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十三：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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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永平帝歇下了，那邊翼王也一身疲憊的回了王府。剛踏進府門，一陣腳步聲便快速迎上來。
“王爺！”
看著衛瑕瑜停在眼前，然後前後左右把自己看了個仔細，戰輝由心笑開：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覺，真好！“我沒事！”戰輝索性轉了個圈，讓衛瑕瑜看到自己都整理過了：“傷也都是皮外傷，一會給你檢查！”
看到戰輝真沒事，衛瑕瑜也真放了心，拉著他直接回去兩人住的松濤閣：“那有沒有好好吃飯？”
“唔？晚膳還沒！皇兄著急忙慌的回去看皇嫂了，就把事情都扔給了我！聽說皇嫂病得很厲害？”
“嗯！”衛瑕瑜看向戰輝：“小楓子以前生過一場大病？”
“阿……你應該知道！”戰輝搔搔頭：“就是你剛中狀元那會！你還說過，皇上怎麽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
被提醒，衛瑕瑜也想了起來。
“之後，總之，那兩人鬧了一場誤會，皇嫂一病不起，大怒大悲！後來兩人說開了才過去！怎麽？”
“我讓汪公公去打聽過。汪公公找了石公公，然後是石公公說，小楓子這場風寒來勢洶洶！而且因為之前那場大病的緣故，湯藥根本喝不進去！不過剛剛汪公公又來回稟過，說皇上回去後，人已經好多了！”
戰輝點頭：“皇兄就是皇嫂最好的藥！”
這時已經到了松濤閣，衛瑕瑜讓人去把溫著的飯菜端來。戰輝感動的稀裏嘩啦，一把把人抱住抱了好久也沒放開。自從母妃過世，雖然身邊有汪公公盡心照料，可是意義不一樣。
衛瑕瑜也明白，笑瞇瞇地任戰輝抱。
門外的汪公公更是，感動的老淚縱橫吶！他要去給寧貴妃娘娘上柱香，要又粗又長的！
戰輝終於抱夠了，衛瑕瑜便讓汪公公進來布置晚膳。因著已經夜了，都是清粥小菜。但熱乎乎的吃到嘴裏暖到心裏，戰輝覺得一天一夜的疲憊都徹底消散了。
衛瑕瑜就坐在他對面笑著看，一時房間裏的幸福感都能掐出水來。
戰輝吃飽喝足之後，問起衛瑕瑜當時在且歸且還的其他人。現在消息是早已傳遍浩州城，他們肯定也都知道了。
“除了小玖不知世事，林知的情況最不好！”衛瑕瑜神色暗淡下去。
而這個回答，戰輝不意外……
“昏迷之後到現在也沒有醒！”衛瑕瑜低聲：“大夫說，可能……！”
“林國康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嗯！”
戰輝嘆了口氣。
“皇上會怎麽處置？”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衛瑕瑜便知道……
看著他難以掩飾的難過，戰輝起身上前將人把到懷裏，安慰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時候不早了，我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去看看林知！”
“嗯！”衛瑕瑜點了點頭，亦起身和戰輝一起去向寢殿：“對了！”衛瑕瑜看向戰輝：“聽說，小楓子是自己逃出來的！？他怎麽做到的！”
“說真話！”戰輝正色：“我也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在敵人的老巢裏，咱們這位小皇嫂又不會武功！完全沒有一點的優勢！卻能憑一已之力逃出生天！皇兄說，他不是家養的貓，是一只已經長出獠牙的獵豹！”
