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兌換 我看小黃書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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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三月三, 花明柳媚,杏雨梨雲。

定遠侯府的後花園裏,早早搭上了戲臺子, 餘音繞梁,不絕於耳, 慶賀世子夫人虞氏十七歲生辰。

沈老夫人著急抱重孫,故剛開春就為沈融諭辦了婚事。

虞氏坐在沈老夫人和鄭氏下首, 面帶微笑, 時不時和沈老夫人聊聊戲文, 再給鄭氏剝個核桃,端的是一派賢惠孝順的風範。

“融諭怎麽還沒來?”沈老夫人面有慍色。

丫鬟低頭道:“世子說光祿寺這兩日事情多,他還有些公文要看。”

本就是個蔭補進去的閑職, 能有多少事情?

沈老夫人心裏不悅,不過沒說出來。

虞氏溫柔道:“祖母快別生氣了,夫君肯在政事上用心是好事,而且看戲本就是咱們女人的事情,他來了, 反倒影響我們。”

沈老夫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鄭氏輕輕拍了拍虞氏的手, 知道她受委屈了。

而虞氏口中忙於政事的沈融諭,正坐在自己的院子裏, 喝著小酒。

沈融謙笑著上前:“我剛在前面聽丫鬟說大哥忙著看公文, 現下就見大哥在這喝酒, 大哥也不知避著些人。”

沈融諭不在意地笑笑:“你大嫂知道該怎麽說。”

沈融謙微微一怔,看向他:“大哥成婚, 不高興嗎?”

沈融諭捏了捏鼻梁,輕笑:“也算不得不高興,她是祖母和母親選的, 人也還算端莊賢惠,我沒有什麽不滿意的。”

沈融謙靜默不語。

沈融諭又道:“怎麽四弟突然對成親感興趣了?對了,薛司業也是剛成婚不久,你又與他交好,倒不如去問問他。”

“他現在一下衙就往回跑,我想見他一面都難。”

沈融謙知道沈融諭差點和崔肆意議親的事情,但也知不過是家裏長輩的意思,故說話也沒有那麽多顧忌。

沈融諭的目光輕晃了一下,笑道:“那我也不知道了。”

傍晚,看戲的人散去,定遠侯府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長子的婚事落定了,現下也該輪到幼子了。

鄭氏拿著選定的三家姑娘的畫像和資料,興沖沖地為沈融謙講解。

“這是誠意伯的嫡次女,模樣水靈,性情也好,聽說彈得一手好琴,詩文也不錯。這是太常寺卿的嫡長女,模樣雖不算太出挑,不過性子是出了名的和順,早兩年太常寺卿的夫人身子不適,聽說都是她在身邊侍疾,正所謂娶妻娶賢,我瞧著也很好……”

見沈融謙心不在焉,鄭氏又忙道:“對了,差點忘了,還有翰林院梅學士的嫡幼女,書香門第,家風清正,梅小姐不僅模樣性情好,還下得一手好棋,雖說不一定能趕得上你,但在京城貴女圈裏,已是難得,他日若娶進了門,你們定有說不完的話!”

沈融謙眼眸微垂:“母親,我暫時還不想成親。”

他現在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自己的心意,但是他確定他並不想過沈融諭和虞氏那樣的日子,所以還是不要害人害己了。

鄭氏沈默良久,還是笑道:“那就暫且緩緩,若是你哪日回心轉意了或是有了中意的人,記得和母親說。”

沈融謙沒想到鄭氏這般好說話,擡眼道:“多謝母親。”

鄭氏溫和一笑。

她本就覺得虧欠小兒子,明明小兒子的品性才學樣樣比長子強,卻因晚出生兩年,無緣世子之位,又因怕哥哥心生忌憚,壞了兄弟情誼,故意表現得玩世不恭。

小兒子這樣懂事,鄭氏也願意在婚事上遷就他,讓他選個可心的人。

也是在這一日,崔肆意收到了林清媛從連州寄來的信。

信中說他們現在已經在陽山縣安頓下來了,讓崔肆意不要擔心,又解釋這麽晚才來信是因為他們剛到陽山縣,人生地不熟,當地又剛經歷過一場旱災,有一大攤子事要處理。

連山縣有幾個難纏的鄉紳,見時澤恩初來乍到,也沒有什麽背景,不僅不幫著官府賑災,反而鼓動百姓到縣衙門口鬧事,希望官府高價買他們的糧食。

好在時澤恩通曉人情事故,恩威並施,總算將這些鄉紳解決了,時母和林清媛也在縣衙門口設了救助棚,每日施粥贈藥,安撫百姓。日子久了,慢慢得到了百姓的信任,時澤恩也終於在陽山縣立住了腳跟。

