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他的解語花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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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錦心握住她的手,一臉擔憂地望著她。

“錦心。”宋湘寧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她將自己的手從樹幹上放了下來,全然不顧沾滿了木屑的指甲,“駙馬家中,或許可還有什麽與他年紀相仿的親戚,例如表妹,或者堂妹之類的?”

錦心聞言楞了一下,隨後有些生硬地回答道:“駙馬哪裏有什麽妹妹,只有個表弟。”

她看著宋湘寧的神色,忍不住憤憤地跺了跺腳:“公主,您都親眼看見了,還要為駙馬找借口嗎?”

宋湘寧扯了扯嘴角,沒有回答她的話。

是啊,都這個時候了,她的確是“眼見為實”,可卻還是下意識地想要為沈訣找借口。

或許,她不是在為沈訣找借口,而是在為自己找借口。

她不願意相信沈訣心有所屬,所以只有騙自己,或許方才那個女子只不過是他的親戚,所以他才格外照顧些。

可是現在,就連這個想法也被錦心否定了。

錦心憤憤地盯著沈府的大門,終於還是氣不過,上前兩步,怒道:“我要去找駙馬問個清楚,他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宋湘寧連忙一把將她給扯了回來,皺眉呵斥道:“你怎麽回事?讓你跟我一起來就是因為你比言笑穩重些,怎麽現在你反倒沈不住氣了?”

看她這副樣子,像是恨不得要讓左鄰右舍的都知道這件事情一樣。

錦心雖然停下了動作,可依舊氣鼓鼓地看著她,道:“那公主難道就這麽忍氣吞聲算了嗎?就由著駙馬這樣……這樣……”

後面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只別過頭去,重重地哼了一聲。

兩人站在原地僵持了半晌,錦心突然攬過宋湘寧的肩,正色道:“公主就算不讓奴婢去找駙馬,那奴婢也一定要敲開這沈府的大門,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背叛自己的主子!”

錦心的這句話,倒是點醒了宋湘寧。

她如今住在公主府裏,府中的下人們全部都是從宮中撥出來的,他們只認宋湘寧一個主子。

從前兩人未成婚的時候,沈府就只有三個下人,兩名侍女侍奉沈夫人,沈訣身邊只有同和一個,他們三人如今都在公主府裏,那麽如今這沈府裏的人,就只能是從前宮裏撥給公主府的下人了。

從宮裏出來的人,背主可是大忌,她倒也很好奇,究竟是誰,會鋌而走險幫沈訣做這見不得光的事。

宋湘寧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跟著錦心一道去敲沈府的門。

門很快就開了,一個小廝探出頭來,看到她們兩個人,一臉的茫然:“你們是誰啊?”

錦心上前一步,以手抵著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斥道:“你是在哪裏學的規矩?連主子都不認識!”

公主府的下人很多,宋湘寧不可能每一個都認識,可是那些下人是受過教導的,他們自然會知道宋湘寧長什麽樣子,不可能她站在面前,卻認不出來。

那小廝見錦心一臉氣勢洶洶的樣子,哆嗦了兩下,又仔仔細細地看了她們二人一眼,喏喏地回道:“小的是大人才買回來不久的,沒學過什麽規矩,真得不認識二位啊。要不您二位在這稍候,小的去請大人過來?”

“不用了。”

在那小廝轉過身的瞬間,宋湘寧突然開口叫住他,“抱歉,是我們走錯了。”

宋湘寧生得好看,穿得又不凡,如今語氣溫柔地同他道歉,那小廝自然是不會計較,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之後,便隨意擺擺手道:“沒事沒事!我還當自己得罪了貴人,真是要嚇壞了!”

宋湘寧微微一笑,接著道:“那這件事還請不要告知你家大人,免得擾了他的清凈。”

小廝自然是連連點頭,在確定宋湘寧沒有什麽話要交代之後,便將大門給關上了。

宋湘寧看著大門在自己眼前合上,默默轉了個身,一言不發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

錦心跟在她身後,直到走得遠了,才憤憤地開口:“駙馬還真是好算計,知道不能用公主府的人,我就說,他怎麽會這麽明目張膽。”

宋湘寧走在她的前面,沒有接話。

錦心打量著她的神色,知道她現在必定沒辦法接受這件事情,於是也閉了嘴,沒再多言。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穿過那條小巷子,尋到等候在一旁的車夫,然後上了馬車。

宋湘寧一登上馬車,便靠在車壁上假寐,錦心暗自嘆了一口氣,默默坐到她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宋湘寧自然是沒有睡覺,親眼看到自己的夫君對別的女子那樣體貼,她怎麽可能睡得著呢?