衛瑕瑜皺了皺眉，又釋然的：“總歸有一絲鎮國大將軍的血脈在吧！而且，不管他到底是什麽，他自己活得開心，皇上喜歡，就足夠了！”
聽到衛瑕瑜這麽說，戰輝不禁笑了，點頭：“沒錯！”
第二天的早上，帝後醒來的時候，永平帝也終於想起來似的問了葉皇後同樣的問題。
“怎麽逃出來的？”葉晚楓沒睡醒，還有點迷糊。而且雖然有戰玥在身邊，一夜無夢，不再睡不安穩的。但要是睡一覺就能大好，那章禦醫也不會說要治上好些日子了。“唔？”打個哈欠，葉晚楓試了試額頭，果然還是燙的。“那個時候臣只想著不能拖皇上您的後腿，不能成為他們要挾您的靶子！就，把守門的那個胡人，殺了！”
最後一句，戰玥瞳孔一縮，隨之把人抱緊：“沒事了！”
“嗯……”
“後來呢？”
“後來，臣就讓他們知道臣是跑了！而不是，還在那間屋子裏！”
戰玥意外，接著欣喜，接著在葉晚楓額頭上用力親了親：“真聰明！”
葉晚楓自始眼睛都沒怎麽睜，這會得到戰玥誇獎，才將眼睛徹底睜開沖戰玥飛了一個驕傲的小眼神：“不過臣在迷惑他們的時候碰上了元七！因為臣不能保證他是不是跟上了，所以，才一直沒把他考慮在計劃內！”
“嗯！”戰玥很高興。這個小東西，再一次讓他發現了新的一面！就像一座充滿神秘的寶藏，每一次發掘總能發現新的寶貝，總能讓他興奮不已！這是他的！這一世都是他的！“所以即使元七沒有跟上，你也會藏在那裏，直到朕去找你對嗎？”
葉晚楓再次睜開眼，認真的看戰玥，認真的問：“您會來找臣嗎？”
“會！”戰玥斬釘截鐵：“無論你藏在哪兒，朕都會！”
“嗯！”葉晚楓又一次閉眼，在戰玥懷裏窩好。這個計劃便是建立在戰玥會來找他之上！因為以戰玚的城府，過後他肯定會想到葉晚楓其實還在那裏！所以戰玥如果不是在恰當的時機，葉晚楓一定要轉移陣地！然而那樣以來，就很危險了！
戰玥也想到了！所以他們之間的信任默契，才是最後致勝的關鍵！戰玥感謝上蒼，把葉晚楓送到了這個世界，送到了他的身邊！
“對了！”葉晚楓忽而也想起來了：“最後李然他們，從哪裏冒出來的？”
看著葉晚楓一臉傻傻的好奇，戰玥愉悅的湊上去，親：“密道！”
葉晚楓眨眨眼。
“朕後來挖的！”
“……”
……
“六皇兄，你以為朕為什麽這麽放心的把你關在這兒？你離開大平十年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
而時間得忙著善後去了！……
戰玥得去上早朝，雖然百般不放心。葉晚楓也是百般舍不得，可還是催著戰玥走了。在還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的被窩裏窩好，葉晚楓昏昏沈沈的又一次睡了過去。也許安心了，即使戰玥不在，葉晚楓也睡的很好。
這一覺一直睡到午時，沒等葉晚楓覺出難受，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傳了過來！……
林知，走了……
葉晚楓呆呆的坐在床上，想起那個下午冬日的陽光，陽光下那個笑容溫潤氣質如玉的青年，嘴裏更是發苦……！
看到葉晚楓眨了眨眼，毫不自知的落下淚來，親自來傳消息的汪公公趕緊勸：“奴才的好皇後，您別難過！您可還病著哪！王爺和王妃都說，其實啊，這也好！林公子熬了十年，總算是解脫了不是？”
回神，葉晚楓點了點頭。許正是因為生病，才這般感性和難受吧！葉晚楓接過一邊彩露遞上的帕子，擦了擦臉後擤了把鼻涕：“什麽時候，走的？”
“就奴才來的半個時辰前！皇後放心，林公子走的啊，很平靜！早上的時候，王爺和王妃去看時，林公子還醒了。還和王爺、王妃，說了好一會話！”
汪公公沒說破，葉晚楓也知道。
