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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還有最後一件事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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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寧聽見他們成功的好消息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出了宮,朝勤政殿的方向跑去,連衣服都來不及換。

他們回來,勢必會到勤政殿述職,所以只要她現在過去,就一定能夠見到沈訣。

他沒辦法輕易進出後宮,那就讓她到前朝去好了。

錦心和言笑跟在宋湘寧身後小跑著,錦心手裏拿著一件披風,邊跑邊道:“公主、公主莫急,先把披風披上!”

如今雖已開春,可天氣卻依舊寒涼,宋湘寧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馬甲,根本抵禦不了風寒。

然而此時的宋湘寧,早就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一路跑過去,面上的笑意越來越大。

勤政殿外,太監們恪盡職守地站在外面候著,見到她過來,連忙恭敬地行禮。

宋湘寧平覆了一番自己的呼吸,問道:“父親在不在裏面?”

按理說,他應當已經收到了消息,正在裏面等著沈訣和宋星暉回來呢。

果不其然,其中一個小太監聽了她的話,笑著回道“在呢在呢,公主若是想進去,奴才替您通報一聲?”

宋湘寧隨意地擺擺手:“不必了。”

她是公主,自然什麽通傳都不需要,她順手拿過來錦心手裏的披風披在自己身上,吩咐她們兩人在外面候著,自己則邁步走了進去。

皇上果然在裏面,見到她進來,面上沒有露出過多驚訝地神情,反而還饒有興味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怎麽,這就等不及了?”

宋湘寧撅嘴,小跑著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嬌道:“父親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皇上輕哼一聲,沒有拆穿她,只帶著她坐下,故作正經道:“既然如此,你來的正好,這一次沈訣立了大功,朕正想著,要如何嘉獎他呢。”

“他與你和離也有一段時間了,總是這麽孤身一人也不好,朕瞧著劉淺就不錯,不如賜給他做夫人,你意下如何?”

宋湘寧明知道皇上就是在故意逗她,可是聽了這句話,面上還是忍不住顯露了幾分慌亂。

“父親!”

皇上終於笑出聲來,伸出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啊,心裏想的什麽都擺在臉上,怎麽還偏偏不肯承認?”

關於沈訣的這件事情,他經過深思熟慮,才做了那樣的決定。

前朝設置這樣的規矩,無非就是害怕外戚幹政,到最後擾亂朝堂,可是他相信,沈訣不會是這樣的人。

他好歹也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不至於連這點識人的能力都沒有。

宋湘寧被說得有些無地自容,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但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地朝大門的方向打量,面上焦急的神色愈發明顯。

皇上看在眼中,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宋湘寧坐在殿中等了片刻,原本焦急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哥哥是提前派人回來通報的,他們那麽多人,回到京城總還需要一段時間,她只需要靜靜等著就是了。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功夫,終於有人敲響了勤政殿的大門。

宋湘寧瞬間擡起頭望過去,只見方才在殿外同她說話的小太監走了進來,通傳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回來了。”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宋星暉邁著步子踏進殿內,向皇上行了一禮,“父親。”

宋湘寧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刺目的血跡,不由得震驚道:“你受傷了?!”

皇帝的視線也跟著投了過去,只見宋星暉手臂的衣服上,沾了一大片的血跡,看起來已經幹涸。

宋星暉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宋湘寧,輕聲道:“不是我。”

宋湘寧一怔,心頭逐漸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說不是他,那麽還會是誰呢……

宋湘寧微微踮起腳尖,朝宋星暉的身後望了望。

但他身後除了兩個小太監,再沒有其他的人。

沈訣明明是和他一起出的城,可是卻沒有同他一道回來。

所以他衣服上的那些血……

宋星暉的聲音接著在她耳畔響起,“太醫已經去祈祥殿救治了,他傷得不嚴重,你不用擔心。”

原本,那把劍是沖著沈訣的心口去的,但幸好他反應快,及時躲開,劍刺中了他的腹部。

他雖然性命無礙,可是卻出了很多血,在回來的路上就陷入了昏迷,一時半刻怕是醒不過來。

宋湘寧聽了,心裏的焦慮卻並沒有緩解多少,她有些不安地望向皇上,皇上便了然地擺擺手道:“你過去看看吧。”

