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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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狂的話,落在耳朵裏卻覺得她就應該這樣。

她就是有這樣的光芒。

她配得上所有讚譽。

曲子繞梁,餘音不斷。

剛剛還看好戲的觀眾根本沒想到能現場聽到這種級別的演奏,交頭接耳地議論。

孫芋菲說得沒錯,現場這些來玩的女賓小時候誰沒練過琴?

都是被家裏人精心培養的未來金絲雀,這不過是個必備技能。

眼下這幫女賓發揮了長處,敏銳地聽出這首曲子的精妙。

“是真的厲害!你感受到自己煥然一新了嗎?”

“對!就是這種感覺!我就覺得自己突然很釋然,本來這兩天失戀了挺難受的。”

喧鬧的環境裏,傅野皺了皺眉。

目光下意識挪到琴旁的晏姝身上。

第一眼,他就觀察到了她小巧的耳朵。

瑩白色,有些肉感,小巧地別著鑲著珍珠的蝴蝶結耳釘。

聽說這樣的人,心眼最軟。

母親多少帶給他些音樂的熏陶,此時的他也就比其他的聽眾更能捕捉曲子的精妙,也更震撼。

圍繞自己的那圈黑乎乎的霧氣散去。

一曲過後,靈臺清明。

“真好聽啊!想不到小姑娘歲數不大,功底這麽厲害,彈得蠻好!”

“一會趁菲姐不在,問問她這是誰的歌。”

本來就有點低落的孫芋菲聽見這話,把火氣全撒在晏姝身上:“你這誰的歌?私底下練了很久,還說自己沒準備?”

“我剛想出來的啊,”晏姝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了幾個鍵。

孫芋菲帶著怒氣大聲說:“撒謊!我聽著就是很耳熟。”

練過琴的女賓也有點回過味:“我也覺得最後那有點耳熟。”

孫芋菲站起來,走到琴旁邊敲了幾個音符。

她思忖一會,很有把握地說:“你這個和去年金曲獎得主的曲風很像,是她的歌吧?”

她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在練琴上,對各類曲子簡直爛熟於心。

“那首歌我寫給她的!”晏姝得意地說:“剛那支也確實是我的原創。”

她在曲子末尾愛用和旋是□□慣,也是她的曲風。

“別騙人了,我每天用不同的歌曲練習手感。古典的、流行的我都彈遍了。你少糊弄我,”孫芋菲又把記下的片段彈了兩下:“別讓我想出來是誰的歌!你也真敢編,誰的歌也敢說自己的。”

看著孫芋菲在那冥思苦想,晏姝笑了起來。

她眨眨眼問:“那你喜歡那首得金曲獎的歌嗎?”

“當然!”孫芋菲想也沒想就回答。

有些事可以靠勤奮。

可有些事天賦占很重要的比重。

有些人註定無法達到很高的造詣。

比如音樂、比如編曲。

孫芋菲樂感並不是天生很好,也只能靠熟練地演奏去彌補。

所以她夜以繼日的練習,再加上家裏的一點人脈,才得以開了個人演奏會。

對於那首得金曲獎的歌,節奏明快,入耳難忘,是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也是她求而不得的天賦。

她羨慕,甚至嫉妒得發狂。

“那你也喜歡那個編曲人嗎?”晏姝又問。

當然,甚至是崇拜。

但孫芋菲不想太落下風,顯得自己水平有限。她斟酌地說:“還可以吧。”

晏姝試圖和她解釋自己的身份,可以往的經驗讓她又多問了幾個問題。

“要是她本人在這,你不會纏著要她教你吧?她可能很頭疼收徒這個事,她不大會教,以前有個想和她學習的被她弄的一塌糊塗。她簽名也好醜,更不喜歡和人合影。”

若是她在,她當然想拜師!她還要……

還沒等孫芋菲回答,她的好友陳冉插進來:“我想到辦法了。剛剛那首曲子用微信搖一搖,不就能知道是哪首歌了?”

“對!”孫芋菲清醒過來,開始掏手機。

“那你快點搖,使勁搖。”晏姝愜意地往沙發那走,悠哉地坐下。

坐好後才發現傅野在她邊上。

她拿起塊小蛋糕填到嘴裏,甜軟軟的奶油化在口中。

好吃到她舒服地瞇起眼。

剛剛那只曲子因為是禮物,所以晏姝在一開始就打開了電子琴的錄音功能。

這會一群人對著個放音電子琴拼命搖手機。

群魔亂舞,樣子滑稽。

一雙雙胳膊在空中拼命揮舞,像是沒節奏的舞蹈。

晏姝看著這群人努力搖手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湊到傅野邊上說:“哎,他們好努力呀。”

傅野沒跟著笑,但剛剛那首歌聽完,好像心頭沒那麽燥。

他又看了看她的耳朵。

晏姝吃完一塊蛋糕,不想讓大家再做無用功。

她再次澄清:“肯定搜不到,真的是我的原創呀。”

孫芋菲的火星子都能從眼睛裏冒出來,她哪肯罷休:“怎麽可能,寫歌又不是抄歌名。不可能那麽快就出來一首。聽起來……聽起來還是首完整的曲子。”

