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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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鈞註意到沈訣的神色,不由得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怎麽……”

當他看到小山坡上的身影時,立刻便止住了聲音。

怎麽會這麽巧,在這裏碰見公主?

若她是一個人也就罷了,可偏偏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也難怪沈訣的臉色會這麽差了。

他叫沈訣出來,本意是想讓他散散心,可如今看來,還不如他在府裏待著不出門呢。

易鈞幹笑了兩聲,上前一步擋住他的視線,道:“這裏人太多了,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

話雖如是說,可他心裏卻清楚,沈訣是不會答應的。

果不其然,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沈訣冷淡地搖了搖頭,從他身側繞過,朝著離那小山坡最近的一處涼亭走過去。

“不,就在這裏。”

易鈞見狀,不由得長嘆一聲。

南塘鏡這麽大,處處都是涼亭,他坐哪裏不好,非要坐到那裏去,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但他知道沈訣心意已定,不會輕易改變,於是只好默默地跟了上去。

在走上涼亭的時候,沈訣刻意選在了一個能看到宋湘寧的位置,易鈞見狀,只好坐到他對面,盡量擋住他的視線。

可即便如此,當他將酒菜擺好之後再望過去,卻發現沈訣仍舊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方向看。

易鈞輕咳一聲,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別看了。”

沈訣眨了兩下眼,終於垂下眼睫,沒再繼續看。

易鈞總算松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找了個別的話題來轉移他的註意力。

另一邊,宋湘寧和溫瓊瑜自然是沒有註意到沈訣的目光,他們兩人依舊幼稚地玩著風箏你追我趕的游戲。

即便宋湘寧放線的速度不停地加快,可卻還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瓊瑜的“蝴蝶”慢悠悠地朝她的“雀鳥”飛過去。

她心裏不服氣,偏偏溫瓊瑜的嘴角還總是掛著那一抹勢在必得的笑,讓她看著更加生氣。

不僅如此,他還在放線的過程中時不時朝她身邊靠近。

宋湘寧皺著眉頭,兇巴巴地去推他:“離我遠點!”

溫瓊瑜絲毫不在意,仍舊笑瞇瞇地往她身邊湊,他越是這樣,宋湘寧躲得越猛,拉扯之間,她突然覺得風箏線放不出去了,擡頭一望,才發覺兩人方才挨得太近,風箏線也纏到了一起,此時兩只風箏交疊著,東歪西扭的,眼看著就要落下來。

宋湘寧好不容易才將風箏放到那麽高,差一點就能把風箏線全部放完了,結果卻因為他,全部功虧一簣,不由得憤憤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溫瓊瑜!瞧你幹的好事!”

溫瓊瑜被她捶得齜牙咧嘴,不住地向她道歉,卻在宋湘寧看不到的時候,偷偷露出一絲計劃得逞的笑容。

宋湘寧從小在宮裏長大,不知道民間的說法。

民間的老百姓認為,如果兩只風箏的線纏到了一起,那就說明風箏的主人是有命定的姻緣,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開。

他從前不信這些,只是今日猛然間想起,卻也忍不住懷著卑劣的心思去向她靠近,以求得這樣一個結果。

只不過,還是讓她生氣了。

他只好軟著聲音去哄她,承諾道:“是我不好,等下次我再帶你來,一定讓你把風箏線全部放完。”

宋湘寧自然不會真的怪罪他,裝腔作勢地輕哼了一聲,便和他一起扯著線,將風箏拉下來。

他們的風箏引人註目,不少人都悄悄看著,在看到兩只風箏纏在一起的時候,涼亭裏坐著的一個婦人不由得惋惜地嘆了一聲。

她身邊的男人見到她一臉的遺憾之色,不由得出聲安慰道:“這是好預兆啊,說明放風箏的小姐和公子,是有命定的姻緣呢!”

話音落下,一旁夾菜的易鈞動作一頓,擡頭朝沈訣看過去,果然見他的臉色有些僵硬。

“命定的姻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訣便已經出聲發問。

那男人看見他,輕笑一聲回道:“公子不是京城人士吧?我們這有個說法,兩只風箏若是纏在一起,就說明風箏的主人是有緣分的,若是兩男或兩女,就是兄弟姐妹的緣分,若是一男一女,那就是夫妻之間的緣分了。”

他似乎是起了興致,還想要接著說點什麽,易鈞見狀,連忙出聲打斷:“多謝這位大哥,我們曉得了。”

見他們沒有再繼續聽下去的意思,男人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轉而去和自己的妻子說了起來。

涼亭不算大,男人的聲音隱約傳到他們耳中,說的都是流傳已久的,夫妻因為風箏而結緣的佳話。

沈訣聽得越多,臉色就越發陰沈,他死死攥著酒杯,唇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來。

什麽荒唐的說法,單憑一個風箏就能定人的姻緣了?