宋湘寧點頭,沖他行了一禮,匆匆退下。

錦心和言笑原本在外面等著,她們看到宋星暉身上帶血,獨自一人過來的時候,心裏就已經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在看到宋湘寧急急忙忙地跑出來之後,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心裏的不安逐漸放大。

宋湘寧拎著裙擺一路狂奔,連半刻都沒有停歇。

她沒有想到,自己早早地就過來,是準備聽到他們的好消息,來迎接他們的,可是沒想到,卻讓她得知了這樣的一個噩耗。

她邁入祈祥殿的時候,正好看到劉太醫拎著藥箱從房間裏出來,她連忙沖過去,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焦急地問道:“太醫,他怎麽樣了?”

劉太醫後退一步,向她行了一禮,這才道:“公主且放心,沈大人的傷勢並不嚴重,臣已經替他止了血,他只要慢慢修養一段時日,就能好起來的。”

宋湘寧聽了劉太醫的話,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她攔住他,又一次問道:“真的嗎?他真的已經無礙了?這一次他沒有中毒?”

與他們交手的畢竟是紅月教的人啊,沈訣當真無礙嗎?會不會是劉太醫沒有診斷出來?

宋湘寧心裏在想什麽,面上顯露的一清二楚,劉太醫輕嘆一聲,鄭重道:“公主,老臣在太醫院當差多年,您還信不過我的醫術嗎?放心好了,沈大人當真無礙。”

聽見劉太醫又強調了一遍,宋湘寧才真的相信,沈訣是平安的,他並沒有如她想象的那樣危在旦夕。

她走到門外,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臥房的門。

屋內沒有點燈,顯得有些昏暗,裏面留著的宮女和太監見到她進來,很識趣地沖她行了一禮,默默退下。

宋湘寧走到床邊,看見沈訣躺在那裏,雙目緊閉,唇色有些泛白。

他的手腕搭在床邊,上面深深淺淺的劃痕,刺痛了她的雙目。

雖然那些傷口現在都已經好全了,可是只看傷疤,還是能夠看出當時的他有多痛。

可是,他卻什麽都沒說,他總是喜歡在她面前逞強,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悄悄咽下。

宋湘寧抿唇,眼神落到他被蓋住的腹部,思索片刻之後,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被子掀開了一個小角。

他的裏衣早就被太醫給脫下,此刻赤.裸著上身,只有腹部纏繞著一層又一層的繃帶。

宋湘寧看著他精瘦的腰身,手指有些發顫,耳根也悄悄紅了起來。

她深呼吸了幾次,暗暗告訴自己,她只是想看一看沈訣的傷勢而已。

盡管太醫說不嚴重,可她還是不放心,總要自己親自看一看才好。

傷口雖然已經被包紮起來,但仍舊有血跡滲透出來,宋湘寧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他出血的地方按了一下。

沈訣似有所感,眉頭猛地一蹙,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

宋湘寧嚇了一跳,連忙把手縮了回來,緊張地去看他的臉色。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醒過來,他的雙目仍舊是緊閉著的,或許是因為疼痛,他即使是在昏迷當中,眉頭也依舊緊蹙著。

宋湘寧替他把被子蓋好,拉過椅子坐在他床邊,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

“你要快點醒過來。”她盯著他,喃喃自語,“你之前問我的問題,我已經有了答案,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沒準我就要反悔了。”

沈訣安安靜靜地躺著,並沒有因為她的這句話起任何的反應,宋湘寧不由得有些喪氣,拉過他的手,順著每一根手指摸過去。

他此刻處於昏迷之中,手無力地垂著,任她擺弄,宋湘寧就這樣把玩了片刻,直到外面響起敲門聲,她才重新將他的手放回原位。

宮女端了藥進來,宋湘寧順手接過,吩咐她退下。

“這裏我來就好。”

她折返回自己的位置,用勺子輕輕撥弄了兩下碗裏的湯藥,看著沈訣沈靜的面孔,嘟囔道:“本公主親自餵你喝藥,你可不要不識擡舉!必須快點好起來才行!”

