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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今日以後,她便是沈訣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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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爹爹怎麽會知道?”宋湘寧滿心只聽到了那句“朕知道他是誰”,嚇得連連後退兩步,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可是這話才一說出口她便後悔了,她說了這樣的話,豈非坐實了自己對沈訣有意?若真想否認,該講些別的說辭才對。

果不其然,她一擡眼便看到皇上含笑的目光,正直直地看著她,好像能洞穿她的一切心情似的。

而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方才爹爹好像還說了一句,“把他賜給你做夫婿”,宋湘寧不知道這話是真的還是玩笑,只得喏喏地回道:“爹爹不要打趣我了。”

皇上臉上笑意未變,走到主位上坐下之後,這才道:“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怎會打趣你?朕是很認真的在問你的意見。”

宋湘寧這才恍然覺出,爹爹似乎真的有意要為她賜婚,並非玩笑。

可是……

她不知自己心中如今是什麽樣的情緒,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就連她自己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惦念了許久的人,如今只要她一點頭,就能是她的夫婿了。

可不知為何,在爹爹面前,她卻遲遲無法開口,說一個“好”字。

皇上撐著身子,看著宋湘寧面上猶豫不決的神色,問道:“怎麽,寧寧不願意嗎?”

宋湘寧捏著衣角,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願意嗎?

她捫心自問,自己是願意的。

畢竟長這麽大以來,從未有人能讓她有過那樣的心思。

可她總覺得,沈訣對她來說,是海底月,天上星,可遇而不可求。她只遠遠地看一眼,就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現在,爹爹卻過來告訴她,只要她點頭,便可以幫她把那遙不可及的星星給摘下來。

她已經沒有心思去想爹爹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了。

答應,或是不答應,全都在她一念之間而已。

良久,她松開自己攥著衣擺的手,擡頭望著爹爹,語氣堅定而又決絕。

京城,沈府。

易鈞跟著沈訣,來來回回在府中轉了兩圈,嘆道:“你這府邸選得倒不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你和伯母兩個人住,倒也綽綽有餘。”

沈訣點了點頭,又領著易鈞走回了正廳。

這座宅子是他前幾日才買下來的,用的還是中了狀元之後皇上賞賜的銀子。

他家境不算富裕,母親又把所有的積蓄都用來供他讀書,再無多餘的銀錢來置換宅子了。

雖說皇上的賞賜足夠豐厚,但他覺得還是得先將銀子攢下來,給母親尋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來治病才是。

母親多年來為他操持,得了病也不願去治,就那麽一直耗著,拖到現在,身子是越發虛弱,再也拖不得了。

他早就派人去鄉下把母親接過來,算算日子應該這兩天就能到,京城中的名醫數不勝數,必定能治好母親的病。

易鈞進了正廳,一杯茶下肚,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說道:“這府邸雖說現在可以,但等日後你成了親,可就不好叫你夫人跟著同住了。”

沈訣聽了此話,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沒有理會他。

他如今就連自身都顧不上了,哪裏還談得上娶妻。

外人只道他是皇上欽點的狀元郎,多麽風光無比,可別的苦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現下最要緊的,就是先建功立業,為母親治病。等到一切都安穩之後,再談娶妻之事也不遲。

易鈞早就習慣了沈訣對他愛答不理的,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話,又很識趣兒地自己轉了個話題。

“說起來,皇上給你安排了個什麽官職?怎麽也沒聽你提起?”

沈訣搖搖頭:“還不知道。”

說來也奇怪,這幾日,與他一同中舉的其他人都被皇上安排了官職,就連易鈞昨日也被授予了翰林院編修一職,只有他還不知自己會是個什麽官位。

易鈞雖有些疑惑,但很快便釋然了:“想必皇上是想要重用你,所以才思慮了這麽多天,要給你安排個重要的官職。”

沈訣隨意應了一聲,沒有接話。

事實上,他並不在意皇上會給他多大的官位,哪怕是皇上有心要歷練歷練他,要他從最低等的位置做起,他也是受得住的。

他寒窗十年,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夠為大周朝、為皇上效力。只要能有幸報國,這官位的高低,便並沒有那麽重要了。

兩人在正廳坐了沒一會,突然有小廝急匆匆跑了進來,說外頭有穿著太監衣裳的人,像是來宣旨的。

易鈞比他反應更快,連忙站起身子,一把拍上他的肩膀,笑道:“這不是說來就來了,走!讓我也去聽一聽皇上給你安排了個什麽職位。”

兩人一前一後地朝門外走去,在看到門口處等著的人時,易鈞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訣沒聽清,側身問道:“怎麽了?”