回光返照吧！
的確！早上那會戰輝和衛瑕瑜到且歸且還時，代掌櫃告訴他們林知正好醒了。瞧著，就像好了一樣……聽到這話，兩頓時明白了！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依然痛心啊！
當日午後，灰白色的天空飛飛揚揚下起了小雪，仿佛連上蒼都在跟著一起落淚一樣。一片素白的且歸且歸，來了許多的人為林知送行。大多都是且歸且還的常客，也都知道，林知的故事，和那段走了十年都未能走回來的漫漫長路。
站在小院的涼亭裏，戰輝望著外面的雪，良久的沈寂。
“王爺！”一個翼王府的侍衛這時過來：“赫太師來了！”
回神，戰輝轉身去迎。
赫功烈已經走到小院門外，卻走不進去的。戰輝出來後，他仰天長嘆了一聲：“這些年來，除了偶爾碰上，我和這孩子都不曾不敢主動見過一次！現在，他走了……去看看他吧！”
戰輝聽的出自家老師的話中之意，側身，請他先行。
正在這時，又有一個翼王府侍衛急急忙忙跑了進來：“王爺！”
“何事？”
“外面，外面來了倆人！他們說，說是……”侍衛看了一眼赫功烈：“是赫家軍！好不容易走了十年，才從北漠回來的”
十年！？北漠？！
戰輝和赫功烈俱是一怔，接著相繼大步出去！
且歸且還酒樓的大廳中，兩個像是難民一樣的漢子，在看到赫功烈的一剎立時眼光一亮，馬上上前，“撲通”兩聲重重跪下：
“將軍！”
赫功烈腳步一頓，繼續上前十分仔細的打量起來兩人。雖然時隔多年，雖然兩個漢子形象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但良久後赫功烈還是認了出來！“王二、丁子！！”
“將軍！”
兩個漢子感動的熱淚盈眶！
赫功烈卻有些站不穩！這兩個人……這兩個人！他們都是那個時候為了替先帝引開胡人突襲的，那個小隊的一員！他們的隊長……就是赫安年！！
“將軍！”一個漢子抹了一把哭花了的臉，解下背著一個破布包袱小心的放到地上。接著顫著手，亦是小心的打開：“我們哥倆，就剩下我們哥倆了！隊長，隊長為了掩護我們離開，被，被胡人抓走了！我們找了十年，在大漠上找了整整十年！最後，最後……”
包袱裏，靜靜躺著一副已經殘缺不全，被風沙侵蝕銹跡斑駁的盔甲……看清的一瞬，赫功烈只覺得兩眼一黑！“砰”的單膝跪下，赫功烈也是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捧起盔甲的胸甲。在背後，赫功烈果然看到了刻著的三枚竹葉！
林知，字安竹！
……
“這樣，我把你刻在胸口上，護在心坎裏！就好像你一直一直都在我身邊一樣！安竹，等我回來娶你！”……
赫功烈用帶著厚繭的手指仔細不斷的摩挲著那竹葉，一時間，這個戎馬半生，只流過血沒流過淚的鐵血硬漢，老淚縱橫：“安年，咱們，到家了！”
大漠通途白骨砌啊！
另一個漢子聲音哽咽：“俺們一進城，就看到這裏正在辦白事！都不用打聽，就聽說，聽說……”話沒說出來，大漢“嗷”的一嗓子號啕大哭！他們都知道的，赫隊長有個花身雙兒的未婚夫。本想著這麽多年了，人家說不定早就嫁或是娶親了，沒想到！而且現在！
赫功烈還是小心翼翼的將胸甲放下，將盔甲珍重的收拾起來：“你們和我回去吧！”
“是！”
“王爺！”赫功烈捧著包袱起身，看向一直都在用力攥著拳，攥出血來都不自知的戰輝：“我要回去跟大將軍交代一聲。三天後，讓這倆孩子，一起出殯，一起，合葬到赫家祖墳裏吧！”
話落，戰輝啞聲：“好！”
三天後，迎著已經下了這整三天的小雪，出殯的隊伍從城中一直蜿蜒到城外。天與地間只剩下一片蒼白與哀慟，風都停下為其默哀。赫家祖墳的墓地，赫鉞將赫安年的盔甲放到林知的棺槨中，之後封棺，入墓！
同一時刻，浩州城所有的青竹，在這寒冬中齊齊的開出了一片白色的花！花開花敗，最後死去……
