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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搖晃 慌忙將她撲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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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第一位公主誕生, 又是嫡出,景祐帝當場就賜下“榮安”的封號。

榮安榮安,榮華平安, 景祐帝對榮安公主的期許,在封號中就可見一斑。

可能是為了安撫孟皇後的心, 也可能是為了一掃九皇子早殤帶來的憂郁氣氛,景祐帝在甘泉宮設宴, 招待群臣, 慶祝榮安公主的出生。

上行下效, 民間嫁娶作樂也逐漸恢覆如常,九皇子早殤的陰霾,就像一陣風似的, 被吹得無影無蹤。

唯一難以忘懷的似乎是薛律這位老師,還因此染上了咳疾。

薛景恒倒了一杯茶,雙手遞了過去:“伯父喝口茶,潤潤喉嚨。”

薛律擡了擡手:“不必,你坐。”

薛景恒只好依言坐下。

薛律語重心長道:“其實, 我心裏也知道以九殿下的品行, 只怕難堪大任,可礙著他嫡子的出身, 又是我自己的學生, 總想著將他教上正途, 現在他不在了,也許這就是註定的命數, 明日我會向聖上請辭,日後由你在朝中,繼續為薛家爭光!”

薛景恒起身:“伯父, 這萬萬不可……”

薛律將他按回座位上,鄭重道:“你先聽我說,這兩年,我的身子已是大不如前,於政事上也是力不從心,經此一事,心中更是郁結難舒,連帶著以前的咳疾也犯了,你就當體貼我,讓我多活兩年吧。”

“而且我曾做過九殿下老師,現在嫡子一脈斷絕,將來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倒不如現在急流勇退,換聖上對你徹底放心,要知道,自古以來,父子乃至伯侄同朝為官,都是大忌。”

既然薛律以自己的身體不好做筏子,薛景恒也不好再推辭,終是點頭應了。

四月十五,薛律向景祐帝上書,以年事已高、力有不逮為由自請辭去太子太傅一職,景祐帝再三挽留,但見薛律態度堅決,只好答應,又加封了薛律太子太保的榮銜,著意賞賜了許多珍奇古玩。

急流勇進的人很多,但能急流勇退,推別人上馬,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子侄,也很少有人做到。

薛律算一個,也是有大智慧的人。

隔日,宮裏旨意下來,薛景恒調任吏部侍郎。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薛律用自己的隱退,在給薛景恒鋪路呢,對亡弟所出的侄子,能做到這般,怎能不讓人欽佩?

自此薛律在京中的賢名,更勝從前。

崔肆意心裏很滿意,雖然有些變數,但基本上,還是按照夢裏的軌跡在發展。

薛景恒果然又要成了權臣,她這步棋算是走對了,但又隱隱擔心夢裏的那些黑衣人什麽時候會來,可轉念一想,景祐帝和孟皇後身子康健,政局也算穩定,估計一時半會,也出不了事,於是又開始放心過日子了。

她這邊給薛景恒預備了好酒好菜,準備晚上和他好好慶賀一番。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茴香怯弱的聲音:“郡主,大人派人傳話說晚上吏部魏文斌魏尚書在醉春樓做東,不能回來用膳了,讓您不要等他了。”

得,這才升了官,就忘了她這個糟糠之妻,去外面花天酒地了!

男人果真靠不住!哪個男人都一樣!

崔肆意一邊在心裏腹誹,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起面前的烤肉,怕烤肉膩人,還時不時地夾兩口菜葉,等吃得差不多了,又喝了一小碗酸梅湯。

吃飽喝足,頓時覺得心裏舒坦多了。

她可不是什麽顧影自憐的閨中少婦,不管薛景恒在不在,她都不會虧待自己。

“茴香,咱們去院子裏消消食,一會兒回來,你把上次買錯的話本統統給我找出來,薛景恒不是不讓我看嗎?我偏要看,氣死他!”

說是這麽說,崔肆意心裏還是有氣的。

可這話,茴香哪敢應啊?

只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心裏卻盼著大人能夠早些回來,讓郡主忘了這茬,否則郡主回頭挨了大人責罰,搞不好又要怪到她們身上。

眼看著崔肆意已經在院子裏轉了兩圈,茴香這心裏是愈發著急。

“咱們回去吧,我要看話本了。”

“奴婢這就去找。”

茴香嘴上應著,腳下的步子挪得卻比蝸牛還慢,只盼著能有奇跡發生。

“奴才見過二公子。”

聽外面傳來小廝行禮的聲音,茴香如釋重負。

崔肆意面色淡淡,不以為然,提著裙子徑直向屋裏去了。

就連薛景恒站到她面前,她也沒有主動說話。

薛景恒不知她心思,只是將懷中的黃梨木盒子取出,遞給了她。

崔肆意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但還是接了過去。

打開一看,竟是一支粉色水晶步搖,前面是一朵海棠花,後面還有兩片小小的碧玉葉子,三條流蘇垂下,更顯晶瑩剔透,靈氣逼人。

只是好像有些眼熟,許是在哪個首飾鋪見過吧。

崔肆意沒有多想,他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指望他親手給她做不成?有這份心思,就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顏色樣式,也是自己喜歡的。

崔肆意隨手將步搖插到發髻上,然後提著裙子,在薛景恒面前轉了個圈圈。

“好看嗎?”

