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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公主若是心不在此,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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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湘寧猛然擡頭,眼裏帶著幾分震驚。

她從來沒想過,沈訣會對她說出來這樣的話。

那日在書房,她的確是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想要練字的初心卻是沒錯的啊。

難道在沈訣的眼裏,她就是那種只沈溺於男歡女愛,對任何事情都不曾上心的人嗎?

宋湘寧還未說話,一旁的錦心便先為她辯解道:“駙馬誤會了,公主這幾天都有在練字,只不過公主對自己的要求高,那些字她不滿意,就全都扔掉了。”

錦心的話落下,宋湘寧便滿懷期冀地擡頭望去,希望他能夠相信這一番話。

可沈訣的面上卻沒有任何波瀾,他甚至都沒有看過錦心一眼,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子,等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過頭淡淡道:“公主若是心不在此,大可不必強求。”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地邁起腳步離開,衣袂翻飛,只片刻便走出了她的視線。

“公主!駙馬怎能如此?全憑自己想象,半點也不給人解釋的機會!”

言笑在一旁看著,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才憤憤地走到門邊,沖著他離去的方向重重“哼”了一聲。

宋湘寧看了一眼手中被自己攥得有些發皺的字帖,輕輕將它放到床上,嘆道:“錦心不是解釋了嗎,只不過他不願意相信罷了。”

或許在他眼裏,她就是個不學無術,蠻橫驕矜的女子,他對待功課一事如此認真,必然是不想看到她在習字以外,還有其他的小心思。

更何況,她當初的確是有以練字為由來和他親近的想法,他倒也不算是冤枉了她。

宋湘寧的手指拂過那本字帖的封面,終於還是把它拿起來交到了錦心的手上。

“算了,你把這個放到隔間裏去吧。既然他認為我練這個更合適,那我就聽他的好了。”

沈訣從小院裏出來,直奔書房而去。

方才他心直口快,說了那些話,可如今靜下心來,又覺得不應該。

宋湘寧好歹是公主,他就算心裏想得再多,都不該說的那麽直白。

不過那日易鈞對他說的話,著實有些道理。

他說公主從小便是被人錦衣玉食的養著,琴棋書畫何嘗沒有人來教她,她若真的想學,先前的十七年早就夠她學了,又何必要等到現在?

“公主說要練字,怕也只是個與你親近的借口,依我看,你根本無需這般上心。”

當時易鈞對他說了這番話,他只是輕笑一聲,不置可否,可今日看來,他倒並非是惡意揣測。

那日公主過來找他,說想要練字,他著實有些受寵若驚,甚至在想該如何做好每一步的計劃。

不過如今看來都不需要了,她只是一時興起,倒顯得他的認真有些可笑。

雖然是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可實際上,他並沒有公務需要處理。

在進京考試之前,他的生活基本都是很枯燥無味的,每天只往返於書房和臥室,就連用膳也只是在書房裏匆匆解決。他並非天資聰穎,只不過是比旁人更加努力,這才有了那樣的一個結果。

他本來做好了為官之後日夜辛勞的準備,可一道聖旨下來,他成了公主的夫婿,空有個虛職,卻毫無作用,就算他不去上朝,也不會有人過問。

勤勉了那麽多年,如今一下子閑起來,倒還真有些悵然若失。

他明知道就算上朝也不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卻仍舊堅持每日準時去,也無非就是為了打發時光罷了。

每每下朝之後,他都無事可做,一天只能無奈地看著太陽東升又西落,覺得自己當真是虛度了光陰。

如果自己這一輩子只能這樣過下去,他倒真寧願當初沒有高中狀元,哪怕只能做個九品芝麻官,也總好過現在這樣無所作為。

他踏進書房,走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治國論,可是沒翻看幾頁,便又放下了。

罷了,這些書看得再多,也終究是派不上用場。

他坐在書桌前,以手撐著額頭,眼睛出神地望著窗外。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沈訣直起身子,揚聲叫那人進來。

敲門的是他的小廝,叫同和,他手裏拿著一封信,放到桌子上,恭敬道:“大人,這是易大人寄過來的信。”

沈訣瞄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果然是易鈞的字體,他點點頭,一邊將信封拆開,一邊道:“你下去吧。”

信紙足足有三頁,易鈞平日裏話多,就算是寫信也仍舊改不了那嘰嘰歪歪的毛病。

他前幾日被皇上派去南邊巡查,將旱災一事做個收尾,估計寫信的時候才剛到驛站。

他先是洋洋灑灑地訴說了一整頁自己的辛苦,沈訣只粗略地掃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翻到了下一頁。

下一頁總算是有點正經的內容了,他說之前安置的那些災民現在都已經恢覆了井然有序的生活,這一次的任務並不重,他再過幾天就能返程回京了。

在信的末尾,他提起了那個女子。

易鈞臨走前,沈訣交給他一張銀票,要他務必轉交給她,算作是從前救命之恩的回報。可是在易鈞的信裏,他卻說那女子怎麽都不肯接受銀票,非要跟著他一起來京城。

那女子名叫趙仙媛,家裏的人因為幾月前旱災都去世了,如今她無家可歸,只期望能夠在京城尋得一容身之處。

沈訣沈默地將信中關於趙仙媛的部分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終於將信放到一邊,自己拿起毛筆開始給易鈞寫回信。

趙仙媛於他有救命之恩,如果當初不是她,他可能早就死在了那個艷陽高照的日子裏,所以這個恩情他是必須要報的。

他回想起從前,那時他有心報答,趙仙媛也是一口就回絕了,想必她心裏是存著幾分傲氣,不願意接受他這樣的直接給銀票的報答。

他沈思片刻,終於想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法子。

當初他中了狀元以後,曾用皇上賞賜過的銀兩置辦了一處宅子,後來他和宋湘寧在這座公主府裏成親,那座宅子也空了出來。

原本是計劃著賣出去的,只不過一直沒有合適的買家,這件事便耽擱了下來,如今正好可以暫時借給趙仙媛住。

京城民風頗為開放,女子拋頭露面做生意的也不在少數,朝中有不少官員都對這些頗有門道,到時候他去求個人情就是了。

到時候幫著趙仙媛找到一份能夠養活自己的差事,那也算是助她安身立命了,想必他這樣回報,她也一定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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