林清媛說陽山縣雖不比京城繁華,日子也清苦了些,但卻比從前在林府的日子過得要舒心,婆婆疼愛,丈夫呵護,她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多謝趙王妃的保媒之恩。

這次寄來了一些當地的幹果特產、特色小菜,以及她親手做的一雙鞋子、一條抹額和兩條手帕,其中,鞋子和抹額是指名給趙王妃的,勞崔肆意轉送。

崔肆意聽說林清媛過得好,時澤恩也是個有本事的,總算放下心,見薛景恒下衙回來,立馬笑著和他分享。

“清媛給我寫信了,她和時公子已經在陽山縣安頓下來了,日子過得還不錯。”

“嗯。”

薛景恒點頭笑笑,其實,他今日中午就收到時澤恩的信了。

時澤恩的能力,他從不擔心,而且他和時澤恩雖說有些交情,但比之和沈融謙相識多年的情誼,還差了些,故也說不上什麽擔心不擔心。

不過,總是盼著他好的。

只是現在見崔肆意這樣高興,也忍不住替她開心。

“陽山縣偏遠,清媛在那裏估計也買不到什麽好看的衣裳,我嫁妝裏正好有不少好看的布料,不如挑兩匹,送去給她做衣裳!”

崔肆意越想越可行,又覺得丫鬟們都不如她懂林清媛的喜好,於是帶著蕓豆一起出了房間,打算親自去庫房裏選選。

薛景恒不懂這些,感覺剛下衙有些口渴,見軟塌旁邊的桌子上放著茶杯,就走了過去。

剛準備拿起茶杯時,卻瞥見軟塌的墊子下露出一張書頁。

他心中好奇,隨手抽了出來,是一本薄薄的話本,包裝和配色都很簡單,於是長長的書名就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小寡婦和隔壁秀才不可不說的二三事?

薛景恒沈下氣,一邊喝著崔肆意剩下的茶,一邊閑閑翻動書頁。

他在國子監當值,平日裏沒少給學生看文章,即便是枯澀難懂的文章,都不在話下,更別提這種通俗小說。

於是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將話本看了個七七八八。

若單是故事俗套、情情愛愛也就罷了,偏偏文中還有許多香艷描寫,直白露骨,毫不遮掩,就是他一個男子看了,也忍不住面紅耳赤,更別提姑娘家了。

“站住!”

崔肆意看見薛景恒手中拿著的話本,就知大事不妙,本想提著裙子悄悄往外走,卻被他這一聲定在了門口,只得轉過身來,語氣比平常更加軟和。

“薛景恒,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這次只是個意外,我平常不看這麽那什麽的,這次就是下面的人買錯了,我想著買都買了,不看太浪費了,才勉強看下去的。”

薛景恒剛想張口斥責,就見崔肆意跑到書案前,匆匆寫了一張紙條,然後又飛快地跑到他面前,將紙條遞向他,低聲道:“這次是我做錯了,這個是我認錯的一點兒心意,希望你收下以後,能原諒我。”

薛景恒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接了過去。

只見紙條上赫然寫著十個大字:

憑此券可兌換親親一次!

薛景恒:“……”

崔肆意淡定自若,絲毫沒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

薛景恒一臉肅穆道:“雖然我們已經成親,但你也不能……”

“不能什麽?這上面既沒有寫我的名字,又沒有寫你的名字,被別人看到,死不承認就好了,如果再趁機批判一下紙條上的內容不合體統,言辭輕浮,就更沒有人懷疑我們了。”

崔肆意理不直氣也壯。

薛景恒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是這些話本帶壞了她的性子,還是她的性子本就如此,所以才愛看這些話本。

崔肆意見他不信,又開始為他細細講解其中的道理。

“薛大人就是太要臉了!孰不知這有時候要臉的要比不要臉的累多了,就比如別人欠了你的錢,你急用,卻不好意思要,本來身為債主的你卻比欠債人更累,再比如你的性子好,別人老找你幫忙,你明明很累,卻又不好意思拒絕,就更累了。說到底,這世上還是不要臉的人活得更輕松!”

薛景恒垂下眼眸,聽著雖是些歪理,但細想也有兩分道理。

剛想開口,又聽她道:“哎呀,差點忘了!”

“什麽?”薛景恒皺眉。

話音未落,就見崔肆意踮起腳尖,啄了他右臉一下。

“就是這個,我既然說了,就要兌現啊!”

薛景恒還沒來得及反應,崔肆意就已經轉身向門外跑去,嘴裏還念叨著:“陽山縣肯定也沒有什麽好用的胭脂,我得到外面給清媛買幾盒去,晚膳你自己用吧。”

“我做錯了事,現在也沒臉見你,我自己到外面反省,不過,等我回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原諒我才行……”

薛景恒低首淺笑,娶了這麽個妻子,還能怎麽辦?

好像除了寵著她、遷就著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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