光華宮中，葉晚楓默默燃了三柱香。送兩人，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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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衛瑕瑜停在眼前，然後前後左右把自己看了個仔細，戰輝由心笑開：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覺，真好！“我沒事！”戰輝索性轉了個圈，讓衛瑕瑜看到自己都整理過了：“傷也都是皮外傷，一會給你檢查！”
看到戰輝真沒事，衛瑕瑜也真放了心，拉著他直接回去兩人住的松濤閣：“那有沒有好好吃飯？”
“唔？晚膳還沒！皇兄著急忙慌的回去看皇嫂了，就把事情都扔給了我！聽說皇嫂病得很厲害？”
“嗯！”衛瑕瑜看向戰輝：“小楓子以前生過一場大病？”
“阿……你應該知道！”戰輝搔搔頭：“就是你剛中狀元那會！你還說過，皇上怎麽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
被提醒，衛瑕瑜也想了起來。
“之後，總之，那兩人鬧了一場誤會，皇嫂一病不起，大怒大悲！後來兩人說開了才過去！怎麽？”
“我讓汪公公去打聽過。汪公公找了石公公，然後是石公公說，小楓子這場風寒來勢洶洶！而且因為之前那場大病的緣故，湯藥根本喝不進去！不過剛剛汪公公又來回稟過，說皇上回去後，人已經好多了！”
戰輝點頭：“皇兄就是皇嫂最好的藥！”
這時已經到了松濤閣，衛瑕瑜讓人去把溫著的飯菜端來。戰輝感動的稀裏嘩啦，一把把人抱住抱了好久也沒放開。自從母妃過世，雖然身邊有汪公公盡心照料，可是意義不一樣。
衛瑕瑜也明白，笑瞇瞇地任戰輝抱。
門外的汪公公更是，感動的老淚縱橫吶！他要去給寧貴妃娘娘上柱香，要又粗又長的！
戰輝終於抱夠了，衛瑕瑜便讓汪公公進來布置晚膳。因著已經夜了，都是清粥小菜。但熱乎乎的吃到嘴裏暖到心裏，戰輝覺得一天一夜的疲憊都徹底消散了。
衛瑕瑜就坐在他對面笑著看，一時房間裏的幸福感都能掐出水來。
戰輝吃飽喝足之後，問起衛瑕瑜當時在且歸且還的其他人。現在消息是早已傳遍浩州城，他們肯定也都知道了。
“除了小玖不知世事，林知的情況最不好！”衛瑕瑜神色暗淡下去。
而這個回答，戰輝不意外……
“昏迷之後到現在也沒有醒！”衛瑕瑜低聲：“大夫說，可能……！”
“林國康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嗯！”
戰輝嘆了口氣。
“皇上會怎麽處置？”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衛瑕瑜便知道……
看著他難以掩飾的難過，戰輝起身上前將人把到懷裏，安慰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時候不早了，我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去看看林知！”
“嗯！”衛瑕瑜點了點頭，亦起身和戰輝一起去向寢殿：“對了！”衛瑕瑜看向戰輝：“聽說，小楓子是自己逃出來的！？他怎麽做到的！”
“說真話！”戰輝正色：“我也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下，在敵人的老巢裏，咱們這位小皇嫂又不會武功！完全沒有一點的優勢！卻能憑一已之力逃出生天！皇兄說，他不是家養的貓，是一只已經長出獠牙的獵豹！”
