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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那些人那些事-暗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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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無數次在心裏告訴自己那封信一定是被寄丟了,但是心中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還尚存一絲奇怪的希望,紮比尼的不動聲色讓納威多少有了心存僥幸的心理——無數次他曾經幻想,那封信已經被送達到了那個斯萊特林的手上,然後有被收信人認真看過,然後好好地放進一個誰也看不見的、非常隱蔽的書櫃裏。

在聖誕節過去的有一個大雪天裏,公共休息室裏的人幾乎所剩無幾,當所有人都興奮跑出去打雪仗的時候,納威坐在火爐旁,再一次給紮比尼寫了一封信。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是全世界最棒的家養小精靈,火爐中的火非常旺盛,跳動的火焰映照在格蘭芬多男孩胖胖的臉龐上,紅彤彤的。

納威以及其別扭加委婉的語氣在信件上問紮比尼,是不是已經收到了他的信件——他決定,如果對方不回覆或者回覆“什麽信件”,他就徹底死了這條心,將自己的人生重新搬回正軌,他要繼續學好他的草藥學,然後努力讓自己喜歡上一個姑娘,順順利利的畢業,找到一份可以足夠支付父母在聖芒戈的開銷了、又可以養活自己和奶奶的工作,最後的最後,如果可以的話,就生一個小隆巴頓……

當納威幾乎將他的人生規劃到自己的孩子上學會不會被扔進赫奇帕奇時,他收到了來自紮比尼的回信——

和他本人的風格極其不符,那是一封非常、非常低調的牛皮紙信封,裏面也只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簡直像是從哪張用剩下的論文羊皮紙上扯下來的信件,納威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悄悄地貼著鼻子嗅了嗅——甚至沒有灑上斯萊特林身上的那種古龍水。

信件上的內容很簡單。

只有倆個單詞。

【收到。】

沒有拒絕,沒有明知故問,也沒有漠視,只是針對納威那封洋洋灑灑千百個單詞、小心翼翼的詢問的一個正式的回答。

“納威,你在笑什麽?”羅恩韋斯萊湊過來問,“是哪個姑娘給你寫的情書嗎——哦哦哦,哈利快來看看,我們的小納威戀愛了!”

“別胡說!羅恩!”納威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想去搶回他的信件。

然而就算他比哈利高,卻高不過羅恩這個竹竿兒,當紅發韋斯萊笑鬧著高舉著他的信封時,無論納威怎麽憋紅了臉跳動他過於龐碩的身軀,還是夠不著那封信件——

“該死的羅恩!快把我的信還給我!”

“別生氣納威,三年級不算早戀啦——奇怪,怎麽沒有落款?”

羅恩反反覆覆地翻看著那封信,順手將信封扔給了哈利,後者憋著笑在納威的追趕中一路狂奔,然後向所有轉過頭來湊熱鬧的人大笑著報告:“信封上也沒有落款!”

“誰寫給你的呀,納威?”赫敏滿臉猶豫,卻非常溫和地問。

“我怎麽知道!”

納威氣喘籲籲地一把從羅恩手中搶回信件,也不顧赫敏是不是被他嚇了個夠嗆,大聲地吼道。

……

後來,那封信被納威好好地壓在了枕頭底下,整整一年。

直到冬天結束,春來來臨,春天結束,放完暑假,然後送走了夏天和秋天,天空再一次飄起鵝毛大雪的時候,這時候,納威已經是四年級學生了。

事情發生在三強爭霸賽第二個項目即將開始之前,哈利正在為了那顆金蛋焦頭爛額,幾乎整個格蘭芬多四年級都動了起來,就為了搞清楚那顆蛋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紮著堆兒的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哦,納威敢肯定,圖書館裏從來沒出現過那麽多的格蘭芬多。

當被迫翻著那些無論如何也看不進的古代手劄時,羅恩已經在納威的旁邊悄悄和西莫玩兒起了巫師棋,赫敏坐在對面嘩嘩地翻著書,時不時地擡起頭看一眼羅恩發出不耐煩的“嘟”的聲音,納威笑了笑,悄悄地抽出一張羊皮紙,他咬著舌尖,刷刷地在上面飛快地書寫,當西莫的女皇將王冠丟到羅恩的國王腳下的時候,納威他完成了他的信件,然後將它折疊了起來。