也不管沈訣有沒有聽見,她舀了一勺藥汁,送到他的唇邊。

好在他如今還是有意識地吞咽,一碗藥費了些時間,總歸也全部餵進去了。

雖然太醫院的太醫都信誓旦旦地說,沈訣這一次傷的並不重,只需多加休養些時日便可,可宋湘寧卻還是沒辦法放心。

因為沈訣已經在床上躺了四日,卻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她每多等一天,心裏的焦躁就又添幾分。

但太醫該開的藥都開了,他蘇醒過來,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左右宋湘寧在宮裏閑著無事,就每日都跑去祈祥殿守著,盼著沈訣能夠早日醒過來。

這一日,她照例從宮女那裏拿來了沈訣的藥,坐到他床邊餵他。

沈訣每日至少要喝三碗藥,味道一碗比一碗苦,宋湘寧光是聞著就覺得毫無胃口,好在沈訣這會兒處於昏迷當中,倒還算乖地把每一碗都喝下去了。

宋湘寧熟門熟路地舀了一勺藥,先遞到自己唇邊吹涼,再餵給他,最後再用手帕擦拭一下他唇角邊的藥汁,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她看著沈訣仍舊沈睡的面容,不由得輕哼一聲,憤憤道:“天天喝藥,再喝就成藥罐子了,我可不想嫁給一個病秧子。”

她自己小聲嘟囔著,誰知再一轉頭,竟看見沈訣睜開了雙眼,正目不斜視地盯著她瞧。

宋湘寧心下一喜,連忙把藥碗放到一邊,湊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醒了?”

沈訣扯了扯唇角,慢吞吞地將她的手拉下來,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病秧子。”

他的聲音還帶著初醒時的幾分沙啞,但宋湘寧卻仍舊聽得清楚明白。

她默默地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小聲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沈訣偏過頭輕咳了兩聲,宋湘寧才猛然想起,他的藥還沒有喝完,於是又連忙把那還剩下一大半的藥遞了過去。

沈訣低頭看了看藥碗,又看了看她,卻沒有動作。

宋湘寧更是一臉懵地盯著他,又把自己手裏的藥往前遞了遞。

從前是他昏迷著,所以她才餵他喝藥,如今他已經醒了,就不再需要她了吧?

誰知她這個想法才冒出來,就聽見沈訣虛弱地咳了幾下,啞聲道:“我的手有些使不上力氣。”

這話的意思,就是還要她繼續餵嘍?

宋湘寧雖然有些疑心他話的真假,但他到底是個病號,就算她照顧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餵藥的時候,沈訣倒是安安靜靜,一句話都沒說,勺子才一遞到唇邊,就乖乖張嘴把藥喝下。等到藥碗見了底,宋湘寧正準備收拾一番離開時,突然聽見他道:“等我慢慢好起來,就不用再喝藥了。”

“到時候,我不是藥罐子,也不是病秧子,你……還願意嫁嗎?”

宋湘寧端著托盤,聽見他的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究竟是有多患得患失,才會在一醒過來就急忙問她這個問題。

他的眼神充滿了緊張,像是生怕聽到她拒絕的話似的。

宋湘寧起了幾分逗他的心思,故作沈思了片刻才拉長聲音緩緩道:“這個嘛……”

“等你傷好了再說!”

