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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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遲疑了一秒鐘,還是扔下東西跟過來,看黑魔王是怎麽覆習索命咒的。

原諒他腦子裏不受控制飄過的各種謀殺現場,你很難對一個黑魔王有別的正常期待。

但他在三樓門口就被一座大型蟒蛇的雕像攔下了。

【讓開。】哈利試圖使用無往而不利的蛇語通關。這次卻沒能奏效。

墨黑色的雕像大蛇閃著綠寶石鑲嵌的冷漠眼睛,鐵面無私:【口令錯誤。】

【……伏地魔剛才沒說口令!】

【城堡主人當然不需要。】墨色大蛇不屑地催促,【口令。】

哈利直接繞過它,卻被一條石像蛇的迅猛身手壓制得結結實實,攔在入口不能前進。

大眼瞪小眼好半晌,他終於放棄,開始熟門熟路地瞎蒙:【斯萊特林。】

【口令錯誤。】

【魔法,力量,魂器,死亡,黑魔法,純血……】

【口令錯誤,錯誤,錯,……】輪到後來,墨色大蛇都懶得回應了,只陰森森一動不動地戳在那裏,旗幟鮮明地象征結果。

哈利又開始嘗試武力繞過去。

可惜他的身體還不在狀態,加上墨色大蛇雖然是雕像,但光滑的質地動起來十分順暢,接近大理石的密度又力道十足,綜合效果迅猛又敏捷,打得人難以招架。

一道黑影掃過來,蛇尾直擊腹部,把哈利甩回走廊,順著樓梯就要滾下去。

危急時刻,蛇像身後飛來一道咒光,及時把哈利翻滾的身體撈了回來。

魔咒的力量托他回來,扔到伏地魔腳下。

哈利剛松了口氣,想再起來,又被魔咒反過來摁住。

“……??”

“老實回去。”伏地魔居高臨下地說,“你沒有三樓的權限。”

說完擡腿就走,卻被哈利眼疾手快地拽住褲腿。

伏地魔頓住片刻,微微撤回身。

“為什麽不給我權限?”哈利絲毫不受自己狼狽現狀的影響,滿口理直氣壯地追問,“我想跟你一起練魔法。”

“……索命咒?”

“什麽都行。”本來只是隨口一答,說完哈利卻真的有點興奮,好像瞬間忘掉了那些黑魔法的惡名,“我們從來沒一起練過。”

伏地魔沈默不語,一陣倒錯的荒誕襲擊了他。

“……以後有的是機會。”他說。揮手把哈利送下樓,自己走進藏書室。

……竟然被那小鬼帶動得也有了點莫名其妙的期待。

難道真有這麽喜歡……這麽……愛?

……這想法意料之中地激起了一陣惡寒,卻沒像以往那樣被毫不遲疑地拋之腦後。

接下來,哈利本打算想辦法要到三樓的權限,但報紙上日新月異的系列報道很快搶占了他的註意力。

先是鄧布利多被爆失蹤,緊接著斯克林傑揭露鳳凰社勢力範圍的長篇采訪刊登,引起軒然大波。

民眾第一次知道鳳凰社不但勢力廣泛,成員還三教九流無所不收,包括這次安全屋襲擊事件的禍因:狼人。

斯克林傑強烈懷疑盧平就是洩露情報的內線,他甚至不惜在報紙上承認自己錯信了鳳凰社的提議,從阿茲卡班事件開始就一直因為失職的壓力被鄧布利多牽著鼻子走,才到了不得不接受鳳凰社插手傲羅事務的地步。

最後,還有煽風點火的記者跑來霍格沃茨采訪,撰寫的文章直指鄧布利多疑似畏罪潛逃。

「魔法部一早就前往霍格沃茨質詢,卻被擋在校長室外長達兩小時之久,最終進入後已經不見鄧布利多人影。」

「救世主出現在案發現場的事實早已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學生們主動提到他已經連續請假一周,和鄧布利多消失的時間一致。」

「一名斯萊特林學院的同年級生告訴記者,他遭受鄧布利多控制多年,早已對其言聽計從,會知道鳳凰社的任務地點並不奇怪。」

「令人擔憂的是,將如此危險和重要的秘密據點透露給任務以外的未成年巫師,極可能是鄧布利多和鳳凰社經常做的事。」

「襲擊案主謀尚不明確,而波特是唯一被拍到的外來入侵者。選在魔法部前來質詢的當天雙雙消失,鄧布利多和波特恐難逃重點懷疑對象之列。顯而易見,我們都能明白這兩人之中真正做主的那個是誰。或許波特的意外滯留和《預言家日報》記錄下的現場使得掩飾已久的某些意圖敗露出來,即使強大如鄧布利多也開始心虛了。」

“……胡說八道。”哈利放下喝了一半的冰牛奶,向旁邊的男巫抖著報紙,“他們怎麽能用我來汙蔑鄧布利多?究竟做賊的是誰啊!”