姻緣從來不靠天定,而在人為。

見沈訣猛地站起身子,易鈞心頭一慌,急忙拉住他。

“沈訣,你可別做糊塗事!”

溫瓊瑜和宋湘寧一起將風箏收回來,雖然兩只風箏都沒有什麽破損,但風箏線卻在下落的過程中纏成了一團,想要解開恐怕還需要不少的時間。

溫瓊瑜只是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他扯了一小節線到自己手中,卻找不到一點頭緒去解開,於是又將這團線扔回了地上,道:“這風箏我們不要了,改日我再叫他們做個更大更漂亮的。”

“這怎麽行?”

宋湘寧卻不樂意了,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將兩只風箏來來回回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破損,就開始從頭一點點地解起來。

“你不能因為家大業大,就毫無顧忌地浪費啊。”

做這麽大的一直風箏,怎麽說也要用掉好些個材料呢,既然沒有壞,那就沒有扔的必要。

溫瓊瑜看她說得一本正經,不由得笑著打趣她:“寧寧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節儉了?也罷,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

他的話突然頓住,眼神朝著一個方向望過去,揚起的唇角也落了下來。

宋湘寧還在等著他的話,見他突然停下來,不由得疑惑地擡起頭,下意識想要調轉身子去瞧瞧他究竟在看什麽。

然而溫瓊瑜的動作卻快她一步,在她微微動身的時候,便猛地拉住她的胳膊。

因為有些心急,他沒有掌控好力道,宋湘寧吃痛,皺眉去扯他的袖子。

“你幹什麽?”

溫瓊瑜猛然松開自己的手,轉而拉著她站了起來,轉移話題道:“我是想說,這風箏線解開必定要好長時間,不如我們帶回府裏去解吧。”

宋湘寧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樣子,好像生怕自己不同意似的,她雖然不知為何他突然做出來這麽奇怪的舉動,但還是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應道:“那好吧,我們回府。”

溫瓊瑜這才松了一口氣,落後她半步走著,將身後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

沈訣仍舊站在涼亭,他看著溫瓊瑜跟宋湘寧說了些什麽,然後兩人便轉身離開。

他知道,溫瓊瑜是發現他了,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想要帶宋湘寧離開這裏。

沈訣扯了扯嘴角,迎著易鈞不安的眼神,重新坐回原位。

易鈞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方才是真的害怕沈訣會忍不住沖過去,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他在沈訣的酒杯裏斟滿了酒,猶豫著勸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可是也不能太心急不是?總是要慢慢來的。”

沈訣端起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心急?

若是在今日之前,他或許真的很心急。

在太子的婚宴之上,他看見宋湘寧和溫瓊瑜那樣親密無間,再加上聽到了兩人之間的傳言,他的心中充滿了嫉妒與不安。

他生怕宋湘寧就如同傳言所說的那樣,與溫瓊瑜感情深厚,因為他回了京城,所以才要與他和離。

他害怕有一天會聽到皇上為他們兩人賜婚的消息,害怕聽到別人誇讚他們是天作之合。

然而他更沒有勇氣去向宋湘寧問個明白,因為害怕會聽到肯定的答案。

可是就在方才,他卻突然發現,不安的人不是他,而是溫瓊瑜。

如果宋湘寧真的對溫瓊瑜有意,那麽方才他就不會迫不及待地要帶她走了。

只有內心不安,擔心他們會重歸於好,所以才幹脆地斷絕宋湘寧與他見面的一切可能。

沈訣手中把玩著酒杯,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是這樣,那麽溫瓊瑜便不足為懼了。

沈訣和易鈞分開之後,改道去了趙仙媛現在所住的地方。

易鈞給她找的宅子坐落在城南,離沈府舊宅有些距離,那裏住的大多數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小商販,周遭環境雖然不算僻靜,但勝在安全,適合她一人獨處。

他才踏進正門,坐在樹下喝茶的趙仙媛便看見了他,拎著裙子朝他跑過來,在他身前站定。

“大人……”

她柔柔地行了一禮,才喚出這兩個字,眼睛裏便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像是受了委屈,強忍著哭腔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所以大人才要將我從沈府趕出來?”