“這不難呀。”晏姝誠懇地說:“靈感到了就行。”

“怎麽不難……”孫芋菲小聲咕噥。

“其實,剛剛你說喜歡的那首拿金曲獎的歌真的是我寫的。”晏姝安慰她:“我學習過很多年,積累到了,即興對我來說是平常事。你其實基本功很紮實,就是剛剛那首歌還可以更出彩一些,比如第二段……”

坐在傅野邊上的孟沂聽到這話若有所思,他拿出手機百度了下孫芋菲口中的那首歌曲名字。

百度立馬彈出了歌曲詳情,作曲人標註著:珠珠,沒有附照片。

孟沂又戳進珠珠的百度百科,隨意劃了下才發現這個作曲人的不簡單。

他小聲念出來。

“珠珠,著名詞作人、作曲家。原名賀珠,籍貫不詳,出生日期不詳。有傳言說經常在陸城偶遇,疑陸城人。13歲時,珠珠發表作品《曦光》。14歲,珠珠編曲填詞的《青春記憶》獲“年度十大歌曲”,一舉成名。15歲……”

輝煌的履歷自13歲便開始鋪就。

真是眼前這小姑娘嗎?

竟然這麽厲害?

孟沂擡頭看了眼隔著一人坐著的晏姝,她竟然又在吃東西……

“珠珠在接受采訪時說,不通過實物,腦子裏就可以聽到不同樂器的聲音。最喜歡的樂器是鋼琴,因為其和聲全面,聲部……”

什麽亂七八糟的,孟沂看不懂這些專業名詞,劃過這段花裏胡哨地采訪,戳進他最感興趣的“個人生活”。

果然有感情生活的內容!

孟沂激動地繼續讀:“18歲的珠珠在拿到“最佳編曲獎”的頒獎典禮上表示自己年紀還小,目前打算專註音樂,沒有其他打算。被問到是否有喜歡的人時,笑談最喜歡家人,比如爺爺、媽媽和哥哥。如果有時光機,最想見的人是爸爸……”

“切……等於沒說啊!”孟沂合上手機,將信將疑地看著隔著傅野津津有味吃蛋糕的人。

剛剛在一樓聊天時,這小姑娘自報家門確實說自己是賀珠。

難道她真是這個年紀輕輕、久負盛名的編曲家?

“有意思。”孟沂小聲咕噥一句,然後給自己也拿了塊蛋糕。

太甜膩,他又丟回桌子上。

晏姝本來就沒存著分勝負的心,也聽慣了各種讚美和質疑。

她偏頭問傅野:“剛剛那首做正式的禮物可以嗎?”

她的想法很簡單,只是想傳達給未婚夫一個信號。

除去這樁婚事表面的利益,她還是個很明事理的人,希望他能知情知趣,早點跟她見爺爺。

聽說雖然哥哥不同意這門婚事,可媽媽已經偷偷和傅野遞了信,讓他有心的話親自上門來陸城一趟和賀南初好好談談。

既然傅野毫無動靜,那就是還有顧慮。

她就得打消這個顧慮。

最起碼,她本人並不是一只母老虎。

腦子裏剛剛那些亂哄哄的雜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她彈得曲子。

傅野擡眼看了看這個小姑娘。

她和他母親年輕時一樣有才華。

也像她一樣,永遠單純。

完全不谙世事險惡,活在一場虛無縹緲的音樂夢裏。

等到泡沫碎的那刻,跌落墜地會比誰都疼。

映在孫芋菲的眼裏就有點郎情妻意的味道,她哪裏肯吃這個虧。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晏姝旁邊,提高音量:“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現在,再編一首出來!”

“啊?”晏姝轉頭,不明白她為什麽提出這個要求。

“你再彈一首,我就信剛剛那首是你的原創。不然你就是最讓人不齒的剽竊犯!”孫芋菲抱著兩臂頤指氣使地說:“你騙別人還行,撞我手上就是倒黴!我什麽沒聽過!”

換了各種app,搜了半天歌曲確實識別不出這首歌。

孫芋菲突然有點想通這中間的奧秘——晏姝很可能和她一樣,讓槍手提前準備了首歌。只不過她比自己更過分,竟然說是自己當場編出來的。

牛逼。

比她還能撒謊。

但是肯定沒人會準備兩首歌。

再讓她彈一曲就必定能露出馬腳。

剛剛嘗過的糕點味道還不錯,晏姝順手往傅野那邊推了推。

她抽出濕紙巾把手指擦幹凈,起身時已經有了新的靈感。

她向著電子琴的方向走:“再彈一首就再彈一首。今天我好像還挺有靈感的,之前耗盡心血一天只出一堆廢稿可頭疼了。”

聽到廢稿兩個字,孫芋菲想起來那個團隊給她作生日曲子的時候,也有廢稿。

她這就讓他們給她發來。

一個精心打磨過的廢稿怎麽也好過這小姑娘的臨場發揮。

孫芋菲給晏姝讓開琴凳,得意洋洋地說:“行啊,為了公平。你彈完我也再來一段。”

箭在弦上,眼看著第二場紛爭又要開始。

一直沒說話的傅野終於開口,他的聲調森森冷冷:“行了,鬧什麽?多比幾次就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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