她從前一直以為,沈訣的性子就是清冷自持的,他平日裏對她不夠熱情,也只是性格使然。

可是今天她才知道,沈訣的“性格冷淡”,只是在她面前才會有的。

不是性格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

是她的問題。

是她不配擁有他的笑,不配擁有他的體貼。

想來也真是可笑,她雖憑借著皇室身份,強行占據了沈訣夫人的位置,可卻依舊得不到他的心。

而如今,他心裏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卻要委屈地被他養在外面,做那見不得光的外室,甚至連個妾室的位子都得不到。

沈訣只要一日還是駙馬,就一日不能將他心愛之人光明正大地迎進門來。

他為了掩人耳目,甚至還從別處買了新的下人回來。

想來也是,沈訣那樣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怎麽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宮裏教導出來的下人,都是一心忠於她的,他想要金屋藏嬌,就只能瞞著所有人。

難怪之前她說要和他一起來沈府看看,卻被他一口給回絕了。

他還當真是提防她提防得厲害。

不過,若真的計較起來,沈訣應當早就從數月之前就開始提防著她了。

當時南邊發生旱災,他明明是在給易鈞寫信,卻騙她說是寫給京中同僚,現下想來,或許他就是擔心她會在皇上面前將此事說出來,所以才格外小心,不願意告訴她真相。

在他心中,她從來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難怪他從來不肯與她交心,什麽事情都不肯同她講。

她想走進沈訣的心裏,為他分擔苦楚,可卻不知,他的解語花另有其人。

宋湘寧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自己的胸口處,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她伸出手來來回回地撫著,希望能夠把那口氣給順下去,可是越拍,就越難受,她忍不住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喘氣,可胸中那股憋悶之感卻還是沒有絲毫緩解。

錦心註意到她的不適,連忙將她攬過來,關切地問道:“公主,您怎麽了?”

宋湘寧緊緊地攥著她的手,眼淚一顆一顆滾了下來,從眼角滑過臉頰,再順著脖頸滴到衣襟裏。

錦心見她只是哭,卻一句話也不說,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地去替她擦拭眼淚。

可是她越擦,宋湘寧的眼淚就流得越歡,到最後,她的整個手帕都被浸濕了。

“錦心。”宋湘寧抓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喚著她的名字,卻什麽話都不說。

錦心攬過她的肩膀,輕柔地拍著,哄道:“公主哭吧,哭過了,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錦心的心裏也不好受。

她是從小就跟在公主身邊伺候的,從小到大,上至皇上皇後,下至宮女太監,沒有一個不是將她捧在手心裏的。

不僅是因為她公主的身份,更是因為,她值得所有人真心相待。

她從來不會使公主性子,對待下人也極為親切,從來不會打罵,即便是犯了錯,也只是訓誡幾句,還會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只有一直死不悔改的人,她才會下令責罰。

這樣好的公主,她們只恨不得讓她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哪裏會舍得讓她受這樣的委屈?

從前在宮裏,她從來沒有哭得這樣傷心,可自從嫁進沈府,只有在沈訣面前,她才會露出些許笑容。

以前未出嫁的時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讓她開心、難過,可是出嫁之後,她的喜怒哀樂就全系在了沈訣一個人的身上,沈訣對她多說了幾句話,她就能偷偷地開心好久,沈訣對她冷淡點,她就會私下裏難過數日。

除了沈訣,再沒有旁的事物,能牽動她的半分心緒。

可是如今,沈訣他卻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他這樣不仁不義,倒不如公主同他和離算了!

公主這樣好,還怕找不到一個疼愛她的夫婿嗎?

錦心看著宋湘寧,自己的心也跟著抽痛起來,可她只是個局外人,不能插手公主的事情,更沒有立場去勸說她和離。

宋湘寧倚在錦心懷中,好似要將自己下半輩子的眼淚都給流光,過了不知多久,她漸漸止了淚,小聲地抽泣著。

哭泣大約是真的有用,她哭過這一陣,覺得自己胸中的那股憋悶感減輕不少,心裏雖然還是難過,可是卻沒有方才那種天都要塌了的感覺。

沈訣養了外室這件事情,她不會聲張,礙著沈夫人的面子,她也會給他留有一絲情面。

可是她不說,不代表她就能接受,就能原諒。

她只要兩情相悅,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沈訣既然不喜歡她,還偷偷在外面養了別的女人,那這日子勉強過下去,又有什麽用呢?