沈訣聞言,不由得眉頭微蹙,他後退了一步,拉開和趙仙媛的距離,解釋道:“趙姑娘誤會了,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

趙仙媛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淚珠,沒有說話,只是卻微微啜泣著。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沈府裏住得好好的,卻被突然告知要搬出來。

沈府所在的位置,周圍住的雖然算不上是什麽大戶人家,但總好過現在這裏,住的都是些小商販,成天嘰嘰喳喳,吵得要命。

而且這院子比起沈府來可是小了一倍不止,甚至連隔壁的油煙味道都能飄過來。

之前在沈府的時候,她身邊有兩三個丫鬟伺候,可是自從搬來了這裏,她的身邊就只有陸蓉一個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趙仙媛過慣了被人當做大小姐一般供著的日子,驟然搬離,整個人都不適應極了。

她實在想不通,沈府明明沒有人住,為什麽就不能讓她住呢?

她走了,沈府空下來也是浪費啊。再說了,她不是沈訣的“救命恩人”嗎?他家境如此豐厚,難道就這樣簡單的報答?

趙仙媛覺得,沈訣今日過來,那就說明這件事情還有反悔的餘地,只要她暗示幾句,沒準沈訣就會讓她再搬回去了。

她一心盼著能夠重新住進沈府,卻完全忘記了,即便現在這個被她萬分嫌棄的“破宅院”,也是從前的她所享受不起的。

她繼續低聲抽泣著,等著沈訣關切地問她一句“怎麽了”,然而她等了片刻,沈訣卻半點反應也沒有。

趙仙媛悻悻地停了下來,下意識覺得是自己做的太過,讓沈訣不耐煩了。

她偷偷挪開帕子,小心翼翼地去看他的臉色,只見他皺著眉,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麽。

沈訣察覺到她的目光,擡起眼望過來,趙仙媛來不及避開,驟然與他對視。

她立馬低下頭,瞬間就紅了臉頰,不勝嬌羞地喚了一句“大人”。

晚霞似火,襯得女子的臉頰愈發柔美,她一臉羞赧地垂下頭,碎發掃過她的面頰,隨著微風輕拂帶過來一縷皂角的清香。

這幅場面若是叫別的男子看見,必定會為之心動,可沈訣看在眼裏,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愈發濃重了起來。

他沈下臉色,無比鄭重地對趙仙媛道:“趙姑娘,之前我或許是做了什麽越矩的事情,讓你誤會了,是我的不對,抱歉。”

此話一出,趙仙媛臉上的羞赧之色瞬間消失,她白著一張臉,喃喃道:“大人……”

她承認自己是有那麽些令人不齒的小心思,可是她沒想到,沈訣居然會這樣幹脆地斷絕了她的一切念想。

她瞬間便慌了神,想著自己究竟應該說些什麽,才能挽回沈訣的心。

但是還沒等她想出來個結果,沈訣就接著說道:“我今日過來就是想告訴你,這座宅子算是我買來贈給你的,算是報答當年你對我的恩情,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他雖然想過其他的報答方法,但既然她不願意,那他就只好選一個最簡單的了。

趙仙媛聽見這話,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問道:“大人的意思,是從此要與我兩不相幹了嗎?”

她一瞬間便覺得好像天都塌了似的,沈訣這話的意思,是說要和她兩清?

他說“只能做到這些”,就是暗示她不要癡心妄想,去奢求其他的嗎?

她不由得後悔萬分,只怪自己不該那麽心急的。

她蓄在眼裏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哽咽道:“大人沒有錯,是我不該僭越。只是、只是我懇求大人,不要將我獨自一人丟在這裏。”

趙仙媛的心裏充滿了恐慌,她生怕沈訣就此再也不會搭理她,那以後她孤身一人在京城,還有誰可以依靠呢?

沈訣看著她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內心卻無半分波動。

他知道趙仙媛在擔心什麽,無非就是害怕自己以後不能依賴於他,沒有辦法在京城裏生活下去罷了。

若是她能夠聽從他的建議,找一份差事,最起碼能夠養活自己,可她不願意,那便也只能如此恐慌著。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若是你以後有什麽難處,就讓府裏的小廝去找同和,我能幫的,自會盡量幫你。”

說完這話,他沒再看趙仙媛是什麽反應,便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在這裏待的越久,趙仙媛心中的僥幸就會越多,所以日後,他們還是不要見面的好,若是她真有什麽難處,他也只會叫同和去幫著她解決了。

