把腿挪開。

又覺得有必要道歉,小聲說:“早。這個……我很抱歉。”

傅野對她像藤蔓一樣攀著自己並沒有什麽意見。

他喜歡被依賴和信任。

“早,”他輕輕挪動被壓了許久的肢體:“你那麽瘦,這點體重沒什麽。”

她的眼睛晶晶亮:“這還是你第一次誇我。”

他笑笑,撫了下她的發梢:“以後總誇你。”

撩起發梢的時候,他才發現她的頸間有條黑繩穿的項鏈,前面一塊月亮形狀的石頭。

他記得很清楚,她昨天白天穿著丁香紫色的裙來找他,脖子系著條深紫色系帶。

他拎起那塊石頭看了看:“這是什麽?”

“嗯?”晏姝低頭,瞧見他在打量自己那塊紫水晶。

她笑了笑說:“這個啊,我哥哥和發小湊錢送我的生日禮物。說是能治失眠多夢,從拍賣會拍下來的老古董,說是某朝皇帝帶過的呢。”

“你是不是也覺得是塊普通石頭?”晏姝搖頭嘆息:“你不知道,那會我哥和我那個發小可窮了,我一開始以為是塊普通石頭。後來才知道,他倆為了送這個給我在學校找同學眾籌搞私募,天天盯盤。好在股票賭贏了,才給我買來。”

“發小?沒聽你提起過。”

“嗐,可煩了,總挑我毛病。不過送我這東西也是有心了。”晏姝擺弄著項間的石頭。

“你每晚都帶著嗎?”

“差不多。我以前總做噩夢,常常夢到火災,還夢到車禍。”晏姝劃過那塊石頭:“帶上它就好很多。”

“現在還做噩夢麽?”他的手指撫上繩子:“我的意思是,睡覺帶這個可不安全。”

她在被子裏攬上他的胳膊:“要不我今晚不帶它試試?我覺得有你在,我應該也不會做噩夢了。”

“好,那試試。”他伸手幫她把繩伸長,取了下來。

他記得她白天不會帶這個東西。

晏姝看著被傅野攥在手裏的石頭,從被子裏爬出來。

她本想親親他的下巴,想到昨晚又生生停住。

只是笑著說:“我可真幸福,以前有家裏人疼我,現在還有你。”

晏姝本打算在家裏賴上一天,可在一樓陪著傅野看報紙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看到發信人的時候,她心虛得甚至不敢點開。

異常的表情被傅野捕捉,他問:“發生什麽了?”

晏姝搖頭:“沒……沒什麽。”

那條消息的來源是Summer的經紀人。

她害怕戳進去是找她興師問罪的內容,質疑她明明是派她進去說服Summer覆賽,卻眼睜睜放跑他做了幫兇。

她猶豫了很會,鼓足勇氣點進去。

然後松了口氣……是一條讓她去面談約歌的事。

傅野看到她細微的變化,偏頭又說:“你的心事寫在臉上。”

“有麽?”晏姝撫摸兩下臉頰,幹笑一下:“本來以為今天要賴在家一天的,現在好像又接了個工作。”

“你不是剛忙完兩個?”他放下報紙:“不想去就不去了,我養著你。”

他輕飄飄地說出來。

可晏姝知道這不是空話,他確實能做到。

她低低頭:“我喜歡的,想去。”

“幾點?在哪?”

“約的十點,在他們公司。”

傅野看了眼腕表:“那讓池錚順道送你一下。”

“那太好了呀,我這算不算送你上班?”她笑得像朝陽般燦爛。

大概是怕堵車,他們很快便出發。

去往經紀公司的路上,卻出了一遭小插曲。

傅野讓池錚把車停在了一間商鋪門口。

池錚給老板開了車門,他伸腿下了車。

晏姝掏出手機打算在車裏等他。

“下車。”

晏姝捧著手機有點訝異:“我嗎?你要我陪你進去麽?”

幫著拉車門的池錚忍不住笑了。

背後是珠寶店。

他朝她伸出手,晏姝搭上他的走出去。

碩大的牌子立在他的身後。

“鑫悅珠寶。”

白色招牌上,金色大字分外醒目。

“買給我?”她欣喜地問。

“自然。”

她雀躍地跟在他旁邊,進了大廳。

琳良滿目地貨物擺在貨架上。

導購員熱絡地過來招呼。

“二位,需要買點什麽?”

晏姝沒回答,把目光投向身邊的人。

傅野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手表,像是在等待什麽,而後說:“項鏈吧。”

晏姝點點頭,開心地附和一句:“項鏈。”

“小姐,這邊請。”導購把他們引到一處櫃臺:“這些是我們當季的新品。您看看喜歡什麽?”

玻璃櫃臺裏,精致項鏈閃著奪目的光。

晏姝覺得哪一條都很喜歡。

她指了指一條細細的,中間鑲著顆碎鉆的簡約項鏈:“我想看看這條。”

“您眼光可真好,這條我們賣的最好了!”導購用鑰匙打開櫃臺,將項鏈取出來小心遞給晏姝:“當季主打款。”

非常簡單的一條項鏈,任何場合都不會出錯。

晏姝愛不釋手地拿著項鏈,禮貌地問:“我可以試試嗎?”

“當然。”

還沒等晏姝上手,門口的導購標準普通話:“歡迎光臨。”

原來是,門外來了個熟人。

孟沂攬著一個姑娘的肩膀大咧咧走進來。

見到晏姝和傅野的時候,一楞。

攬著懷裏女孩的手立刻放了下來,摸了下鼻子:“呦,二位,挺巧。”

“好巧,”晏姝拎著手裏的項鏈晃到門口的一對:“你們也來買首飾嗎?”

她十分驚喜指著大波浪卷發的女人說:“這個,你女朋友?”

孟沂笑笑點頭。

傅野好像專心在櫃臺處,並沒有給身後人眼色。

反倒是輕巧拿起她手心裏的項鏈,在她耳邊說:“我幫你帶上。”

孟沂見狀也沒多磨蹭,他喊了聲陪著他們的導購:“我來取兩周前訂制的戒指。好了嗎?”

攬著姑娘去了另一側櫃臺。

晏姝多看了一眼,覺得孟沂找女朋友還挺快的。

不過,她和未婚夫進展地也很順利。

她小聲說:“我自己來吧。”

頸間卻傳來冰涼的溫度,是鉑金項鏈的觸感。

她僵住脖頸,等著他幫她帶上。

黑白相間的琴鍵似的裙擺,與這樣簡潔的項鏈十分相稱。

晏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雀躍地問:“這條,我戴著好看嗎?”

“好看,”他的手指劃過她的頸。

“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禮物,我很喜歡。”

“那就多選些。”

晏姝看了下珠寶的吊牌,然後拽了下他的袖口小聲說:“一條夠了,我能搭配很多裙子。”

他笑了下,借著欣賞項鏈的姿勢湊到她耳邊:“多選點,不然你會後悔。”

“為什麽?”

“我這個禮物,叫做白天不許摘。”

在深夜,只有我能陪在你的身邊。

在不得不抽身的白天,你的身上,也必須要有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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