太醫說沈訣的傷並不兇險,是有道理的,雖然出了不少的血,但他如今醒過來之後,便肉眼可見地一天比一天氣色好。

沈訣醒過來的第三日,已經能夠慢慢地下地行走,雖然還會牽扯到腹部的傷口,但疼痛也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為了不讓沈老夫人擔心,沈訣沒有告訴她自己受傷的事情,叫同和在沈府候著,免得她看出來什麽端倪。

所以如今,沈訣身邊沒有個服侍的人,就連練習走路,都只能自己一個人慢慢地拄著木棍。

這一日,宋湘寧才邁進祈祥殿的大門,就看見沈訣扶著長廊的柱子,慢吞吞走著。見此情形,宋湘寧連忙跑上前扶住他,迎著他錯愕的目光,調笑道:“讓本公主親自服侍,沈大人,你還是頭一個呢。”

沈訣聞言,唇角微微勾起,順著她的話道:“是我有幸。”

宋湘寧攙著他,沿著長廊慢悠悠地走,灑掃地宮女太監們看到他們這樣,眼中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之色,反倒像是習以為常。

如今,闔宮上下的人都已經知道,公主殿下成日往祈祥殿跑,就是為了去看望沈大人。怕是過不了多久,宮裏就又會有一場喜事了。

到現在,只有沈訣還提心吊膽的,擔心著宋湘寧會拒絕他。

只要宋湘寧一日沒有點頭,他的心就一日高高懸著不能放下。

兩人沿著長廊走了一圈,宋湘寧攙扶著他坐下來歇息,頓了片刻,開口道:“你……”

“你……”

怎料沈訣也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忐忑。

兩人對視一眼,沈訣迎著宋湘寧灼灼的目光,突然有些遭不住,默默別開頭,低聲道:“公主先說吧。”

宋湘寧也不推脫,直截了當地開口:“你準備什麽時候回府?”

沈訣聞言,藏在袖子裏的手微微收緊。

她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該離開了?

“三日後。”

其實,就算她不開口問,他也準備在這個時候離開。

雖然住在宮裏,能夠時常見到她,可是沈府裏還有許多事等著他去處理,他不能再貪戀於此了。

宋湘寧點點頭,把手撐在自己身後,雙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你說,種一棵桃樹需要多久?”

沈訣沒料到她會有這樣突然的一問,一時間沒有回答。

宋湘寧倒也不在乎,繼續道:“我宮裏原本是有一棵的,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吃到果子,它就被砍倒了。”

“沈府的院子太空曠了,種一棵桃樹吧,這樣,來年我們就能吃上果子了。”

沈訣聽著宋湘寧的話,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她方才說的,是“我們”。

她的意思,是要與他一起種樹,一起品嘗果實。

沈訣聽到自己的心跳一點點加速,他看著宋湘寧,露出一抹笑來。

“好。”



皇上下旨給沈訣和宋湘寧賜婚一事,並沒有在朝堂之中掀起多麽大的風浪,因為沈訣住在宮裏的這段日子裏,和宋湘寧舉止親密,大臣們早就有所耳聞,心裏也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等到宣讀聖旨的那一刻,他們心中也沒有多麽的驚訝。

至於皇上想要讓沈訣繼續在朝為官的事情,只有少部分前朝老臣反對,大多數人保持中立的態度,並未對此事有過多的爭執。

沈老夫人得知這個消息,激動的不得了,第二日就去佛堂上了三炷香還願。

婚期定在十月,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準備,所以自打接旨以後,諸宜宮的宮人們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宋湘寧反倒是成了閑人一個,就連錦心和言笑都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她想找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只好跑到皇後宮裏,暗示她這一次的儀式不用太過盛大。

畢竟都是成過一次婚的人了,反正都是同一個人,該走過的儀式也都走過了,再重覆一遍也只是費時費力。

可皇後卻不願意了,她拉過宋湘寧的手,語重心長道:“我的女兒,一定要風風光光地出嫁,不能受半點委屈。”

於是宋湘寧就又回到諸宜宮待嫁,每日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窩在房間裏把她從前看過的那些個話本子翻來覆去地又看一遍。

距離婚期越來越近,這一日,錦心突然抱著個錦盒走過來,道:“公主,這是駙馬派人送過來的。”

雖然兩個人還沒有成婚,可是宮裏上上下下,對沈訣的稱呼已經從沈大人改成了駙馬。

宋湘寧也懶得去糾正這些,總歸都是早晚的事情。她伸出手將錦盒接過來,一邊打開,一邊嘟囔道:“是什麽東西……”