他借了安吉麗娜的貓頭鷹,將那封信寄了出去。

於是,就有了周末他一個人站在霍格莫德村莊傻傻等待的一幕。

從早上九點,他一大早就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跟著格蘭芬多的隊伍不急不慢地通過費爾奇的檢查,在走出了霍格沃茨之後,他脫離了其他人,當他們興奮地討論蜜蜂公爵這個星期又來了什麽新產品時,納威悄悄地走向了前往尖叫屋棚的道路——沒人註意到他去了哪裏,除了雪地上留下的一個個孤單的腳印。

天空陰沈並且灰蒙蒙的,納威站在信中說好的地方,非常平靜的等待。

他甚至不像是一個正在等待中的人。

他低著頭站在那裏,除了當天空開始飄雪的時候,非常迷茫地擡頭看了眼之外,他甚至沒有等待者那種東張西望的動作,當時間接近午餐時間,他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不遠處,終於傳來了沙沙的走路聲——

納威猛地擡起頭,在那雙漸漸收縮的琥珀色瞳眸中,倒映著一個高大的、皮膚偏黝黑的身影——

他沒戴帽子,只是裹了一條銀綠色相間的圍巾,手插在口袋裏,大雪落在他的發間,而他仿佛毫無察覺一樣,他一個人匆匆地往這邊走,身邊沒有了平日裏總要圍繞的那麽三五個嘰嘰喳喳的姑娘。

納威站在原地楞了楞,其實說實在的,他沒想過紮比尼居然真的會來。

“抱歉,睡過頭了。”抓了抓頭發,英俊的斯萊特林露出個陽光的笑容,“你沒有等很久吧?”

“……”

“嗨?……隆巴頓,你在嗎?”

“……我在!哦,不是……我是說,該死的,我並沒有等很久!”

其實已經整整等待了倆個半小時。納威磕磕巴巴,當他發現對方唇角的笑容更加擴大時,他開始局促不安,冬天的寒風都不能將他臉上的溫度降下來。一種名叫沮喪的情緒從心臟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他的臉色終於開始泛白,在對方好奇的目光中,格蘭芬多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在做什麽,又到底為什麽站在這兒。

沒等多久?雙眼中帶著笑意,斯萊特林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格蘭芬多男孩腳下的積雪——那是一個很深的坑兒了。然而他不動聲色,並沒有揭穿他,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現似的,他偏偏頭:“你餓嗎?我餓壞了,想去吃點兒什麽嗎?”

納威木訥地點點頭,順從地跟著紮比尼身後。從頭到尾非常被動,就好像前面沈默著前進的斯萊特林,才是這場約會的發起者。

在餐廳他們這個奇怪的組合果不其然遭到了嚴重的圍觀。

當一個四年級赫奇帕奇女生高聲問紮比尼為什麽會和隆巴頓在一起時,納威張張嘴,眼前的菜單上的字扭曲成了陌生的文字,他努力地將實現放在面前的菜單上,強迫自己不要去擡頭看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跳起來奪門而逃。

“……啊,隆巴頓在尖叫屋棚附近迷路了,正好被我撿到。”

單手撐著下顎,手邊放著一杯新上的熱可可,斯萊特林笑得非常自然,他的笑容在水蒸氣繚繞後顯得有些模糊,這是他第三次不厭其煩地對前來詢問的八卦者解釋——

“所以隆巴頓決定請我一個午餐以表示感謝。”

在霍格莫德迷路?這當然不可能。

不過如果是隆巴頓?哦,那倒是可以相信一下。

在紮比尼打發走了第五個好奇上來詢問的斯萊特林後,正餐終於送了上來——烤的茲茲作響的牛排,配合著非常新鮮的香草汁。整個用餐的過程中,倆人一言不發——無數次納威試圖尋找一個雙方都可以談得來的話題,但是當話題幾乎就要到喉嚨的時候,又被他重新吞了下去。

這絕對是我生下來十幾年來最為消化不良的一餐。

心中默默地嘲笑著自己,納威開始有點兒後悔當初自己究竟是有多大勇氣才想得出跑來約這個斯萊特林——最扯淡的是,紮比尼為什麽會應邀啊?……幹脆就不要理我多好。

在納威的嚴重走神中,最後的午餐費用也是紮比尼給的。走出餐館,外面的雪已經停了——但是地上已經有了很深的積雪,照例還是紮比尼走在前面,納威沈默地走在他身後,他甚至不想問前面的那個斯萊特林,他們這是要去哪。