宋湘寧拿出帕子,將自己眼角的淚珠擦拭幹凈,目光望向虛空,眼神愈發堅定起來。

如今臨近年關,爹爹娘娘忙著前朝後宮的事情,抽不開身,不是一個好時機。

等過了年,哥哥和秦家小姐成了親之後,她就入宮請旨,同沈訣和離。

回到公主府,宋湘寧再三叮囑錦心,今天看到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錦心只當她還對沈訣有感情,不想撕破臉面,雖然內心萬般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宋湘寧此刻心如亂麻,什麽事情都不願意去想,只想做些什麽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才好。

離用午膳還有一段時間,她便走進了臥房的小隔間,重新坐在書桌前練起字來。

如今也唯有練字,才能讓她的心情平靜下來了。

從前在宮裏的時候,她不喜歡練字,是因為不喜歡那種被拘束著的感覺,皇後越是想要將她綁在書桌前逼她練字,她就越是叛逆,不肯用心。

後來,不知是長大了之後心境有所變化,還是單純為了讓沈訣對自己有所改觀,宋湘寧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安靜地坐在書桌前,一寫就是一下午。

她從前覺得練字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只能用一個“難”字來概括,可是現在卻發現,自己認認真真寫出來的字竟也有些像模像樣了。

果然,不管在什麽事情上,只要付出了,就總會有回報的。

她在練字這件事情上下了功夫,這字跡就有所長進,可是她在沈訣身上下功夫,卻什麽都得不到。

一想到沈訣,宋湘寧筆下的字就有所淩亂,她深吸一口氣,胡亂地用墨將自己寫壞了的那個字給塗掉。

一只手突然覆到她的手背上,止住了她繼續亂畫的動作,帶著她在下一行的空白處落筆,將她方才寫毀了的字重新寫了出來。

宋湘寧轉了轉手腕,將自己的手掙脫了出來,把毛筆放到一邊,轉過頭去。

沈訣站在她身後,同她對視片刻,微微一笑,道:“公主的字大有進步,日後勤加練習,必定能夠比字帖上寫的還要好看。”

“是嗎?”宋湘寧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回過身,避開沈訣的視線,將自己才寫了一半的紙折了起來,語氣平淡地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溫香軟玉在懷,他怎麽舍得這個時候回來?

沈訣身子一頓,笑意僵在臉上,有些困惑地盯著宋湘寧的背影。

他怎麽覺得,自己好像在這句話裏聽到了嫌棄的味道?

他輕咳一聲,上前兩步站到宋湘寧身側,俯下身子去看她,問道:“公主是怪我,昨天晚上沒有回來嗎?”

沈訣溫潤的聲音近在耳邊,宋湘寧想躲也躲不了,她能感受得到他正在盯著自己看,心跳忍不住又加快起來,可是一想到他或許會對養在沈府的那個女子更加親密,她就又冷靜了下來。

她轉過身,與他直視,卻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些許委屈的情緒。

宋湘寧不解,他有何需要委屈的?該委屈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可是看著他的神色,她居然有些心軟。

宋湘寧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明明決定了要和他一拍兩散,可是他稍微一示好,她就又忍不住想要為他找借口。

她凝視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道:“你昨晚是去舊宅了?今早錦心出門,似乎在那附近看到你了。”

說完這話,她便仰著頭,一臉期冀地望著他。

或許他們之間真的是有誤會呢?那個女子即便不是他的親戚,也有可能會是他朋友托付給他,讓他暫時照顧的。

只要他對她如實相告,她就……

然而下一瞬間,宋湘寧眼中的期盼就全部消散不見。

沈訣望著她的眼睛,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昨晚在易鈞那裏。”

他撒謊了。

她已然暗示得這麽明顯,他卻還是不肯說實話嗎?

沈訣卻好似完全沒有註意到宋湘寧的不對勁,繼續解釋道:“易鈞生病了,我去探望他,昨天傍晚他病情突然加重,所以我才留在了易府。”

易鈞病了?

宋湘寧在心中冷笑一聲。

恐怕病的人不是易鈞,是那位他偷偷養在沈府裏的趙小姐吧。

難怪他總是一下了朝就出門,直到晚膳時分才回府,想來就是因為擔心他那位心上人的病情。

沈訣看著宋湘寧面上的神色,覺得她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她平日裏對他的任何事情都關心備至,只要是與他有關的,她都會格外上心,易鈞是他的朋友,她愛屋及烏,平日裏得到了什麽好東西,也都會讓他去給易鈞送一些。

若是在以往,她聽到易鈞生病的事情,必定會像連珠炮一般地發問,或許還會提出派太醫去給他診治。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推辭的話,可是宋湘寧卻什麽都沒說。

沈訣心中,隱隱冒出一絲不安。

他還未來得及弄清楚這絲不安到底來自於何處,就聽見宋湘寧接著問道:“那你今日沒有回來換官服去上早朝,也是在照顧他?”

