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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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警車把挨揍的幾個人送到醫院後, 馬不停蹄地回去照料那些KTV雇的小流氓,只留下兩個人給他們錄口供。

之前還強裝鎮定的高中生們像霜打了的茄子,歪七扭八地坐在醫院急診外的長椅上。

“媽的, 馮學霸手都腫了。”唐謙罵了一句,“這幫逼真的下得去手。”

路小南膝蓋也腫了起來, 把腿搭在一把椅子上不敢動:“居然真的會有KTV會涉.黑, 現在不是法治社會嗎?”

邰枚一直在旁邊抽抽噎噎地哭,從錄口供開始哭到現在:“虞總......馮學霸......你們, 你們走得好慘啊嗚嗚嗚嗚......”

其他幾個人被他哭得心煩,異口同聲道:“閉嘴!”

被擔心的兩個人正在急診室裏等候發落。

一個護士端著盤子走進來, 動作頗為粗暴地把虞少淳衣服一拽:“脫了脫了。”

“我脫我脫, ”虞少淳連忙把衣服往上一掀,剛掀完又好像想起了什麽, “這不太好吧?”

護士正把幾瓶不知道什麽藥水放在桌上:“別別扭扭什麽呢?沒穿衣服的我見多了,他也是男的,你害羞什麽?”

虞少淳尷尬地笑了笑, 還是背過身去把衣服脫了。

如果說校醫尚且良心未泯,那這個護士的動作可謂是心狠手辣。沾著藥水的棉花直接往他磕碰出來的傷口上懟, 疼得他還沒來得及叫出來,痛苦就轉移到了下個地方。

挨揍的時候還沒覺得疼, 現在上個藥倒是直接褪層皮。

馮周坐在旁邊近距離觀賞虞少淳受刑,左手搭在一塊架高的墊子上,說是讓血液回流消腫。

他看著虞少淳的慘樣, 十分慶幸自己的傷還不算重, 也就是包紮的時候和把手撅斷了沒兩樣。

護士上完藥把繃帶一裹,直接端著盤子走人,留虞少淳趴在床上聲如游絲地哀嚎。馮周悄悄把手拿下來, 挪了挪椅子坐過去,伸手摸向虞少淳大衣的兜。

虞少淳驚得一個鯉魚打挺起來撲過去阻止他:“你你你幹什麽?”

“我看見了個東西,”馮周說,“起開,你要壓到我左手了。”

虞少淳連忙停下動作,以一種極別扭的姿勢靠在一堆枕頭上,眼睜睜看著馮周從他外衣兜裏拿出那樣東西,公開處刑。

馮周提著一根紅色的繩子,面色怪異:“你把這個做成項鏈戴著?”

那是條材質細膩的紅繩,紅繩下面綴著枚五毛錢的硬幣,被繩子結實地纏了幾圈,做成一條很特別的硬幣項鏈。

虞少淳見瞞不過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坦白:“是啊,是元旦那天我吃出來的五毛錢。”

“不是,你......”

馮周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一方面覺得隨身掛著五毛錢的做法很你媽詭異,另一方面又因為虞少淳沒隨手把五毛錢用了丟了或者其他什麽而有些高興。

“說實話馮學霸,”虞少淳說,“是不是你當時包餃子故意留給我的?”

馮周立刻否認:“不是。”

他看著小學霸一臉嚴肅,忽然笑了:“不是個錘子。”

“我說不是就不是,”馮周說,“你給做成項鏈天天戴著幹什麽?行為藝術?”

虞少淳從他手裏把硬幣項鏈拿回來,小心地放回大衣口袋裏:“因為這是馮學霸給我的好運呀。”

我給你的......好運?

馮周不知怎的心裏一動,失重一樣漏跳了半拍。

他從剛開始就覺得腦袋發脹,現在更感覺有些混沌不清,整個人飄在雲霧裏一樣。

虞少淳戳了戳馮周綁著繃帶的手:“你的手怎麽樣了?”

“不疼了。”

“笨死你算了,”虞少淳小聲說,“幸好打到的是左手,要是右手被打壞了怎麽辦?”

馮周反駁他:“幸好打到的是我的手,要是你腦子被打壞了怎麽辦?”

“靠,”虞少淳笑罵道,“笨蛋。”

馮周回擊:“你也沒聰明到哪去,腦子被打壞也能超你20分,信不信?”

“馮學霸你好膨脹啊,怎麽這麽狂?”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學生一樣互相罵對方笨,罵著罵著又不知道戳了哪個笑點,一起笑了起來。

急診室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邰枚瞇著眼向裏面張望了半天,神色古怪。

黎國豪在後面戳了戳他:“怎麽樣了怎麽樣了?有事沒事?”

“沒有。”

唐謙門縫邊上擠:“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你看個屁啊看。”

唐謙扒著門框穩住身形向裏看去,就看見兩個人一個躺床上一個坐在椅子上,不知說了什麽好笑的事笑作一團。

他咽了口唾沫:“完了。”

路小南一臉緊張:“怎麽了?”