直到他們路過一家賣厚葉觀賞性小型盆栽的店。

納威有些渴望地看了一眼——就好像背後也長了眼睛似的,紮比尼頓了頓,然後一聲不吭地往裏面走。跟在他後面的格蘭芬多有些驚喜,直到他走進那個亮著昏黃燈光的小店裏,切切實實地聞到了泥土的香味,他才露出一個微笑。

紮比尼正漫不經心地擺弄著一棵小型捕蠅草,他的旁邊,是老板,那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巫,非常和藹。

“很少看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塊兒來逛商店的組合,”老女巫笑瞇瞇地說,“當年我是個拉文克勞,草藥課的成績可是全年級第一,哦,連鄧布利多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啊,我們這兒也有個年級第一。”斯萊特林淡淡地笑說著,下巴往背對著他們的那個格蘭芬多的方向點了點,“或許你們會有話說。”

老女巫拍了拍斯萊特林的肩膀,然後笑得意味不明地走向納威——

他們在那個店裏呆了有一個多小時,直到快到下午返校時間,才從那裏面走出來。納威手中抱著一盆漂亮的燈籠草,厚厚的葉子非常可愛,還沒有結果,但是根據店主老女巫的說法,明年的冬天,當它枝繁葉茂的時候,一定會結果的。

“其實,我自己可以買。”納威頓了頓,他低著頭死死地抱著懷中那個花盆,不再走在紮比尼的後面,在對方可以放慢的腳步下,倆人得以並肩前進。

“沒有關系。”斯萊特林笑得輕松,“不過是十個加隆而已。”

十個加隆,而已。

納威一個月的零花錢也不過是五個加隆。

“……對了,今晚你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

“哦。”

當晚,誰也不知道隆巴頓去了哪裏。在晚餐之後,他就徹底失去了蹤影。在宵禁之前,當赫敏暴躁地要求哈利和羅恩再去找一圈時,後者打了個呵欠,“何必呢,赫敏,納威肯定是跟哪個姑娘約會去了,”羅恩笑嘻嘻地說,“你幹嘛非得去打擾別人的好事兒。”

納威第二天在魔藥課上課之前出現。

走路的時候姿勢有些奇怪,沒心沒肺的格蘭芬多們紛紛調笑,“是被姑娘踢了小腿嗎,納威!”羅恩顯得特別興奮,“說實在的,我還沒有過……哦——”

當納威漲紅著臉又一次被包圍在人群中央時,坐在他們後面的紮比尼依舊掛著他的招牌微笑,漫不經心地抄著德拉科上一堂課的筆記。

“我要重新審視你了,布雷斯。”斯萊特林王子看著埋頭抄筆記的另一個斯萊特林面無表情地說,“我還以為至少你還能有點兒下限。”

“別這樣,德拉科。”紮比尼收斂起笑容說,“我可是今早被扔下的那個——看來沒有下次了,你真是不敢想象當你醒來時發現只剩下你一個人還有被子上幹澀掉的精液,那種感覺該有多空虛——”

對此的回答,德拉科給了好友一個超級大白眼。

接下來的倆年裏,納威宿舍的床前,都小心翼翼地擺放著一盆燈籠草。

這是他一直非常想要的植物,由他非常喜歡的人送給他的。

哪怕五年級他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那個斯萊特林,那一夜之後,他們仿佛重新回到了從來沒有交集的陌生人。

五年級結束的暑假,在距離開學還剩一個星期的時候,隆巴頓家裏來了陌生的訪客,是個德國人,納威在四年級的時候見過他,名叫迪爾佳布萊斯特——沒人知道他們究竟簽訂了什麽樣的契約,總之後來,當羅恩回憶起來納威被德國佬替換掉的日子時——

“難怪他總是哼著歌兒一臉發春地去給那盆燈籠草澆水,”紅發韋斯萊打了個寒顫,“我簡直不敢相信那樣的表情會出現在納威臉上。”