她今日穿的是粉紅色曳地雪絹裙,和頭上的步搖正好相配。

薛景恒只覺得她這一轉,把自己的心神都晃亂了,無意識地點了點頭:“好看。”

崔肆意難得見他不別扭,一把拉下他脖子,在他右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薛景恒正神游太虛,又見那人在自己身上嗅個不停,突然垮了臉道:“有脂粉氣,你去青樓了?”

薛景恒沈了臉:“沒有,在醉春樓,有兩個舞姬。”

崔肆意繼續道:“跳得好看嗎?”

薛景恒點頭:“還不錯。”

崔肆意蹙眉:“這種時候,你不應該說沒看清或者不知道嗎?”

薛景恒忙道:“抱歉,我沒想到。”

崔肆意表面生氣,心裏終於想到治他的法子。

“你先去書房洗漱換衣,一會兒再過來,我有禮物給你。”

薛景恒心中疑惑,卻也知她不喜其他女子的脂粉氣,也怪他回來時走得急了,一心只想早點將步搖送給她,忘了應酬後,該先去書房換衣服,難怪招她嫌棄。

兩刻鐘後,他再次踏進世安苑,卻隱約聽見屋裏傳來一陣琴聲。

他擡腳進屋,見那個好像叫茴香苗的丫鬟正坐在門口的凳子上撫琴,而白色輕紗後那個翩翩起舞的曼妙身影,不是崔肆意,又是誰?

薛景恒在桌邊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只見她背對著他扭腰甩袖,徐徐起身,束帶搖曳,輕盈靈動,忽而又轉過身來,衣袂飄飄,裙裾飛揚,腰間環佩亦隨她轉動在空中起舞。

薛景恒的心跳漏了一拍,感覺她一甩袖,一轉身,都甩在了他身上,轉在了他心上。

甩袖掀起的輕風,拂動紗簾,正碰上她回眸一笑,顧盼生姿。

他終於捕捉到崔肆意的美,恨不得一把將她摟在懷裏。

像是獲悉了他心思,崔肆意轉著圈向他走來,一個旋轉,坐在了他腿上,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攀上了他的後頸。

崔肆意為了跳舞,專門換了廣袖裙,這時擡手,不經意就露出一段瓷白皓腕。

鼻間是她身上清香,眼前是她滑膩肌膚。

薛景恒覺得自己要瘋了!

幸而有眼色的茴香早已悄悄退了出去,薛景恒再無顧忌,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快步向床邊走去,匆忙將她撲到床上,卻只敢在她肩頭喘息。

只見他額上布滿絲絲薄汗,眼眸微闔,一張俊臉因情欲失去往日清冷,變得更加誘人。

偏崔肆意這個未經人事的,看見他這副動人的模樣,還想去親他。

“別鬧。”

薛景恒一開口,連聲音都啞了。

崔肆意終於明白過來現在的情況。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的樣子,不禁心疼道:“我幫你紓解。”

薛景恒的眸子亮了一下,忽又暗了下來:“還是算了。”

崔肆意笑了笑,在他耳邊輕聲道:“有什麽好害羞的呢?你是我夫君,是我喜歡的人。”

說完,也不待薛景恒回話,就將他推了起來,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薛景恒任由她去解自己的腰帶,害怕她看見自己微紅的臉,還是將頭靠在了她肩上。

崔肆意覺得這樣的他很像一個別扭又害羞的孩子。

薛景恒本意是不想讓她看清自己的神情,殊不知這樣的姿勢,會讓他的喘息聲愈加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崔肆意一開始還面紅心跳,可時間久了,只覺得手酸,人也很困,好不容易幫他紓解下去了,人也困得倒在了他懷裏。

薛景恒先將自己的衣裳整理好,又抱著她去裏間洗手,最後把她抱上床,為她蓋好被子後,自己才去沐浴。

回來後,看見她睡顏,薛景恒站在床前有些出神。

從前他覺得他應該娶一個貞靜溫婉的女子,能為他操持好後宅事務,讓他無後顧之憂,一心撲在政事上,至於相貌,只要端正就好。

崔肆意別說讓他無後顧無憂了,他的憂慮都是崔肆意帶來的,經常要把他氣個半死。

至於容貌,也太嬌艷了些……

罷了,二房只有他一個人,也沒有多少事務,能有個人讓他開心最要緊。

以前下衙後,他還會順路去書鋪看看,有時也會和沈融謙下下棋,可自從娶了她,每日一下衙,這雙腳就不聽使喚地往回走,即便偶有應酬,忙完了,也要立刻飛奔回來,就怕惹了她傷心。

沈融謙說他是被美色迷了眼睛,要是從前,他定要與沈融謙理論一頓。

可現在,他著實有些氣短……

薛景恒嘆了口氣,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阮阮,要快點過生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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