正在進餐的人慢條斯理地切完盤子裏的牛排,才擡頭分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哦。哈利迅速冷靜下來。對了,真正做賊的就是他面前這位心安理得吃著豪華早餐、每天在城堡裏作威作福、對著天天來拜見的各路食死徒發號施令的黑暗勢力真正頭目。

他真是找了全天下最合適的人抱怨。

但是理智仍然不能攔住發自肺腑的正義評論從他嘴巴裏跑出來,只是把語氣過濾得平板了許多。

“斯克林傑和福吉本來就想要陷害鄧布利多,他接受質詢又有什麽用?連親眼看到你出手都沒法讓那個老糊塗承認我說的是真的,鄧布利多說服不了他們,不想被困住就只能先走一步,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

湯姆的嗤笑聲打斷了他。哈利翻了個白眼,停下來看他:“又哪裏讓你覺得可笑了?”

“你真的覺得自己猜得到鄧布利多的想法?”湯姆輕閑地問。

“當然不。”哈利沒什麽指望地說,“鄧布利多肯定想得比我多,比我好。”

“呵。”湯姆不客氣地評價,“名不虛傳。”

哈利沒反應過來,聽到他語氣輕蔑地點破:“鄧布利多的走狗——他們沒說錯,不是嗎?”

那雙紅色眼睛裏的刀有些傷人,哈利一下子失語了。

不是沒人說過這種話,但偏偏從有些人那裏聽到會格外難過。

最終他反而竄起一股火,氣憤地反駁:“我不是!”又想起剛才看到的汙蔑,“……我沒有對他言聽計從!”

湯姆和他對視片刻,眼裏慢慢透出一點耐人尋味的笑意。

“我就是喜歡你這點。”他說。

哈利的火氣於是燒得有點變味。

“……也有人說我是你的走狗。”半晌,哈利別扭地說,有點不經意的委屈,卻故意隱去了說的人是誰。

誰知湯姆根本沒有絲毫探究或是安慰的打算,十分順手地轉他的下頜過來,興致盎然地盯著他道:“那我倒是很期待。你打算什麽時候坐實?”

他的眼神非常邪惡,又充斥著毫不遮掩的欲望,放在冠冕時期那張年輕的臉上會催生一種可怕又奇妙的反差,讓人即使再明白他的本質,也總要被視覺的條件反射蒙騙。

哈利感到背脊發涼,卻另有一絲隱秘的興奮——甚至可以說是期待——猶如跗骨之俎,順著所有蔓延出去的恐慌往回爬,硬生生擾人清明。

簡直太糟糕了。他趕緊從那種情動裏擺脫出來,找回自己的目的。

“我得回學校一趟,湯姆。”他抓住他的手,把自己的下巴解救出來,微微波動地說,“跟那個記者說清楚,我的出現和離開跟鄧布利多一點聯系都沒有,也從來沒有受到他的操控。”

湯姆靠回自己的椅子上,不鹹不淡地撿起串著牛肉塊的叉子。

“那麽,手機聯系。”

哈利敏銳地抓住他的言下之意:“我馬上就回來,所以……用不著?”

“你覺得我會允許?”湯姆沒有溫度地微笑,“還是覺得自己能硬闖我的城堡?”

哈利明白他的意思了。

“非要這樣嗎?我只是回去解釋一下,用不了多長時間,就這麽一次也不行嗎?”

“我說過的話不是開玩笑,哈利。”連那個沒有溫度的笑也消失了,“城堡還是學校,你自己選。我已經破例給了你第二次選擇,不會再有第三次。”

哈利沒有給出自己的選擇。他們的早餐陷入沈默的冷戰。

這並不稀奇。早在哈利第一次翻閱送到手裏的報紙雜志的時候,他們就爆發過一次爭端。那回可遠沒有這次平靜。

哈利想要找斯克林傑理論,告訴他和自己同時出現的另一個巫師就是黑魔王本人。但湯姆在嘲笑了他的天真想法以後,表示他的城堡不接待外人,他必須離開這裏,走了就不能再回來。

這番限制終於顯露了它的本來面目。只要哈利想看住湯姆本人,就不能去做別的任何事。

若是換做其他人,這個條件會顯得毫無道理。但放在黑魔王身上,他本身具有的能量之大,值得任何人仔細掂量,甚至為之妥協。

尤其是一個身負救世主之名的熱血少年。

但這並不能阻擋熱血少年橫沖直撞的脾氣。

盡管連魔杖都還沒要回來,救世主仍然無畏地和當世最強的黑巫師進行了一場憤怒的搏鬥。

結果理所當然是被壓制得翻不了身,甚至微微融化在對方仿佛懲罰一樣冰冷的吻裏,胸前和頸間都留下了幾條難消的痕跡。

考慮到不久前他才在實質上得到的巨大讓步,哈利進行得甚至算不上不情願,最終也沒能舍棄監督黑魔王的誘惑。不如說他本身對他已經是一種巨大的誘惑,但現在哈利絕對不會說出來,甚至不會讓這個念頭浮到上層來有機會被攝魂取念大師察覺。