衛瑕瑜皺了皺眉，又釋然的：“總歸有一絲鎮國大將軍的血脈在吧！而且，不管他到底是什麽，他自己活得開心，皇上喜歡，就足夠了！”
聽到衛瑕瑜這麽說，戰輝不禁笑了，點頭：“沒錯！”
第二天的早上，帝後醒來的時候，永平帝也終於想起來似的問了葉皇後同樣的問題。
“怎麽逃出來的？”葉晚楓沒睡醒，還有點迷糊。而且雖然有戰玥在身邊，一夜無夢，不再睡不安穩的。但要是睡一覺就能大好，那章禦醫也不會說要治上好些日子了。“唔？”打個哈欠，葉晚楓試了試額頭，果然還是燙的。“那個時候臣只想著不能拖皇上您的後腿，不能成為他們要挾您的靶子！就，把守門的那個胡人，殺了！”
最後一句，戰玥瞳孔一縮，隨之把人抱緊：“沒事了！”
“嗯……”
“後來呢？”
“後來，臣就讓他們知道臣是跑了！而不是，還在那間屋子裏！”
戰玥意外，接著欣喜，接著在葉晚楓額頭上用力親了親：“真聰明！”
葉晚楓自始眼睛都沒怎麽睜，這會得到戰玥誇獎，才將眼睛徹底睜開沖戰玥飛了一個驕傲的小眼神：“不過臣在迷惑他們的時候碰上了元七！因為臣不能保證他是不是跟上了，所以，才一直沒把他考慮在計劃內！”
“嗯！”戰玥很高興。這個小東西，再一次讓他發現了新的一面！就像一座充滿神秘的寶藏，每一次發掘總能發現新的寶貝，總能讓他興奮不已！這是他的！這一世都是他的！“所以即使元七沒有跟上，你也會藏在那裏，直到朕去找你對嗎？”
葉晚楓再次睜開眼，認真的看戰玥，認真的問：“您會來找臣嗎？”
“會！”戰玥斬釘截鐵：“無論你藏在哪兒，朕都會！”
“嗯！”葉晚楓又一次閉眼，在戰玥懷裏窩好。這個計劃便是建立在戰玥會來找他之上！因為以戰玚的城府，過後他肯定會想到葉晚楓其實還在那裏！所以戰玥如果不是在恰當的時機，葉晚楓一定要轉移陣地！然而那樣以來，就很危險了！
戰玥也想到了！所以他們之間的信任默契，才是最後致勝的關鍵！戰玥感謝上蒼，把葉晚楓送到了這個世界，送到了他的身邊！
“對了！”葉晚楓忽而也想起來了：“最後李然他們，從哪裏冒出來的？”
看著葉晚楓一臉傻傻的好奇，戰玥愉悅的湊上去，親：“密道！”
葉晚楓眨眨眼。
“朕後來挖的！”
“……”
……
“六皇兄，你以為朕為什麽這麽放心的把你關在這兒？你離開大平十年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
而時間得忙著善後去了！……
戰玥得去上早朝，雖然百般不放心。葉晚楓也是百般舍不得，可還是催著戰玥走了。在還留著他的溫度和氣息的被窩裏窩好，葉晚楓昏昏沈沈的又一次睡了過去。也許安心了，即使戰玥不在，葉晚楓也睡的很好。
這一覺一直睡到午時，沒等葉晚楓覺出難受，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傳了過來！……
林知，走了……
葉晚楓呆呆的坐在床上，想起那個下午冬日的陽光，陽光下那個笑容溫潤氣質如玉的青年，嘴裏更是發苦……！
看到葉晚楓眨了眨眼，毫不自知的落下淚來，親自來傳消息的汪公公趕緊勸：“奴才的好皇後，您別難過！您可還病著哪！王爺和王妃都說，其實啊，這也好！林公子熬了十年，總算是解脫了不是？”
回神，葉晚楓點了點頭。許正是因為生病，才這般感性和難受吧！葉晚楓接過一邊彩露遞上的帕子，擦了擦臉後擤了把鼻涕：“什麽時候，走的？”
“就奴才來的半個時辰前！皇後放心，林公子走的啊，很平靜！早上的時候，王爺和王妃去看時，林公子還醒了。還和王爺、王妃，說了好一會話！”
汪公公沒說破，葉晚楓也知道。
回光返照吧！
的確！早上那會戰輝和衛瑕瑜到且歸且還時，代掌櫃告訴他們林知正好醒了。瞧著，就像好了一樣……聽到這話，兩頓時明白了！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依然痛心啊！
