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登門 她連他衣袖裏的動作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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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早,崔肆意就被院子裏的喧鬧聲吵醒了。

“外面這是怎麽了?”

崔肆意一邊由茴香伺候著穿衣,一邊詢問道。

“啟稟郡主,薛家遣人來府裏道謝了,說是謝郡主仗義相助,救了薛二公子,還送了些藥材補品,薛太傅說本打算和薛夫人一起來的,但想著此事宣揚開來,對郡主名聲有礙,姑且先失禮了。”

崔肆意系衣帶的手頓了頓。

什麽?

薛家來人了?

那她昨日受傷的真相,豈不是瞞不住了?

罷了,薛家詩書世家,知恩不報的事情,他們還真幹不出來。

可薛景恒怎麽這麽實誠啊!

一點兒謊話都不會說!

她隨意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自己一個姑娘家,又怎麽能去救人?要知道那刀子,可是不長眼的……”

果然,崔肆意剛進門,就迎來了趙王妃的連環炮轟。

趙王妃想起今個兒清早薛家管事的回話,現在還覺得後怕,語氣不免重了些。

“母妃。”

崔肆意拉著趙王妃的手,撒嬌道:“不過是薛家人的恭維話罷了,就我這三腳貓功夫,怎麽能救人?我就是看見薛司業身後有個歹人,隨手拉了他一把,難為薛司業還這樣放在心上。”

“那你的手是怎麽弄傷的?”趙王妃追問道。

“薛司業怕那人傷到我,就把我推開了,然後我一不小心兒碰到了墻,就擦破了點兒皮,一點兒小傷,不礙事的。”

“那薛司業倒是個好的……”

趙王妃想起平日裏那些婦人誇獎薛景恒的話,不由喃喃自語道,倏然又想起什麽:“你怎麽會和薛司業在一起?”

崔肆意表情隨意:“我去書鋪買話本子時碰到的。”

其實,她想嫁給薛景恒很簡單,只要告訴父王母妃,然後再請皇伯父做主賜婚就是了。

可是若是薛景恒不喜歡她,那她就成了強迫他。

結親不成,反而結了仇,她還怎麽讓他護著她啊?

所以她要他自己喜歡她,她要他主動上門找父王提親,她要他心甘情願,故現下並不打算在趙王妃面前透露自己的心思。

趙王妃聽她這話,倒沒有懷疑,畢竟女兒從前和薛景恒也沒有什麽交集,應當只是巧合而已,可又隱隱有些失望,薛景恒也是她擬定的女婿人選之一,還是優先備選的那種,但瞧著女兒似乎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罷了罷了,女兒剛剛及笄,且再看看吧。

崔肆意這邊還和趙王妃說著話,不想景祐帝身邊的孫公公來了,說是皇伯父宣她進宮。

“大抵是因為昨日街上的事情,你照實說就是了。”趙王妃拍拍她的手。

崔肆意點頭,隨孫公公一同入宮。

待進了禦書房,遠遠瞧著景祐帝像是在習字,面色平和,神色如常,似乎沒有被昨日之事所擾,崔肆意稍稍心安,上前恭敬行禮道:“阮阮見過皇伯父。”

“阮阮不必多禮,過來看看朕的字寫得如何?”

景祐帝停下手中的筆,主動讓開,似乎真要讓她品評。

崔肆意像模像樣地走了過去,觀摩一番後,認真道:“渾厚有力,剛勁挺拔,行雲流水,落筆如雲煙,就是阮阮再學一萬年,也趕不上的,阮阮和皇伯父之間大概隔了一千個父王吧!”

恭維他,還不忘拉她父王做墊背。

景祐帝被這話逗得哈哈大笑,半晌後,才問起她昨日街上的事情。

崔肆意自然是將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覆述了一遍,再多的,她也不知道了。

景祐帝點點頭,看來是沒有什麽新的發現。

“聽京兆尹說,你和薛司業頗為相熟?”