那次之後,他不再輕易提出行動,只像今天這般在早餐桌上抱怨評論幾句,想要試探食死徒的計劃。當然這很少成功,但哈利也不是全無收獲。

有時湯姆會對他的憤憤不平忍俊不禁,直接告訴他一些事實:“沒有人關心真相,哈利,鳳凰社做過多少好事都沒用,魔法部恨的是他們現在擁有能量。”

哈利經常會被他的分析鎮住,但偶爾也會覺得不對勁。早餐時光總是他一天中最燒腦的時候,因為那之後湯姆會開始作為黑魔王的一天,在一樓忙進忙出,不斷和應召而來的食死徒商議,或者懲罰他們。

這就是哈利無法離開的原因了。湯姆很少離開城堡,只在一些必要的行動時出去短暫的一段時間,然後便返回城堡繼續發號施令。

如果哈利足夠幸運,能夠提前察覺他出手的時機,就會有機會和他討價還價。

“如果他們阻擋了你,可以用其他的辦法,殺人之外的。你那麽聰明,肯定想的出來!”

“恭維我沒用,哈利。你得想出這個辦法。殺人是最便捷的,我討厭浪費時間和精力。”

他在逼迫他,哈利知道,但仍然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只要你說點什麽,就可能有人因此逃過一死,那麽為什麽不?

“……先囚禁起來,總可以吧?反正你已經關過那麽多人了,不多這一個?”

湯姆先是沈默了一會兒,慢慢地低聲笑了。

“你聽到自己說的話了,哈利。”他語氣裏甚至有些得意,“你並不在乎有人被囚禁,只是斯內普讓你無法忍受了。”

他這個時候就特別討厭。哈利在心裏想,沒說出口。他越來越了解湯姆的脾氣了,這個時候說出口是不會有什麽令人高興的走向的。

“是,你說得對。”他自暴自棄道,“我得意忘形、貪得無厭,不但想你饒了他的命,還想你放過他。現在我知道不可能了,我會自己去冷靜一會兒,努力接受這個現實的。”

湯姆打量了他一會兒,目光顯得深不可測,但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哈利會從報紙上得知自己的抗爭結果,只要消息中的主角不是“被殺身亡”,就是一次巨大的勝利。

但他隱隱明白這種“拯救”是不會持久的。當你作為一個救世主,身處一個黑魔王的床邊,你是很難不被自己枕邊人所掀起的風浪所吞沒的。

無時無刻無處不在的糟糕現狀似乎都等待著誰來拯救,一個他根本不夠用。

比如哈利不時聽到的慘叫聲,有的來自食死徒,有的來自他們的俘虜。開始他還會想要阻止,但湯姆的出手非常利落,往往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哈利都來不及尋聲趕去。盡管他想過守株待兔,但以他們現在的互相信任程度,他可能還很難說服湯姆讓自己在他們大大小小的會議上出席。更何況食死徒看到他的出現,恐怕也不會有什麽令人高興的反應。

有一次,哈利不小心在樓上發出了一點動靜,頓時引來了當時聚集在一樓大廳食死徒集體註目禮。二樓的圍欄和一些防禦魔法遮掩著,他們看不到哈利的樣子,但哈利卻從欄桿的縫隙裏看到了一顆淡金色的腦袋,旁邊正有人湊過去小聲議論。

他沒能確認那究竟是長頭發還是短頭發,因為湯姆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用蛇語遙聲詢問他了:【什麽事,哈利?】

哪怕隔著一層樓哈利都能感受到大廳裏落針可聞的氛圍,黑袍銀面的巫師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多動。一張張反著光的銀面具對著二樓,幾乎要把他的眼睛閃傷。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扒在二樓的扶手邊偷窺,食死徒受不受罰又關他什麽事呢?這群家夥只會在真正不好惹的硬茬面前奴顏婢膝,他的心思更應該放在尋找地牢入口解救斯內普上面——是的,雖然放棄了說服伏地魔,但他還沒有放棄自己行動。

【沒什麽……】他說著,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開心點,湯姆,今天人這麽多。】

梅林,他究竟在說什麽。

哈利說完就後悔了。盡管他想的只是湯姆心情好點那群人能少受點罰,但說出來就像是什麽參加宴會的閑話家常一樣,實在不合時宜。

好在湯姆似乎急著開始,沒再多說什麽,打了一道魔咒上來屏蔽他的窺視。

哈利平覆了一會兒,也開始在二樓探索城堡的機關。

廷塔酒堡擁有相當於霍格沃茨一半的悠久歷史,哈利從納吉尼那裏得知湯姆也是從城堡的上一任主人那裏繼承來的所有權——盡管他很懷疑那位主人是否知情——很多地方都還是保持著原樣。

以哈利在霍格沃茨探險的經驗,他總是傾向於這類古堡裏一定存在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密道,只要找到它們,他就可以不必二選一了。即使湯姆會反悔也沒關系——他根本不會傻到征求他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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