那時候,納威正在德國做客,並且在家庭教師的輔導下,完成了全部的六年級課業。

秋天來臨時,納威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來到聖芒戈。在那兒,他獲得了一個驚喜。

母親不再笑瞇瞇地往他手裏塞各式各樣的糖紙,那雙和納威如出一轍的瞳眸中充滿了笑意,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全世界最溫暖的微笑。他的父親也不再癡癡地笑,事實上在納威看來,沒有比他更加英俊的父親了,他笑得很溫和,給了他一個真正的、父子間的擁抱,然後呼喚他“兒子”。

血緣讓他們仿佛從來沒有分開過。

人生似乎隨著這一天的到來,一切都往著好的一面發展。

然後是大戰的開始,他終於回到霍格沃茨。

趴在窗邊,窗外戰火紛飛,當布雷斯紮比尼與阿斯托利亞在雪地中決鬥時,他永遠也不知道,在他身後的城堡裏,窗邊正趴著一個格蘭芬多,靜靜地透過窗子看著他。

他當然也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麽在關鍵時刻,那個小格林格拉斯會那麽恰到好處地絆倒在地上。

就好像一個魔咒。

更像是梅林的祝福。

再後來,他們都在大戰中活了下來,光明的一方得到的勝利。

但是英國魔法界卻因此而受到了重創,這群六年級的孩子們,成為了第一屆因為特殊情況而提前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學生。

羅恩和哈利理所當然地去了傲羅辦公室,沒有人比他們更加適合。赫敏去了魔法部的秘書處,新任的魔法部長簡直愛她愛得要死,這讓喬治有些不爽。

那個名叫達芙妮的斯萊特林,哦,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和弗雷德完成了婚禮——他們成了弗林克和伍德之後,第二對成功走上婚姻禮堂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真羨慕。

納威站在落地鏡前,第三次整理自己的領帶。

一個小時之後,他將到魔法部的草藥入境安全管理部門上班,在那裏,他會有新的同事,新的上司,他會有雙休的周末,他可以選擇和哈利他們一塊兒去酒吧喝酒,或者去同性戀酒吧尋找他可能會有的艷遇。

窗外正飄著鵝毛大雪,和當年一樣。

仿佛想起了當年,就在他身後的那張桌子上,曾經有一個三年級的小男生,他咬著舌尖,艱難地躊躇著,寫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鏡子中,胖乎乎的男孩兒露出了一個微笑,大雪天,總是一個好的開始。

哼著歌兒,給窗臺邊那棵茂盛的不得不換了個大盆子才種的下的燈籠草澆水。樓下,隆巴頓夫人和隆巴頓老夫人倆個一高一低不同情緒的催促聲響起,納威應了一聲,再也不想管那個仿佛總也系不好的領帶,他跌跌撞撞地沖下樓——

餐桌邊,傲羅辦公室副主任隆巴頓先生精神抖擻地坐在餐桌旁看今天的報紙,隆巴頓夫人正忙著給他倒咖啡,而那個仿佛永遠也嘮叨得沒完沒了的隆巴頓老夫人,正坐在她那把搖搖椅中,飛快地編著手工的毛衣——

“放松,一切都會順利的,兒子。”

在納威叼著一塊土司急沖沖出門前,他的母親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遲到了十幾年的早安吻。

……

一切都會順利的。

再順利不過了。

當納威傻乎乎地站在即將報道的辦公室門前時,他的腦袋簡直不好使了。

在他不遠處,敞開的辦公室門裏,那張華麗的辦公桌後面,顯然正坐著他的新任上司。當納威瞠目結舌地站在門口,人來人往之中就像一個蠢得沒邊兒的雕像時,房門中,他的新任上司終於仿佛有所察覺一般,擡起頭,露出了就算是化成灰,納威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

“日安,還有……你的領帶系歪了,隆巴頓先生。”

一年後。

“——你聽說了嗎,那個布雷斯紮比尼要結婚了!”

“——是那個紮比尼嗎,斯萊特林那個,最近從英國魔法部轉回德國魔法部傲羅辦公室那個?天啊!我不相信!馬爾福之後終於輪到他了嗎?!和誰和誰?”

“……那個隆巴頓。”

“……什、什麽?”

“隆巴頓啊,就是那個格蘭芬多,哦,他長什麽樣子來著,胖乎乎的……當年魔藥課考試永遠不及格那個!”

“梅林的胡子!”

現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納威隆巴頓愛布雷斯紮比尼。

非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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