映入眼簾的,是一套大紅色的婚服,做工精致,繡成鳳凰的金線還在太陽的照耀之下閃著熠熠的光。

沈訣,竟然給她送過來了一套婚服。

其實禦繡房的人也給她準備了一套,只不過若是讓她選擇,她定然還是會選沈訣送過來的這一套。

她將婚服拿出來,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吩咐錦心收好。

“等成親那日,我就穿這個。”

宋湘寧本以為,自己好歹也是成過婚的人,有了一次經驗,再成婚就不會手忙腳亂。

可是她沒有想到,真的到了這一日,還是全程都被人推著走。

從早上起床洗漱,到換上婚服坐上馬車,她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任由嬤嬤們擺弄。

她知道成婚這日要起得早一些,所以昨晚也是早早就睡了,可誰知真的到了這一刻,才發現自己還是很困。

她坐在馬車上,正昏昏欲睡,馬車卻突然一個顛簸停了下來。

她彎腰走出去,隔著蓋頭,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猶豫,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交纏,他穩穩地扶著她走下了馬車。

今日來沈府的人眾多,兩人進入正廳之後,宋湘寧便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憑著只覺望過去,透過蓋頭看到了溫瓊瑜。

他就站在那裏直直地盯著她,因為隔著一層,所以她看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賜婚的旨意下來以後,溫瓊瑜沒有再來宮裏找過她,只送了一封信給她,信上只寫了兩個字:“恭喜”。

宋湘寧知道,溫瓊瑜一直與沈訣不大和睦,所以她十分擔心,他會因為這件事情和她疏遠,於是主動出宮到溫府去找他。

誰知去了之後才知道,他已經去了江南看望溫如妍,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她本以為他今日不會來,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看來之前的那些想法,都是她多慮了。

手心突然一緊,是沈訣在提醒她,宋湘寧連忙回過神來,轉了個身,同他拜天地。

之後的一切流程,便和上一次沒什麽兩樣,只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沈訣沒有讓她等太久,很快就回到了臥房。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沈水香味道,並無半分酒氣,宋湘寧感受到他站在自己面前,拿秤桿挑起了她的蓋頭。

他身上穿著大紅色的喜服,看著她的眼神裏,帶著快要溢出來的柔情。

“請公主、駙馬喝合巹酒——”

兩杯酒被人端上來,宋湘寧端起一杯,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上一次與沈訣同喝合巹酒,只有她一個人既激動又緊張,可這一次,她能夠確定,沈訣與她的心思是一模一樣的。

兩人的眼神落在對方身上,片刻都不願分離,一杯酒下肚,宋湘寧瞬間便覺得周身都暖和了起來。

等到嬤嬤宮女們一一退下之後,宋湘寧才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將自己頭上的鳳冠摘了下來,嘆道:“終於結束了!”

這冠子戴在她脖子上一天,都快要累死了。

沈訣動了動身子,坐的離她近了些,一邊伸出手去替她按揉著脖子,一邊緩緩道:“公主說錯了,還沒有結束,還有最後一件事沒有做。”

宋湘寧有些懵地望著他,怎麽會還沒有結束?明明合巹酒就是婚儀的最後一項啊。

沈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瞧,宋湘寧透過他的眼睛,看見自己的臉一點點紅了起來。

若真要算的話,確實還有一項沒有完成……

沈訣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唇角微微泛起一抹笑,低頭湊近她,與她鼻尖挨著鼻尖,嗓音有些低沈。

“看來,公主已經猜到是什麽了……”

宋湘寧的手緊張地抓著自己的婚服,支支吾吾道:“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因為沈訣已經欺身過來,吻住了她的唇。

他扶著她的後腰,一點點將她壓到床上,另一只手移到她身前的帶子上,輕輕一扯。

他望著她瞬間露出來的大片雪白的肌膚,眼神有些晦暗。

他沒有繼續動作,而是停了下來,低聲問她:“可以嗎?”

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問她可不可以!

宋湘寧簡直羞憤欲死,她輕咬下唇,望著沈訣看了半晌,終於一咬牙,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什麽話都不需要再說,這,就是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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