易鈞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我看那宣旨之人好似是皇上身邊貼身服侍的趙公公。不過這倒也說得通,畢竟你是皇上欽定的狀元,他格外重視,派趙公公親來也在情理之中。”

沈訣應了一聲,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門口,他向那人拱手行禮:“趙公公。”

趙公公連忙側過身子躲開,驚惶道:“奴才可受不起這個。”

他向沈訣行過禮之後,面上掛著笑臉,道:“恭賀沈公子大喜。”

沈訣有些疑惑,若說大喜,無非就是他中了狀元一事。只是這麽些天以來,已經有許多人賀過了,趙公公當日也向他道過喜,怎的今日又重新提起?

趙公公好似看穿了他的疑惑,揚了揚自己手中的聖旨:“皇上有旨,賜沈公子為駙馬都尉。沈公子,接旨吧。”

皇上下了旨意之後,宋湘寧便發覺宮裏上下似乎開始忙碌起來了。

得選個良辰吉日,還得為她裁剪做衣。她是皇上唯一的公主,出嫁之禮必定要萬分豪華才能顯得出皇家氣派,至於嫁衣,就更需要宮中最好的繡娘來繡了。

公主出嫁,必不能匆匆忙忙,須得好好準備才是。

於是一番商議之後,她和沈訣的婚期便定在了次年四月。

宋湘寧乍一聽聞消息,還覺得有些晚。但她到底是閨閣女兒,總不好親自跟爹娘說,想早點嫁人吧。

更何況,按照皇後的意思,還是想留她在宮中多待兩年。

她平日裏催宋湘寧選夫婿催得緊,可真的定下來之後,卻又舍不得了。

宋湘寧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反正她是公主,不似民間女子。若是她想家了,隨時都可以回宮,絕對無人敢議論。

她原本還擔心,沈訣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不會不悅,可是聽傳旨回來的趙公公說,那沈公子聽到皇上賜婚的旨意之後,立馬便接旨了,絲毫沒有猶豫,面上也無半分不快,想來心中對這份婚事也是極為滿意的。

如此這般,她才算是放下了心。

婚期足足有一年,皇上自然不會讓沈訣空閑著,便給他安排了一個官職,叫他先歷練歷練。

錦心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打趣著說,皇上對駙馬爺這麽重視,少不得以後公主要獨守空房了。

宋湘寧倒也不惱,雖然心中下意識擔心了一下這個問題,可是轉念一想,他畢竟是狀元,為國事操勞那是必然的,她只要替他打理好後宅,叫他沒有後顧之憂就是了。

嫁衣制作的工序繁瑣,宋湘寧時不時就要被叫過去重新測量尺寸,如此反覆,倒叫原本平靜的她有些緊張了。

她原本以為一年會是很漫長的日子,可她每日裏待在宮中,今日陪娘娘說會話,明日與哥哥鬥鬥嘴,後日被逼無奈皺著眉頭練練字,這一年的光景竟也就過去了。

終於等到了婚期那日,她早早地就被嬤嬤們叫起來梳妝打扮,換上了繁覆的嫁衣。她的宮裏頭圍了好些個宮女,一個個都匆匆忙忙的。皇後就站在她身後,看著銅鏡裏的她一點點被妝飾起來,不住地拿手裏的帕子抹淚。

宋湘寧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些許離別的意味,她看著皇後的身影,想到自己以後再不能每天窩在她懷裏撒嬌,淚水瞬間就盈滿了眼眶。

“公主可不能哭啊!”一旁的嬤嬤見狀,連忙拿帕子把她還未來得及留下來的眼淚給摁了回去,道:“今兒可是公主大喜的日子,該笑才是。再說了,公主一哭,這妝不就花了?難不成要頂著個小花貓臉去見駙馬嗎?”

此話一出,宮裏頭的宮女嬤嬤們都跟著笑,就連皇後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宋湘寧卻少見地沒有撒潑,反而是悄然紅了耳根,默不作聲地垂下頭去。

這一年裏,她倒也曾見過沈訣幾次,只不過都是在宮宴之上,兩個人目光對視一眼,互相問過好之後,便也沒有說些什麽別的。

到底她還是待字閨中的姑娘家,再怎麽心儀,也不能失了分寸。

可今日過後便不同了。

今日以後,她便是沈訣名正言順的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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