崔肆意頓時在心裏罵了丁老頭一千遍,你說案情就說案情,你幹嘛提人家私事?心裏腹誹歸腹誹,當下也只得低下頭,掰了掰手指頭道:“皇伯父不覺得薛司業長得很好看嗎?”

景祐帝聞言輕笑:“如此,阮阮是看上薛司業了?薛司業好是好,只是勉兒怕是要傷心了……”

“皇伯父說什麽呢?我與表哥只是兄妹之情。”

景祐帝口中的勉兒不是別人,正是崔肆意的姑母德平長公主與姑父渝國公的次子江勉。

“罷了罷了,還是阮阮的心意要緊,過兩日,朕就為你和薛司業賜婚。”

景祐帝雖然也欣賞江勉這個外甥,但對德平長公主這個庶出的妹妹到底不如和趙王這個胞弟親近,因而比起江勉,他還是更疼愛崔肆意一些。

“皇伯父覺得阮阮不漂亮嗎?”

崔肆意擡起頭,聳聳鼻子,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自然不是,阮阮是全京城……不,阮阮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姑娘!”

景祐帝也不知自己說了什麽,惹了侄女不開心。

“那皇伯父信不信阮阮能讓薛司業主動到王府提親?”

崔肆意眸子亮亮的,眼中說不出的自信。

“好!好!”

景祐帝十分欣賞這個侄女的性格,很有他年輕時的風範。

“那就請皇伯父暫時為阮阮保密,不要告訴父王和母妃。若是他日事成,皇伯父再為阮阮添妝就是。”

崔肆意說著還向景祐帝認真作了個揖。

景祐帝自是應允:“去吧,薛司業剛剛向朕稟報了今年國子監的招生事宜,想來現下還沒走遠。”

崔肆意心中暗喜,向景祐帝道過謝後,就向外走去,果然在長廊轉角處看見了薛景恒,只是薛景恒旁邊似乎還站著一個人?

“溧水街新開了一家酒樓,那裏的板鴨可是京城一絕,明晚本殿的小舅子做東,不知薛大人是否有興趣一起喝一杯?本殿的小舅子可是對薛大人仰慕已久,多次想讓本殿代為引薦……”

崔肆意還當是誰,原來是她那個大腹便便的大皇兄,也就是當朝大皇子。

生母是樂坊的宮女,自己還蠢得厲害,在宮裏就想著要拉攏朝臣,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縱是心中嫌棄不已,崔肆意還是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大皇兄,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了,皇嫂沒和你一起來嗎?”

她一邊說,一邊還向大皇子身後使勁張望。

“皇嫂上次在宴會上穿的裙子實在太好看了,我一直想問問是哪個裁縫做的,還有皇嫂的胭脂是在哪裏買的?我瞧著竟比宮裏師傅做的還要自然,既顯白,又不會花哨……”

這一連串的問題,弄得大皇子是滿頭問號,他一個大男人,哪裏懂這些?

偏她還是自己王叔的女兒,是父皇寵愛的侄女,自己還不能向她發火,只得好聲道:“你皇嫂今日沒進宮,等改日你當面問她……”

崔肆意卻像沒聽見似的,只一心沈浸在自己對美好事物的向往之中。

“對了,那日的發簪也很漂亮,我逛了很多首飾店,都沒有看到做得那樣精致的,不會是大皇兄從外地給皇嫂帶的吧?想不到大皇兄平日裏舞刀弄槍的,還是個細心人……”

大皇子在心裏嘆了口氣,又看了旁邊的薛景恒一眼,想著今日是說不成什麽事了,無奈道:“本殿今日還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哎,大皇兄,你還沒告訴我呢!”崔肆意不依不饒地在後面喊道。

“回頭問你皇嫂。”

大皇子留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那個身影完全看不見了,崔肆意笑瞇瞇地看向薛景恒:“看,我又幫了你一次,我知道你早就不耐煩了。”

薛景恒聲色清淡:“是郡主多心了。”

“你剛才看著雖還正常,可右手的食指卻在下意識地敲擊衣擺……”

薛景恒嘴角抽了抽,她連他衣袖裏的動作都知道,她是觀察得他有多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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