“他倆好像被揍傻了。”

唐謙剛宣布完這件事,就被邰枚敲了個爆頭栗子:“你他媽才傻了。”

他回身向裏面看了一眼,悄悄把門關好。

早就知道你們有問題。

幾個人繳完費站在醫院門口,只覺得恍如隔世。

誰也沒想到出來玩一次能卷進如此刺激的□□聚眾鬥.毆之中。

唐謙熱淚盈眶道:“今天過去,我們就是有著過命交情的戰友了。讓我們天地為鑒,日月為昭,歃血為盟......”

他們如何結拜異姓兄弟的馮周不關心,他咳了幾下,感覺自己的意識愈發昏沈,只想趕快回家。

“我們把路班長送回去吧,”黎國豪說,“咱四個家都順路,打一輛車也方便。”

虞少淳連忙說:“正好正好,我和馮學霸家也在一個方向能坐一輛車。”

醫院門口從來不缺出租車。馮周拖著有些沈重的步子把自己丟進車裏後,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再也懶得動一下。

“師傅,先去中山花園,”虞少淳說,“然後從永明路走,去桃源小區。”

馮周越坐越冷,眼皮沈重起來,朦朧間找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熱源靠了過去。虞少淳皺眉,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有些燙。

他搖了搖馮周:“小馮同學,你好像發燒了。”

馮周“嗯”了一聲,再無下文。

虞少淳又拍拍他的臉:“小馮同學,醒醒。”

馮周迷迷糊糊醒來,問他:“怎麽了?”

“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虞少淳說,“回家量量體溫,然後吃點藥,多喝熱水。”

馮周點點頭,順便直起身,往車門上靠去。

“怎麽了?”

“不能傳染你,”馮周說,“要保持距離。”

他覺得胃有些不舒服,想開窗透透氣,剛把窗搖下來一點,虞少淳就伸手又給搖了回去。

“發燒還吹風?讓暴風雨來得再猛烈點?”

馮周只好作罷,安安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頭向前一點一點的。

有點可愛。

虞少淳歪頭看了半晌,只得出這樣一個沒有用的結論,覺得自己好像也發燒了,腦子不太清醒。

司機把車停在小區門口,提醒他們:“中心花園到了。”

馮周應了一聲,掏出手機掃了下二維碼要付錢,被虞少淳趕下了車:“你快回家吧,別付了。”

“我不,”馮周出奇的倔強,“我就要付。”

他似乎很冷,哆嗦著唇在付款界面認真地按下2和兩個0。

“祖宗,”虞少淳哭笑不得地把手機從他手上搶回來,“燒迷糊了你。”

“哦。”

他搖搖晃晃地下車,差點一頭栽倒在路旁綠油油的冬青裏。

虞少淳連忙拉住他的手:“小心點。”

“你走吧,”馮周說,“我自己回,拜拜。”

他越這麽說,虞少淳越不放心。

“回家先燒水,然後吃藥,知道嗎?”他拉著馮周的手叮囑道,“去藥房買退燒藥吃,別燒傻了。”

馮周發燒後格外溫順,小孩子一樣點點頭。

虞少淳想了想,把自己戴著的圍巾摘下來給他圍上:“記得少買抗生素的藥,問清楚副作用,別被人騙了。”

馮周又點點頭。

司機等得不耐煩,轉頭問:“我說你走不走了?”

“我......”

虞少淳暗嘆一聲,掃碼付了錢:“師傅您先走吧,我朋友發燒了我得把他送回家。”

他拉著馮周的手進了藥房:“來盒賴氨匹林散。”

馮周小聲說:“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虞少淳一邊結賬一邊說,“你能倒在半路,信不信?”

“不信。”

“愛信不信。”

虞少淳買完藥,又順便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了一小罐黃桃罐頭:“這個明早起來吃了會舒服點,知道嗎?”

“為什麽生病要吃黃桃罐頭?”

“虞式退燒法,”虞少淳拍拍他的頭,“我每次發燒不想吃飯就吃這個,很好吃的。”

馮周又點點頭,一搖一晃地任他牽著手帶自己回家。

“怎麽突然就發燒了?”

“不知道。”

“之前有覺得不舒服嗎?”

“不知道。”

虞少淳徹底沒了脾氣,閉嘴走路。

他把馮周送到電梯間,馮周身子一歪,直接靠在電梯廂壁上。

“我說,”虞少淳問他,“我和你一起回家被你爸媽看見了會不會有些尷尬?”

“為什麽會尷尬?”

虞少淳撓了撓下巴,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只伸手試了下他額頭的溫度:“沒事。”

馮周家裏一片漆黑,虞少淳把玄關的燈打開,就見他踉踉蹌蹌地往屋裏鉆。

他有些無奈地叫住馮周:“先別睡,得把藥吃了。”

馮周在屋裏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可是等他把水燒開拿著藥進屋時,卻看見這人衣服都沒換,已經臉朝下倒在床上昏沈地睡了過去。

“靠,”虞少淳把手裏的水和藥放下,咬牙切齒地把馮周搖醒,“都燒成這德行了還說自己行?你行個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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