當日午後，灰白色的天空飛飛揚揚下起了小雪，仿佛連上蒼都在跟著一起落淚一樣。一片素白的且歸且歸，來了許多的人為林知送行。大多都是且歸且還的常客，也都知道，林知的故事，和那段走了十年都未能走回來的漫漫長路。
站在小院的涼亭裏，戰輝望著外面的雪，良久的沈寂。
“王爺！”一個翼王府的侍衛這時過來：“赫太師來了！”
回神，戰輝轉身去迎。
赫功烈已經走到小院門外，卻走不進去的。戰輝出來後，他仰天長嘆了一聲：“這些年來，除了偶爾碰上，我和這孩子都不曾不敢主動見過一次！現在，他走了……去看看他吧！”
戰輝聽的出自家老師的話中之意，側身，請他先行。
正在這時，又有一個翼王府侍衛急急忙忙跑了進來：“王爺！”
“何事？”
“外面，外面來了倆人！他們說，說是……”侍衛看了一眼赫功烈：“是赫家軍！好不容易走了十年，才從北漠回來的”
十年！？北漠？！
戰輝和赫功烈俱是一怔，接著相繼大步出去！
且歸且還酒樓的大廳中，兩個像是難民一樣的漢子，在看到赫功烈的一剎立時眼光一亮，馬上上前，“撲通”兩聲重重跪下：
“將軍！”
赫功烈腳步一頓，繼續上前十分仔細的打量起來兩人。雖然時隔多年，雖然兩個漢子形象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但良久後赫功烈還是認了出來！“王二、丁子！！”
“將軍！”
兩個漢子感動的熱淚盈眶！
赫功烈卻有些站不穩！這兩個人……這兩個人！他們都是那個時候為了替先帝引開胡人突襲的，那個小隊的一員！他們的隊長……就是赫安年！！
“將軍！”一個漢子抹了一把哭花了的臉，解下背著一個破布包袱小心的放到地上。接著顫著手，亦是小心的打開：“我們哥倆，就剩下我們哥倆了！隊長，隊長為了掩護我們離開，被，被胡人抓走了！我們找了十年，在大漠上找了整整十年！最後，最後……”
包袱裏，靜靜躺著一副已經殘缺不全，被風沙侵蝕銹跡斑駁的盔甲……看清的一瞬，赫功烈只覺得兩眼一黑！“砰”的單膝跪下，赫功烈也是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捧起盔甲的胸甲。在背後，赫功烈果然看到了刻著的三枚竹葉！
林知，字安竹！
……
“這樣，我把你刻在胸口上，護在心坎裏！就好像你一直一直都在我身邊一樣！安竹，等我回來娶你！”……
赫功烈用帶著厚繭的手指仔細不斷的摩挲著那竹葉，一時間，這個戎馬半生，只流過血沒流過淚的鐵血硬漢，老淚縱橫：“安年，咱們，到家了！”
大漠通途白骨砌啊！
另一個漢子聲音哽咽：“俺們一進城，就看到這裏正在辦白事！都不用打聽，就聽說，聽說……”話沒說出來，大漢“嗷”的一嗓子號啕大哭！他們都知道的，赫隊長有個花身雙兒的未婚夫。本想著這麽多年了，人家說不定早就嫁或是娶親了，沒想到！而且現在！
赫功烈還是小心翼翼的將胸甲放下，將盔甲珍重的收拾起來：“你們和我回去吧！”
“是！”
“王爺！”赫功烈捧著包袱起身，看向一直都在用力攥著拳，攥出血來都不自知的戰輝：“我要回去跟大將軍交代一聲。三天後，讓這倆孩子，一起出殯，一起，合葬到赫家祖墳裏吧！”
話落，戰輝啞聲：“好！”
三天後，迎著已經下了這整三天的小雪，出殯的隊伍從城中一直蜿蜒到城外。天與地間只剩下一片蒼白與哀慟，風都停下為其默哀。赫家祖墳的墓地，赫鉞將赫安年的盔甲放到林知的棺槨中，之後封棺，入墓！
同一時刻，浩州城所有的青竹，在這寒冬中齊齊的開出了一片白色的花！花開花敗，最後死去……
光華宮中，葉晚楓默默燃了三柱香。送兩人，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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