生怕宋湘寧因為這件事對易鈞產生隔閡,沈訣連忙搖頭:“自然不是,只不過是易鈞向皇上告了假,所以我就順便穿著他的官服去上朝。”

他想,宋湘寧或許是不滿自己因為易鈞的事情而冷落了她,所以才會如此,如果讓她知道自己今日連早朝都沒有去,想必會更加不滿。

他雖然知道,自己在朝中可有可無,可是哪怕一天不去上朝,他都於心不安。

昨日早上,他的確是出門探望易鈞的,這兩日易鈞染了風寒,在府中修養,他一直沒得空去探望。

後來在易府坐到中午,正準備回來用午膳,誰知沈府的小廝卻突然回報,說趙仙媛的情況有些不好。

他連忙趕過去,才知道趙仙媛方才不知為何,竟然吐了血,之後就一直昏睡,再沒有醒過來。

府裏住著的大夫也是束手無策,於是他又吩咐小廝去請別的大夫,一番兵荒馬亂之後,等到她的癥狀緩解,徹底清醒過來,竟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一早就猜到自己或許沒辦法回府,於是叫人去買了燒雞送回到公主府裏,想著至少能讓她寬慰一些。

可是現在看來,她好像還是生氣了。

沈訣思索片刻後,朝她伸出手,柔聲道:“這會兒想來午膳已經做好了,一起過去吧。”

宋湘寧盯著自己眼前的手,怔楞了片刻。

他的十指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她有無數次,想要與這只手十指相扣。

可是現在,這只手就在她眼前,她卻沒有勇氣握上去了。

方才她問出那句話,是希望沈訣能夠有所察覺,告訴她真相。

可是,沈訣不僅沒有將真相據實相告,還扯了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他說自己是穿著易鈞的官服去上朝的,這怎麽可能,易鈞和他官職品階不同,官服自然也不同,他根本就不可能借易鈞的官服來穿。

她雖然對朝堂之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可卻不至於連這個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沈訣竟是連一個像模像樣的借口都不肯找了。

沈訣的手一直停在半空,見她沒有反應,不由得輕喚了一聲:“公主?”

宋湘寧回過神來,應了一聲,緩緩將自己的手搭到他的掌心。

罷了,左不過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她就再同他演一對和睦夫妻吧。

臨近年關,沈訣出府的次數漸漸少了起來,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府裏,陪宋湘寧一起打點府中的事宜。

沈夫人想在過了除夕之後回老家探親,畢竟她只有這一個哥哥,早些年他們裏裏外外幫襯過自己不少,如今也是時候該回報了。

沈訣心中也對舅父一家甚是感激,想著要和沈夫人一同回去,卻被她一口回絕。

“你就待在京城裏陪著寧寧,哪裏也別去!”

她既然這樣說,沈訣自然不敢違逆,恰逢宮中傳了聖旨,皇上在除夕之夜設宴,邀請他們一家人都去參加。

這一回倒是沈夫人不願意去了,她說自己只是個鄉下來的婦人,沒什麽見識,也不懂宮裏頭的規矩,去了以後處處拘束不說,這萬一鬧出來什麽笑話,還會給沈訣和宋湘寧丟臉。

不論沈訣和宋湘寧怎麽勸,沈夫人就是不肯進宮參加晚宴,於是幾人商量過後,就決定在除夕之前送沈夫人回老家,也免得除夕夜她獨自一人在家中孤單。

太子妃選定的消息已經昭告天下,除夕的宴會,秦婉若會以準太子妃的身份參加,宋湘寧自從那次在街上偶然遇到她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直到除夕這晚,她才又一次見到了這位自己未來的嫂嫂。

秦婉若今日穿了一件端莊大氣的寶藍色交領襖,下半身搭了一件紅織金馬面裙,她身形修長,這一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整個人溫雅大方。

想著以後畢竟是一家人,宋湘寧便主動上前同她打招呼,卻發現她的狀態有些不大對勁。

今日本是除夕,每個進宮參加晚宴的人,無一不是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可是秦婉若卻神情平淡,面對來向她賀喜的人,也只是微微頷首,連逢場作戲的笑都不曾露出一個。

宋湘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狀似無意道:“秦小姐的臉色好像有些不大好。”

秦婉若聽到這話楞了一下,隨後朝著宋湘寧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鬢間的碎發,道:“這兩日睡得晚了,精神有些不足,在公主面前失禮了,還望公主莫怪。”

宋湘寧連忙回道:“怎會,再過不久,我與秦小姐就是一家人了。”

秦婉若嘴角的笑一僵,卻還是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只是卻沒有接話。

宋湘寧與她到底不算多熟悉,打過招呼之後,就再沒什麽話說,於是便同她告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走過去,卻發現方才坐在這裏的沈訣不見了,於是沖著一直候在座位旁邊的錦心招了招手,問道:“駙馬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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