離開趙仙媛的住處,沈訣又去了城南的舊宅。

趙仙媛從這裏搬走之後,剩下的那些個仆人的去處便成了個問題。

這些下人原本就是他安排照顧趙仙媛的,如今趙仙媛那裏不需要這麽多人伺候,公主府裏更不缺下人,所以留下來的這些,他還需要問問他們的意思的。

如果他們想要到別的大人那裏繼續當差,他自然是可以引薦的,但如果他們想要自由身,他也可以給他們一筆銀子,讓他們再去謀別的生路。

他總共也沒有買回來多少下人,除去趙仙媛帶走的,只剩下三五個,聽見他的提議之後,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都選擇了要回自由身。

沈訣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吩咐他們去收拾行李,之後再來他這裏領銀子。

小廝們的東西並不是很多,很快便收拾完,向他領過銀子之後,便恭敬地行禮告辭。

最後一個出來的是之前看門的小廝,沈訣將銀子給他之後,同他一起出門,落鎖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今後有什麽打算?”

那小廝“嗐”了一聲,有些受寵若驚地撓了撓後腦,回道:“小的能有什麽打算,就拿著您給的銀子,和之前攢的月錢,回老家做點小本生意吧。”

沈訣不免有些意外,他還以為,他會繼續留在京城裏謀生路呢。

那小廝似乎是看出了沈訣的想法,長嘆一聲,無奈道:“小的是個粗人,沒學過什麽規矩,有幸碰到了大人您,若是在別的大人家裏,萬一犯了個什麽錯,沒準半條命就沒了!”

說起這個,他就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件事,笑著道:“之前就有一次,一位夫人帶著她的侍女過來敲門,那夫人渾身上下都透著貴氣,就連身邊的侍女也是不俗,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罵了我一通,還問我‘是在哪學的規矩,連主子都不認識’,小的哪見過這場面,當時就嚇壞了!”

沈訣原本漫不經心地走著,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猛然怔住。

那小廝卻毫無所覺,繼續道:“小的本來以為要受罰了,不過幸好那位夫人是走錯了,還特意叮囑小的,不要告訴大人,免得擾了您的清凈。”

他將這件“趣事”說完,本以為沈訣會跟著笑兩聲,可誰知等了半天,也沒聽見他一句話。

他轉過頭,卻發現沈訣竟然停在了原地,並沒有跟上來,他的眼睛望著虛空,眼神中竟透著些許的恐慌與無措。

小廝瞬間就慌了神,伸出一個手指頭試探地戳了戳他,問道:“大人……您怎麽了?”

沈訣像是才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望過來,然而他那一張臉上,卻血色全無。

他此時十分懷疑,小廝口中的“夫人”和“侍女”,就是宋湘寧和錦心或者言笑,她們兩個人曾經來過沈府,卻不知因為什麽,並沒有進去找他。

這是不是說明,宋湘寧知道了趙仙媛的事情?

他沒有將此事告訴她,便是不想她誤會什麽,可是卻沒想到,他的隱瞞,或許會讓她產生更大的誤會。

沈訣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只是他的猜想,沈府周圍也有不少富貴人家,或許真的只是走錯了呢?

他死死抓住小廝的手臂,沈聲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小廝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卻也不敢不回答,支支吾吾道:“小的也記不太清了,好像、好像是年前時候的事,隔了幾個月了。”

年前……

年前,是趙仙媛才進京城,在沈府養病的那一段時日。

那個時候,他因為擔心她的病情,經常會在下了朝之後趕過去,看著大夫給她把脈開藥,再監督丫鬟把藥煎好餵她喝下才肯放心。

因為當時她危在旦夕,大夫又說如果不好好休養,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他一時情急,冷落了宋湘寧。

所以,她是在那個時候對他起了疑心,才親自到沈府看的嗎?

沈訣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便覺得渾身的血液好似都被凍住了。

但心裏還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單憑小廝說的,並不足以能夠確認那人就是宋湘寧,他仔細回想過,那一段時間,宋湘寧對他並沒有什麽異常,如果她真的誤會了他和趙仙媛,為什麽不來質問他?

以她的性格,她絕對不會忍氣吞聲。

沈訣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他仍舊拽著小廝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可以救命的稻草一般,顫聲問道:“在那日前後,還有沒有什麽人來過?或者,有沒有什麽形跡可疑的人在府外出現過?”

小廝看著他的臉色,心裏不由得慌亂了起來,他死命回想著,終於想到了什麽。

“回大人,沒什麽形跡可疑的人,不過小的記得,在那之前確實是有一個公子曾經來過。”

因為沈府平時不會有人來拜訪,所以他記得還算清楚。

於是沈訣便聽著他開口,那接下來的一句話,打碎了他所有的僥幸。

“那公子過來,問宋夫人是不是住在這裏,小的就回他說‘這裏沒什麽宋夫人,只有個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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